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坤又好气又好笑,一步跨上,伸手,将隆尔连肩带背提起;看了看,见他只是额头青了一大块,其他并没有什么伤势,便将其放回到原先的角落,坐好,又在他人中和胸口上推按了几下。
片刻后,隆尔醒了过来,这次眼神看上去清明不少:
“雷,雷坤老大,是你?”
“认出我来啦?你小子刚才是怎么啦,中邪了吗?”
雷坤没好气地说道。
“我,我,”
隆尔的眼神又有些呆滞:
“铁锤大哥死了。为了救我。就死在我眼前,是我害了他;要是我能够再跑快一点,就一点点,铁锤大哥就不用回来救我了。。。”
雷坤神情也黯淡了下来,低叹口气,松开抓着隆尔的手,颓然坐倒,说道:
“看开些吧,小子;这里不是王宫卫队,加入我们,生生死死,就不必放在心上。铁锤不过早走一步罢了,以后你会习惯的。”
“内疚吗?铁锤救了你,那就争气点,别太快死了,死的不值得。至少,得拖一个帝国的狗家伙上路。”
隆尔低着头,不知是否听进了雷坤的话。倒是雷坤,说着说着,脸色突然变了变:
“小子,你刚才?居然能躲开我的手?你什么时候有这个能耐了?你,是突破了吗?”
隆尔依然呆坐在哪里,低着头,没有说话。
雷坤楞了楞,凑近前去,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隆尔不知何时,就坐在那里睡着了。
他这一夜,本就疲惫不堪了,再加上心理起伏太大;现在突然一口气松弛了下来,顿时支持不住,不知不觉中,便睡了过去。
雷坤呆了一会儿,低低地说道:
“也好,就这样放松些。你小子,终于也成为大武师了,可惜,是在这个地方。”
大武师和一般武者的区别,就在于前者能够激发自己身体的最大潜能,让每一寸肌肉,在需要的时候,爆发出最大的力量。是人类武者利用身体力量的极限。
大武师并不是一个十分难以达到的高度,只需要持之以恒的锻炼,不断压榨自己的身体潜能;加上一点刺激的技巧和恢复的手段,就可以了。
大多数的人,之所以没有成功,都是因为无法坚持那日复一日的痛苦磨练。
隆尔肯吃苦,王宫护卫队里,也能够足够的经验和技;因此他的基础十分扎实,所缺少的,就是一个突破的契机。
然而,即便突破了,隆尔的实力,仍然是这里所有人之中垫底的;想要在圣骑士们的围杀下活下去,机率仍然小的可怜。
两个时辰后,所有人都醒了过来。
在野外的游击里,每个人都已经习惯了随时睡倒,可以睡得很沉但又睡得很短。
艾站在石隙当中,眼神从身边一个个地看了过去。
周围的人,有的人脸色阴郁,有的冷静如常,有的看似不在乎,而有的人则很紧张的样子。
除了在外面哨探的赤炎,剩下的十七人都聚拢在了这里。
艾并不习惯说很多的话,但在这个时候,他不得不站出来,说些什么:
(ex){}&/ 平日里寡言少语的精灵剑手今日罕见地主动说了不少话,让熟知他性格的人不由得有些讶异。
但奥菲的话,却也让大伙的士气,又提升了不少。
尤其是最初的那句,“说不定在哪里,有着隐密的出口。。。”
虽然都知道其实很渺茫,但有着万一的念想,总是好事。
之后,就几乎没有人问话了。大多数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或是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兵器。
能成为大武师或是大剑师的,都是一时之选,经历过不少的磨炼。不需太多的说明,就能明白目前的处境,也明白自己这伙人,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雷坤收集了众人身上携带的干粮,集中在一处。数量不多,节省着用,也就勉强支撑两三天的样子。
虽然觉得山上应该有生物可以猎取,但一路以来,几乎没有人看见什么动物出没的痕迹,连野花草树也很少见。或许也就天上飞过的鸟雀可以动动脑筋。
奥菲整理了一下身后的箭囊,还剩下七支骨箭;他珍而重之地将其擦拭干净,用衣角扯下的丝线,一根根拴在了箭囊上,以免奔跑中掉落。
这七支箭,或许便是众人这几日获取猎物的唯一指望了。
虽然也没有看见溪涧山泉,但如此厚的云雾,雨水应该不会少了,山顶高处,也该有着积雪,因此饮水应该不是问题。
艾往外走去。他要趁圣骑士团还没有追上来的时候尽快熟悉山顶这里一带的地形,为之后的交手和逃脱争取最大的优势。
走到一处孤悬在崖外的青石上,在一株匍伏于地面,根系紧紧陷入青石缝的古松下,艾停住了脚步,看着眼前的漫卷浮云:
“你悄悄地跟上来,避开众人,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身后,精灵剑手的身形显现。
奥菲走到离艾三步左右的距离,恭敬地行了个礼,低声说道:
“是的,大人。刚才,我在大伙面前说的话,其实只是为了安抚人心。圣骑士们为什么么大费周章,追杀到这里的原因,我想大人您很明白。”
“他们宁可冒险,也要追杀进入这片死地,只是为了一个人。就是您,大人。他们是来杀死您的,而我们这些人,还不放在圣骑士的心上。”
“因为这片死地,无论是山脚的红雾,还是其他,可以拦住其他人,却拦不住您;但如果您坚持和我们在一起,就会给圣骑士们机会,杀死您的机会。”
说到这里,精灵射手抬起头,盯着艾,眼神深沉而坚定:
“大人,您走吧,不必管我们。只要您走了,我们就没有输。”
艾回过头来,看着神情认真肃穆的的奥菲,良久,开口说道:
“我不会走。其实,我们已经是一体。即使我能活着离开,没有你们,我在云奚,只是无根之萍,一个人,做不出任何事来。”
“何况,我不会抛弃同生共死的伙伴,一个人逃生;这样做,其实就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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