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又是一声闷响。顾长安这次终于找到了发出声音的地方，好像就在身边。
“这是什么声音？”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惊慌地喊道：“乘务员？乘务员呢？”
“别叫了。”旁边一名带着金丝眼镜男人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伸了个懒腰，特意露出了手指上的三个金戒指。
“大惊小怪，这是飞到一定高度，飞机和空气摩擦的声音，没见识。”他故作聪明地说道，得意地享受着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
就是为了这个，他才不去坐那些全都是特勤和灵能力者的航班。做在鸡群里的鹤，远比在天鹅堆里惬意得多。
但顾长安并不这么认为，他伸出手，将手掌贴近机舱的侧面的缓冲垫上，刚才的声音应该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声音就是从外面传来的，顾长安可以确定，他掀开覆盖住机舱玻璃的遮阳板，刚才为了不让太阳打扰自己睡个好觉，很多人都将遮阳板放了下来。
而当顾长安将遮阳板掀开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印入他的眼帘。
数以百计的鸟类正跟着飞机飞行，它们扇动着漆黑的翅膀，猩红的眼中死死地盯着这架飞机。每过几秒钟，就有一只鸟快速地撞向机舱。
但在机舱外围，似乎有着一层透明的防护罩。每当飞鸟撞过来的时候，都撞上那层防护罩，一层电流闪过，血肉模糊的飞鸟便一头栽了下去。
但依然不停地有飞鸟像飞蛾扑火一样撞过来，似乎它们根本不懂什么是死亡，这种场面吓坏了机舱里的乘客们。
“啊——”
和顾长安一样，其他人掀开遮阳板，透过玻璃，很多人都看到了这群黑色飞鸟，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受到妖兽的驱赶才远离了自己的家乡，拼死逃到了武王城。
好不容易坐上这艘前往侠客岛的航班，认为自己已经脱离了妖兽的追捕，却哪知就算在空中也依然被妖兽盯上了。而且在这万里高空上，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乘务员！乘务员！他妈的死哪去了？！”刚才还滔滔不绝谈论飞行速度和摩擦系数的金丝眼镜男见到这种情形，惊慌失措地解开了安全带，连滚带爬地冲向乘务员休息室。
他不跑还好，这一跑动，顿时在机舱里炸了锅，人的心理是盲从的，在恐惧的状态下，下意识地跟着第一个人做出相同的举动，所有人尖叫着朝前面跑去。
“大家不要慌！都做好！系好安全带！”偶尔有理智的人高声喊着维持秩序，也迅速被恐惧的叫声淹没。
“没道理啊，飞机上应该有妖兽的模拟装置，它们为什么要攻击这架飞机？”顾长安虽然心里不安，但是此时更加不解的是，事情发生了这么久，乘务员和机长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出来安抚乘客，维持飞机内的秩序。
要知道有时候恐惧会让人做出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更让顾长安不解的是，即便发生了这种紧急事件，自己旁边这名戴着墨镜的男人虽然看似惊慌，但依然没有摘下墨镜。
墨镜男叹息一声，松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他的语气让顾长安有种熟悉的感觉。
墨镜男摘下眼镜，顾长安诧异地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叶小天？！你这么会在这？你不是坐学校的飞机走了吗？”
“这件事说来话长。”叶小天摘下抱着脑袋的蓝色头巾，发生了这种事，现在露不露脸已经不重要了。
“长话短说。”
“为了省钱。”叶小天直言不讳道，“学校去侠客岛要交两万块钱，我妈挣钱不容易，我本来打算明年打工存点钱再去的，但是昨天听闫队长和你的谈话，我才知道原来还有别的选择。”
“所以你就偷偷上了这架飞机？”顾长安难以置信道，“还真亏别人没发现你。”
“这架飞机不收钱，所以周围也没人核对名单，很轻松就混上来了。”叶小天看了看窗外的鸟群，满脸愁容道：“只是现在的情况有点超出我的预期了。也不知道机组的工作人员在干什么，到现在都没人出来解释。”
叶小天按捺不住站起身来：“你稳住他们，我去驾驶舱看看发生了情况。”他对顾长安说道。
