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法隆叹了口气,把云风动拉到一边,道:“我说了,你可别冲动,这事儿姬姚不让我告诉你。刚才你上山打野猪,我想把姬姚找来处理伤口,却发现她昏迷不醒,是中了蒙汗药,手腕还有被拉拽的痕迹。我猜,当时火车厢里大乱,你跑出来帮我,有人趁机对姬姚下手。姬姚在昏迷不醒之间反抗,所以留下那道痕迹。那人没来得及把姬姚拉走,就看见我过来了,这才放弃。”
云风动瞠目结舌,只觉一阵后怕,几步跑过去,一把将姬姚搂在怀里,问道:“是谁?谁下的手?”
姬姚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我应该是被撒了药粉。”
“是谁下的手?”
“我记不清……”
“是谁下的手?”
“我模糊记得,那人的手腕上有一颗黑痣。不过我也不确定,你别冲动……”
“刘法隆,寸步不移地待在她身边。”云风动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任何情况下,寸步不移,你能做到吗?”
刘法隆点点头,嘱咐道:“虽然不是我的辖区,但也别太过了。”
云风动大步流星跑入人群中,朗声道:“刚才,谁对那个女生下手了?站出来,我问你几个问题。”
然而,人群乱糟糟的,根本没人听见他说话。他也不急,顺手拽住一个人的胳膊,瞅了一眼,没问题,又把他放开了,继续拽另一个人的胳膊。
那人平白无故被拽胳膊,有些不高兴,伸手想抓他。云风动反手一推,就把那人撂倒在地。他就这么一个又一个地拽胳膊,有谁敢阻拦,便一招弄翻了。
动手比说话更管用,很快,人们纷纷围过来,都有些不满,但没人敢站出来管,毕竟这可是弄死韦七爷的主儿。他冷冷地环视一圈,高声道:“明白的自然明白,是谁,站出来!”
话音刚落,他就敏锐地发现一个男人神色异常。他二话不说,一个箭步过去,那男人情急之下,掏出匕首刺向他的胸口。他轻而易举地抓住那人的手腕,拧着他的手把刀插进他的肩膀,顿时传来杀猪般的惨叫声。
“是谁指使你?”
“谁?没有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云风动不多废话,咯嘣一下把那人胳膊拧断了。那人疼得满头大汗,青筋暴起,不停地惨叫,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是……”
砰!话音未落,忽有一声枪响,云风动利索地闪开了,那人却闷哼一声,中弹身亡。一时间众皆哗然,惊惧地一哄而散。
云风动不假思索,快步向丛林开枪的位置跑去,刘法隆和姬姚都捏了把汗,道:“心啊!”
子弹穿破黑暗,在半空中迅疾飞射。云风动如一道黑色闪电,连停也不停,甚至没有一丝减速,迎着那打冷枪的杀手冲过去。那杀手当即傻眼了,哪里见过这种人?调头就跑。
刘法隆瞠目结舌,只觉背后一阵发凉,道:“姬姚,你还记得,云风动跟我们说,不能把令狐知秋当作凡人看待么?”
姬姚点点头,说:“对,他说令狐知秋积累了进化的变异,与我们已经很不相同了。”
“那云风动呢?”刘法隆怀疑地说,“你不觉得这动作,与令狐知秋很像么?”
姬姚也很吃惊,她原本以为,神兽猎人,只是一个类似于江湖门派的东西,现在看来,她想得太简单了。
云风动冲入丛林,快步急追。那杀手早吓得魂飞魄散,连开枪也不敢,只得连滚带爬地逃跑。其实云风动只是平凡人家的孩子,与令狐知秋差得远,如果杀手认真开枪,也不见得这么狼狈。但云风动这气势,如锐利飞矢,似饿虎扑食,吓得对方失魂落魄。
云风动从就在山林中练习,几乎成了本能。杀手虽也算矫健,但哪里比得上他?他顺便踢起一块石头,正好砸中杀手的后背,将其击倒在地。
可这时,他忽然察觉到周围情况不对,左右出现两条人影,瞄准他开枪射击。
枪声响彻了夜空,在整片山区中回荡。姬姚心里着急,道:“刘警官,你不用管我,快去帮帮他!拜托了!”
刘法隆犹豫片刻,摇摇头,说:“不行,云风动让我寸步不移地保护你,咱们可以一块过去。”
姬姚急道:“哎呀,事急从权,我跟着你就是累赘。他一个人在林子里,枪法又不好,真的很危险!”
