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长安和李汉成赶到城防军总部的时候，这栋三十几层的大厦早已失去了往日繁忙的景象，他们毫无阻碍地进入电梯，整个过程没有见到任何人。
“发生了什么事？要是城防军都出事的话，谁来控制这个局面？”李汉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当预备役出事的时候，大家能想到的只有负责保护城市安全的城防军。这也是顾长安和李汉成到这里来的原因。
“叮！”
电梯停在了32楼，这是总部大厦的顶层，一般情况下，总队长孟坤就在这里工作。
电梯门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顾长安和李汉成忍不住用手捂住了鼻子。
“出事了？！”顾长安强忍着恶心走出电梯，面前的一幕让他瞪大了双眼。
只见整个32层的墙壁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他们瞪大了双眼，似乎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这！这谁干的！”李汉成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景象，地上的尸体中甚至还有他打过交到的城防军战士。
顾长安的脸色认真了起来，他收起慵懒的样子，目光谨慎地看着地面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灵力汇集到顾长安的手上，形成一根五寸多长的尖刺，这招是从龙涛的隐龙刺上学来的。灵气凝聚的武器虽然比不上一些刀剑，但比起常见的钢管板凳要有用得多。
李汉成见状，也试着将灵气像顾长安那样汇聚起来。
“小心点，凶手可能还没走。你干什么呢？”
顾长安蹲下身子，悄悄地走到紧闭的办公室门边，他回过头，只见李汉成在后面满脸捏着自己的右手，满脸憋得通红。
“没事，手抽筋。”李汉成随手从一具尸体身上扒下一把匕首比划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有什么办法，看看里面有没有人？”顾长安指了指办公室的门，悄声说道。
李汉成点了点头：“当然有。”
他嗖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有没有人？”李汉成大喊道。
顾长安在门边捂着头懊恼地自言自语：“我怎么忘了这家伙缺心眼儿。”
“有。。。有人。。。”
办公室并不大，桌椅经过一场战斗早已粉身碎骨，李汉成循声望去，满地血迹的办公室角落里，一个中年男子正虚弱不堪地半靠在墙壁上。
“孟队长？”李汉成不止一次看到过孟坤出席各种公司的开业典礼，自然对他的容貌很是熟悉。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孟坤的身上被刺穿了好几个血洞，手脚上的经脉已经被挑断。可以说，他如今就是一个无法站立的废人。
“他就是城防军总队长？”顾长安也走了进来，他皱着眉头问道，“其他队长在哪里？”
孟坤绝望地看着天花板，“死了。。。都死了。。。”
“是谁干的？”李汉成愠怒道。
“是谁干的已经不重要了，没有城防军，下面那些被感染的人就无法压制。”
“下面怎么了？”孟坤问道。他的手脚无法移动，对眼前的事没有一点帮助。但他还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他来说，新安市就是他的家。
“很多人被一种药物控制发狂，到处攻击人，被攻击的人也会被感染，局面已经很乱了，所以我们来找城防军帮忙。”顾长安解释道，“不过现在看来。。。”
“种魔之血！是种魔之血！”孟坤突然激动地喊道，激烈的动作使他的伤口又裂开了几分，鲜血从衣服下面渗了出来。
“你别激动，种魔之血是什么？”顾长安安抚着孟坤，“是跟那种控制人神智的饮料有关吗？”
孟坤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之前有一个自称是侠客联盟的人来到我们市，要求我们帮他执行任务，他叫许凡。后来我才知道，他在我们帮助他的时候，控制了其中一名队长。还用仿制的筑基丹加上自己的血做成饮料放到市面上。”
“他的血就是传染源，我想阻止他，但是我们都没想到。”孟坤苦笑了一声，“我们都没想到，那名被他控制的队长，竟然会是一个修真者！”
“修真者？”李汉成问道，“不可能啊，既然是修真者，应该不会被控制才对吧？”
“事实上，我怀疑楚飞是被夺舍了，对了，楚飞就是那位队长的名字”孟坤苦笑道：“很可能是许凡控制他的方式出了问题，导致修真者的元神觉醒，占据了楚飞的身体。”
顾长安一愣，他突然想到自己失去意识后的一切，似乎与这种情况有点相像。
“被夺舍的楚飞实在太强了，而且他的手上还有肉身陨落前的本命灵剑，被逼无奈之下，我只好选择暂时和许凡联手。”
“你们打败他了吗？”李汉成追问道。
孟坤叹息一声，苦笑道，“我们只是勉强从他手里逃了出来，修真者，太可怕了。”
“所以，你们逃到了这里，你放松了警惕，被许凡偷袭重伤？”顾长安问道。
孟坤没有说话，但脸上流露出的不甘已经表明了一切。
“不过现在还不晚。”孟坤的对二人说道：“虽然我时间已经不多了，但是在他打伤我的时候，他也中了我的破风龙卷，想必也不好受。”
