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
“是的，生而不凡者，自当偏执。”
苏莉亚背着手，静静的站在墨念身侧，不知从哪儿来的微风吹动她发梢的缎带，而近在咫尺的火焰映照的她嘴唇更加鲜红。她嘴角依旧勾着，可能是对眼前纯洁的世界充满期待。
“那就让我试试吧。”
墨念说完，身上亮起了熟悉的朦胧白光。光芒一明一灭，逐渐黯淡了下去。这一刻，墨念的心中突然充斥满了空虚。
“人每天都会面对太多的遗憾，这些遗憾又会催生无可挽回的错误，慢慢地，就会构成生命中最难以承受的悲哀。”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有些诧异的回过头，看到了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
“所以，你的遗憾、错误、悲哀，又是什么？”那人问。
墨念侧过头瞥了苏莉亚和若望一眼，发现二人的动作定格，表情也凝在了他唤起浩然正气的那一刻。
“现在这个世界，只有我和你，或者说，你和你。”那人脸上一直挂着令人厌烦的笑容，“我就是你，是你的浩然正气，是你的琴棋书画，是你的礼义廉耻。”
“你的意思是，你就是我的魂域？”墨念面无表情的回答。
“不，什么魂域啊，那离你很远。他们两个不知道的是，只有传奇才能在这里看到魂域，而你，只有说服我或是打败我，才能步入传奇。”另一个墨念大笑起来，“通俗点讲，我是你的心魔啊。”
“也就是说，之前在梦中对我低语的人”
“是我没错。”
他拍了拍手，走到墨念面前，弯腰探头的环视着他。
墨念一直低垂着眉眼，不发一言。
那人站直身，双手背到身后，轻笑了一声。
“呵。”
“今天，我们的辩题是。”
“到底什么是历史？而我们所知道的，就一定是真实吗？”
-
整个历史不是由一个个事件组成，是一波波的浪潮，历史必然是向着一个方向前进的，哪怕过程曲折，但在重要的节点上，总会发生应该发生的事件，导向必然的结果。
历史不是永恒，永恒无法分享。
从心魔说出辩题后，墨念一直沉默着，只有微微皱起的眉头显示他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怎么不说话，没有头绪吗？可你是夏国的君啊，你看过的典籍不计其数，你作为记录者和历史学家的本事天下无双。”心魔轻轻笑着说。
心魔的举止和墨念十分类似，可不知为什么，两个相同的人做出相同的动作，给人的观感却完全不同。
“那不如由我来开启话题吧。”心魔拍了拍自己的外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认为，现在的历史是虚假的，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失败的人类编造而成的哄人童话。”
“唉。”墨念叹了口气，“你太过锋芒毕露，赢了我，又能怎样？”
“就能替代你。”心魔毫不犹豫的回答。
“替代了我又能怎样？你也只是一个从充满空虚的人心中产生的孤独者而已。”
“我像你一样深爱着未笙。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
“别硬撑了，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你，你和我是一样的，自幼在贫民窟里长大，侥幸多念了几本书，好不容易能和人平起平坐，却突然被捧上了云端，你的心里其实很不适应吧？你我都以凡人自居，阻止你进入传奇的也恰好是你身为君子的品行，你太过谦虚，什么天赋，压力，杂务，都不算什么的。你的阻力，只有你自己流淌着的自卑和脆弱。”
“可这同样是我自己的选择。”
“选择，选择！可正是因为这样你才不得不和她分开，害得我也不得见她！你心中就没有一丝悔意？你选择了责任，可我们都深知她一定会选择你！”
心魔变得有些激动，甚至拔出了腰间的长剑，随后摆了摆手，又将它插回鞘中。
“你争论问题，是为了说服，还是为了强迫？”墨念低声说，“我是希望解决一切问题的，正是这样的性格和在此之下做出的所有选择构成了我，你应该是一样的吧？难道只是推行权威就可以了吗？我们观点对立，可这不代表我们应该互相仇视。”
心魔的表情很快平静下来，两张完全一样的面孔对视着。
“这样，才是你。”心魔说，“你知道你说服不了我的，历史中满是虚假这件事，是你自己发现的。”
“可是为什么要把它昭告天下？难道承认人类的存在是个错误，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现在的大家都想逼着别人承认人人平等，可这种假象只能被加工出来，他们看不到前方的巍巍山川，跨不过围绕着他们的河流，他们看不到和自己比较的东西，他们只是在空想中浪费生命。”心魔话锋一转，“妖族不是怪物，精灵不是守旧者，包括龙族也都只是以前的人类进化而成的产物。驱使元素只是那些千年前进化的人类拥有的特殊能力，可这些愚者却把他们驱逐，让他们变化成与之前完全不同的面目黑暗年代是他们一手铸就，如今的纷争是他们罪有应得。我要揭开这笼罩人类千年的帷幕，为本不应受到冤屈的生物们争夺权柄。”
“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历史到底如何无人知晓，我们继承了夏国的‘记录者’之名，就不应该对此有太多的主观臆测。”
“《黑暗年代记》、《大陆史》、《机械源起》这类书中满是漏洞，你视若无睹？甚至就在几时前那本《圣光绪论》中那头七头十角之龙，不就是人类所化？”
“一家之言，且不是亲眼所见，怎能一口认定？这是研究者最不应该做之事。”墨念摇摇头。
心魔正要开口，身体突然摇晃了起来，一时间整个影子都有些虚幻。
“哼时间快到了。也罢，在这的几月几年，我也会和你一起阅读典籍。”他死死地盯着墨念，“我要证明，是你错了。”
“我等你。”
心魔没说话，伸手递出一颗散发着白光的星星。
“按照规则，让你提前体验一下你的传奇技，记住，你只要不彻底打败我，你就永远无法进入传奇。”
“你也要记住啊，你太过自由，这正是你迷失的原因。”
墨念没等到回答，眼前定格的景色就重新动了起来。
-
苏莉亚看到墨念身上白光闪烁，下一刻天空突然降下了细雨。
雨滴滴到她的脸上，她露出了一丝喜色，而后好像感觉到什么一般发问。
“为什么你有满心的忧伤呢？这又是为谁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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