“但是你如果自己在这里,比他还要危险。”
“那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管,你去救他!”
刘法隆轻轻摇摇头,盯着姬姚的眼睛,严肃地说:“姬姚,如果你打算以后和他长期来往,我建议你改一改这个自作聪明的烂好人习惯。在不侵犯你个人利益的前提下,你不应该居高临下地肆意干预他的权力和决定。你把自己摆在道德高地上,自以为他没有思考和选择的能力,将他假设为利益单一的动物,又将他置于何地?他和你不一样,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如果继续坚持这种自以为对他好的所谓高尚,以后他早晚会恨你。以我为例,我最恨的,就是因为情绪而不听指挥的人。这与平权无关,如果在医院,他应该完全听你的。但现在,这里是茫茫山野,你自己压根活不下来,你必须学会听从他。”
姬姚默然片刻,点点头,说:“哦,我懂了,谢谢指点。”
话说枪响时分,云风动敏捷地飞身跃起,躲在树干后面,眼看那杀手爬起来逃跑,他又来不及追赶,只得抬枪毙了他。另外两人加紧逼近,枪声不断,弹如雨来,打得木屑四溅,落叶纷纷,逼得他几乎没法还手。
他屏住呼吸,看准合适的时机,臂一甩,猛地掷出飞爪,如一条银龙穿透黑暗的空间,稳准狠地锁住了那人的脖颈,奋力一拉,将其拖到树下。
同时,他不忘趁机开枪还击,灵敏地窜到树干上,占据制高点。另一人看情况不对,只得警惕地边打边退,最后干脆打了个滚,撒丫子逃跑。
云风动嘴角微翘,跳下来快步急追,眼看就要抓到,那杀手竟突然饮弹自尽。他懊恼地停下脚步,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没抓到活口,真是笨死了。
他蹲下来,打算从尸体身上找线索。可这时,山林中突然再次响起“狪狪”的声音,沙哑苍凉而悠长婉转,瞬间笼罩了整片山区,与阴森的黑暗混合在一起,透着一种诡异神秘的味道。
云风动立即关掉手电,警惕地压低身子,把手指放在扳机上,仔细地感受周围的环境。尽管这叫声似乎在四面八方环绕,他还是敏锐地听出了声源的方位。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管是什么东西,早晚都得见一面。好歹是神兽猎者,这么多年头一次有机会和传说中的异兽碰面,如果此时退缩,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他正要循声而去,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刘法隆和姬姚来了。同时,叫声骤然而止,黑暗中只剩下断断续续的虫鸣。
“你还好吧!发生什么了?”姬姚担心地跑过来。刘法隆在一旁举着枪,警惕地观察周围环境。
云风动得意一笑,说:“我当然没事了,也不想想我是谁。”
“少吹牛了你,心风大闪着舌头!”姬姚笑骂道。
刘法隆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云风动看着刘法隆的眼睛,道:“我想,你和我想得一样。”
刘法隆严肃地说:“若真是如此,那我们可就有麻烦了。”
姬姚听得一头雾水,问道:“什么想得一样?你们在说什么?”
刘法隆答道:“这整个事件,很可能与你有关。别的且不论,但可以基本确定,一场针对你的阴谋,正在逐渐展开。”
姬姚顿觉脊背一阵发凉,呆呆地说:“和我有关?”
云风动开口道:“你想,这几个杀手,可不像是车上乘客,他们为什么会恰好埋伏在这里杀人灭口呢?”
姬姚恍然大悟,道:“你们的意思是,这次突然停车,可能和我有关。或者,想谋害我的人,能以某种方式对外通信?”这时,她突然打了个激灵,道:“我们怎么知道,现在这些乘客还是原来那些?会不会已经有外人混进来了!”
刘法隆摇摇头,说:“我们恐怕没法知道,本来管理就很混乱,有很多逃票的,现在又死了一些人,走了一些人。事实上,这几个杀手到底是不是车上乘客,都说不准。如果想搞清楚,恐怕得组织所有乘客复位,即便他们配合,耗时耗力不说,还可能出现串谋。”
云风动苦笑一声,道:“所以说,我们到现在是一无所知啊!命案没有破,狪狪找不到,姬姚还是随时有危险,连身边那些人是不是原来那批人都不清楚。”
三人循着声源的方向找了找,然而山野茫茫,什么都没找到。由于在黑暗丛林中打着手电太容易被伏击,他们只能暂时放弃搜寻,转身回去,然而,走了大约半个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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