涂山凛打了个哆嗦，似乎是被涂山姝给吓到了，声音带着些哭腔。
“姐姐，我只有四颗，其中一颗我偷偷吃了，现在只剩下三颗了。”
“你吃了！”涂山姝咬了咬嘴唇，“吃了几颗？”
“刚才说了，一颗，就一颗。”涂山凛说，“姐姐，我不骗你，真的就一颗。”
“以后记住，这种东西千万不能碰。”涂山姝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浮香草这种东西，竟以糖果的形式存在，这着实有点出乎意料。
“景澈，明天上朝，命人将这种糖果全部销毁，万万不能让孩子们吃下去。”她说。
“娘亲，吃糖不好吗？”景澈抓住她的袖子。
“不是。”涂山姝看了柳非月一眼，“非月，你可曾听过浮香草？”
“听过。”柳非月说，“是一种香料，一般用在青楼里，用来助兴的。”
涂山姝攥紧拳头。
没错，浮香草原本是用在青楼里的，掺杂在香料中，点燃之后会让人陷入到极致的快乐中。
青楼里的用量有限，更何况只是闻味道，并不会摄入太多，人们也不会感觉到不适。
可，有人将这种浮香草制成了粉末或者茶，吸了粉末或者喝了这种茶，会陷入到极乐世界中不能自已。
精神极度兴奋，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这东西，是上瘾的。
一旦上瘾，就再也戒不掉了，只能成为废人。
这种东西价格比较高，上瘾的人为了获得浮香草，变卖家产，变卖妻子儿女，最后家破人亡。
“你们三个再怎么调皮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种东西千万不能碰。”她看着涂山凛，“凛儿，告诉姐姐，这糖果是谁给你的？”
涂山凛被涂山姝吓得不轻。
他憋着嘴，想哭。
“不准哭，老老实实告诉我，这糖果是谁给你的。”涂山姝说。
“是，是，眉姐姐给我的。”涂山凛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姐姐，你好凶，我不喜欢姐姐了。”
涂山眉。
涂山眉将这种糖果给了凛儿？
“你眉姐姐为什么要给你糖果？”涂山姝皱着眉头，“你见过她了？”
涂山凛抽泣着，“见过了，眉姐姐见到我很开心，说正好有糖果，便给了我四个，还叮嘱我，不要贪多，一天最多吃一颗。”
“别哭了。”涂山姝心情很差。
前世在贵族中流行的东西，竟以糖果的形式出现。
毒害孩子，这些人真是该死。
“玉珠，你将凛儿带回去休息。”她说。
“啊，好。”玉珠拽着涂山凛的手，将哭哭啼啼的他带出雨霁殿。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浮香草，是能够让人产生的幻觉的毒药。”涂山姝说，“这种东西被人制成了粉末，高价卖给达官贵人，达官贵人吸食之后如登极乐世界。所以，这毒药的名字又叫极乐。”
前世，驻守京州城的副将军染上了这种东西，吸食成瘾，成了废人。
为了有钱吸食这种东西，他不惜通敌叛国。
到最后，魁梧壮硕的人瘦骨嶙峋，衰竭而死。
没有人比涂山姝更知道这种东西的可怕。
她身子微微颤抖。
莫名想起七说过的，那个人的可怕之处，是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屠城。
瘟疫是，浮香草也是。
对方的可怕之处，是一直躲在暗处，正以他们不知道的方式在蚕食着这个国家。
“娘亲。”景澈眼睛闪了闪。
他用手抓住涂山姝的手，“别担心，有朕在。”
“朕一定会好好调查。”
涂山姝将头贴在景澈胸膛上。
这个才八岁的奶狗，胸膛实在太了。
“嗯，这件事一定要彻查下去，万万不能让浮香草流行起来。”她说，“我有点累。”
景澈摸了摸她的头，“千凝，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朕吧。”
“嗯。”涂山姝笑了笑。
景澈的胸膛虽然，却很可靠。
“娘亲就睡在朕寝宫里吧。”他说，“朕不太放心。
“没事的。”涂山姝抬起头来。
“不，今天早晨，朕真的很害怕。”景澈一本正经地说，“你睡着的时候，朕跟非月商量过了，这段日子，你留在朕身边，非月则代替娘亲住在天香殿。”
涂山姝摸着景澈的头，“真的不用。”
“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柳非月说，“皇上这里要比你的天香殿安全很多，你还是留在这边，等这段日子过去再回去。如果有刺客的话，我也能应对。”
“更何况……”
他眼神闪了闪。
如果，有景澈这头狼狗在身边的话，对方应该也不敢轻举妄动。
景澈发起狠来，无人能及。
“也好。”涂山姝想了想。
“吃了药之后就休息吧。”柳非月将药瓶放到她手里，“时候不早了。”
他出门，摆了摆手，向着天香殿的方向走去。
“那，我去你旁边的房间。”涂山姝指着偏殿的外房，那原本是宫女太监住着伺候的地方。
“娘亲，你怎么能住那里。”景澈皱着眉头，“你当然要睡里屋。”
“那你睡哪里？”涂山姝说，“里屋和外屋也没什么区别，别担心我。”
景澈眼珠转了转，“朕睡外面，保护你。”
“随意吧。”她吃过药之后困乏得很，窝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千凝，千凝。”景澈戳了戳她的脸颊。
没有反应。
“千凝。”
依然没有反应。
“朕刚才想了想，觉得，还是你跟朕睡在一起比较安全，所以，朕决定睡在你身边。”景澈脱了鞋子，爬到床上来，美滋滋地抱着她。
“朕可是问过你了，是你默认的。”
他闭上眼睛，睡得香甜。
一夜无梦。
涂山姝睡得相当好。
这段日子以来，第一次睡得如此舒坦。
一大早，神清气爽。
她翻了翻身，碰触到一个软软的人。
人儿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忽闪着，脸上虽然带着婴儿肥，却很好看。
八岁的景澈跟十六岁的景澈很相似。
只不过，十六岁的他更好看，更阴柔了些。
不知道十六岁的，阳光明媚的他是什么样子，一定会更好看吧。
这一次，她说什么也要将凶狠暴戾阴柔的狼狗培养成阳光帅气的贤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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