“现在是杀他的最好时机，只要他一死，那些被感染的人们还有机会恢复。”
“真的吗？”顾长安和李汉成异口同声道。
孟坤点了点头，“按理说，他是用血液来控制被种魔之血感染的人，只要杀了他，那些人有可能会恢复正常。”
“老子现在就去！”李汉成拔腿就要走。顾长安一把拉住他，“你知道他在哪吗？”
孟坤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现在可能往东，回郊区的别墅去了，楚飞就是在那里被夺舍，灯下黑，想必他应该觉得那名修真者已经离开了。”
“但是现在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孟坤说道，“我的上衣口袋里有一把锁，”他用眼神示意李汉成拿出来。
那把锁通体白色，摸上去却略微有些烫手，方方正正，唯独中间缺了一块，而缺失的部分轮廓却好像是另一把锁匙。
“拿好它，”孟坤有气无力地说道，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耗尽了他残余的体力。
“这把钥匙，是用来启动新安市地下飞行器的。那个修真者太危险，新安市已经不安全了，拿着它赶快去武王城向侠客联盟报告。飞行器的入口就在监狱长的办公室里。这件事，只有我知道。”
“开什么玩笑？”李汉成怒道：“你要我们扔下全市的人逃跑？”
“我们可以先杀了许凡，等大家都恢复过来，再一起坐飞行器离开。”顾长安提议道。
孟坤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的少年，“太危险了，而且修真者也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这份情报及时送出去。我也是没有办法才交给你们，要是连你们都死在这里，那这件事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
孟坤脸色苍白地说道：“你们知道放任一个联盟不知道其存在的修真者，有多大的后果吗？”
他看着顾长安，嘴唇微微发抖，“两年，只是两年而已，那个没有被发现的修真者，只是蛰伏了两年。等他出现的时候，却只用了两天时间，消灭了三十二个城市，屠杀了七十二万八千九百多人。等到侠客联盟的高手赶到，看到的只是无数的残肢断臂组成的尸山和一汪血池！”
顾长安和李汉成沉默了，他们从孟坤的话语中真切地感受到，他所说的这些并没有夸大其词。
这已经不是他们俩能够接触到的层次了。
“我明白了，”顾长安终于松口，他看着孟坤说道：“我们现在马上去监狱启动飞行器。”
孟坤见他答应，也放心下来。同时，他的面色一变，“你们说的感染者已经上来了。”
二人侧耳倾听，果然从外面传来了不少急促的脚步声和嘶吼声。
“这里是32楼。现在去坐电梯也来不及了！老子去把他们打趴下！”李汉成摩拳擦掌道。
“你们俩，跳窗户走。”孟坤平静地说。
“跳窗？可这是32楼！”顾长安说道。“除非实在走投无路我才考虑？”
“真巧，你现在就是这个状态。”孟坤道。
“老子带你一起走。”李汉成说道。
孟坤摇了摇头，“我现在只是个快死的废人，不要耽误时间了，快走！”
说话间，一群感染者冲了进来，李汉成没有丝毫犹豫，拉起顾长安的手直接撞碎了办公室的落地玻璃。
“啊——”
随着哗啦一声脆响，玻璃碎片落了一地。顾长安在空中叫喊着从32楼落下，强大的地心引力拉扯着他的身体不断往下坠落。
“呼——”
一道微风拂过，一股看不见的风托起顾长安和李汉成，轻轻地落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顾长安奇怪道。
“是孟队长的异能，”李汉成抬头望向高耸的大厦，“他把我们俩送下来，恐怕已经耗尽了他身体里所有的灵力了。”
失去了猎物的感染者们立刻把目标转向了四肢无法移动的孟坤，只见他一脸的平静，面庞下还带着一丝丝的歉疚。
“实在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们。”
“吼！”感染者们飞扑了上去。
李汉成钻进车里，招呼顾长安，“快点上车，我们去监狱。”他着实也有点私心，因为他那固执的父亲至今在监狱生死未卜。
“不，你去监狱。”顾长安说道，“我往东边去。”
李汉成惊道：“你想去杀许凡？”
顾长安点了点头，“你去监狱启动飞行器，我尽量在你启动之前杀了许凡，让大家恢复正常，之后再找你汇合。”
他想到了监狱里的王树，自己还欠他一份恩情，如果就这样走了，这份内疚会伴随他一辈子。这对于追求心里坦荡自由的顾长安来说，实在无法承受。
“如果那个修真者还在那里没走，你去不是送死吗？”李汉成劝说道。
“那正好，两个一起收拾了。”顾长安背对着李汉成，往前走了两步。转头嬉笑着问道：“你说要是我被修真者夺舍了怎么办？”
李汉成奇怪地看着他，想了想，把从大厦里拿到的匕首扔给顾长安：“那老子就把你打醒。”
顾长安把匕首别在腰后，“你快去启动飞行器，等我回来。”
说着，他将所有能控制的灵气都聚集在脚下。
“嘭！”
顾长安整个人就像喷气飞机一样冲了出去，只在原地留下一个被踩碎的坑洞。
李汉成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条人影飞速地往前冲去，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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