“为什么不是你来稳住他们，我去驾驶舱看发生了什么事？”顾长安一看这些歇斯底里的乘客就头大。关键是他想起上次的鱼妖事件，叶小天似乎天生和驾驶舱相克，他一去就出事。
叶小天鄙夷地看着他，“你懂飞机吗？”
“不懂，”顾长安讶然道：“难道你懂飞机？你们学校还教这个？”
叶小天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武王城学院飞行类游戏全校总冠军。”说着还露出了一个骄傲的笑容。
顾长安无语地翘起大拇指，做了一个您请的手势。
叶小天哼了一声，挤进人群来到前方，他推了推门，舱门被锁上了，这扇门的后面应该是乘务员的休息区和配餐区。
叶小天略微思索了一下，拿出他操控系的优势，将灵气凝于手掌，渗入门后。没有实体物质为凭依，灵力离体很快就会消散，但偏偏舱门的控制系统离得很远，一时间叶小天也无法触碰到。
“你在做什么？”顾长安好奇地问。
“我不是法诀系，修炼也还没到控制离体灵气的地步。如果不能找到控制系统的话就没办法打开舱门。”叶小天皱着眉头。
顾长安闻言，附着着灵力的一拳打出，一下将面前的舱门打出一个大洞，两只手扒拉了一下，配餐区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顾长安迎着叶小天的眼神耸了耸肩：“事急从权嘛。”
“稳住他们，让他们一窝蜂冲进来更麻烦。”叶小天说着往里走去。
顾长安看着在场的一百多人，苦恼地想道：“怎么才算稳住你们呢？”
而学着顾长安那样暴力前进的叶小天也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在休息室里，叶小天终于找到了乘务员们。
七八具尸体睁大着双眼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她们死状各异，有的是被刀叉直接扎进了动脉，有的被扭断了脖子，还有几个尸体都残缺不全，原本气质优雅的空姐如今变成了一地残肢碎肉。整个休息室里残留着浓烈的血腥味。
“呕——”
叶小天说到底也只是个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即干呕了起来。这个时候他却是有点后悔没听顾长安的建议了。
忍着恶心和恐惧，叶小天尽量直视前方，小心翼翼地穿过休息室，尽量找可以落脚的地方。白色的运动鞋偶尔踏在粘稠的血水中，底部带起了几缕血丝。
驾驶舱在休息室的尽头，叶小天一秒也不想多待，驾驶舱的门比客舱门要厚实很多，至少在叶小天的了解程度上，普通子弹和手榴弹是完全能够抵御的。
正当他准备用灵力渗入进去寻找控制开关的时候，原本应该紧闭的舱门却被轻轻推开。叶小天仔细看了看，舱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他走进去，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两个看上去熟睡的男人。
两个人依然好好地坐在驾驶位上，但是已经没有了呼吸。叶小天用灵力检查了一下，虽然身上没有多余的伤痕，但身体的内脏已经全被破坏，这毫无疑问是灵力者所为。
从他们的穿着来看，是机长和副机长无疑了，旁边还放着一副打开的扑克牌，叶小天仔细看了看仪表盘，撒腿就往客舱跑去。
这边的顾长安已经稳住了乘客，虽然用了一些暴力的手段，但毫无疑问是最有效的方式。
叶小天来到顾长安的身边，脸上有些难看。
“怎么了？”顾长安将她拉到一边。
“乘务员都死了，机长也死了。”叶小天的脸上有点慌张，他虽然玩过飞机游戏，但他并不懂驾驶真正的飞机啊。
“这还不是最糟的，”叶小天不安地在顾长安面前走来走去，“这架飞机的妖兽模拟装置出现故障了，所以鸟群才会攻击我们，在它们眼里，我们就相当于一大块不会移动的肥肉。”
“不要紧张。”顾长安努力地安慰叶小天，“现在它们进不来，外面有一层防护网挡着，没事的。再过半个小时就能到侠客岛了。”
“最大的问题就是这里。”叶小天哭丧着脸，提高了声音说道：“我回来的时候，防护罩的能量已经只剩下百分之三了！”
“咚！”
这次撞击的声音比以往都更沉也更大。客舱里又一次尖叫起来，顾长安和叶小天急忙跑过去，只见机舱外面已经没有了防护罩的保护，外面的鸟群开始一次次地撞击机身，每一次撞击，都狠狠地在机身上留下一个凹痕。
这样下去，恐怕这架飞机撑不了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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