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想通了此节,三位军团长的脸色,都是一片煞白。
帐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凯萨长叹一声,看向上座亚瑟的眼光中不由得带上了几丝钦佩和慑服:
“今日要不是大人,我军势危矣。大人应该是第一次率领大军上阵,却能一眼便看穿暴风魔龙的毒计;临机决断,壮士断腕,舍弃中伏的骑军;迅即设立营垒,巩固中军,让暴风魔龙知难而退。可谓是天纵之帅才。”
“可叹老朽和蛮族苦战一生,今日只有到了事后,才能推断出敌军的意图;比之大人,可谓远远不如了。”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说,桑迪普甚至克伦伯格都会私下里嗤之以鼻,认为凯萨是在无耻地拍马屁;但现在说出来,两人却连连点头,恨不得开口附和的样子。
亚瑟的脸上却没有喜色,沉默了良久,才说道:
“天纵之才?不敢当。”
“实不相瞒,今日战场之上,某并没有看透喀龙夜的计划。你们这几个老军伍都一时看不透的东西,某怎么可能?”
“某本也不愿放弃那三万精锐骑兵。只是在下令救援最后一刻,武者的本能,警示本人会陷入极其可怕的危险之中。所以某不敢冒险,不得已放弃,转而固守中军。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后怕不已。”
凯萨闻言,摇头道:
“大人此言差矣。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没有人能够在决定的刹那,掌握所有的信息;那些个算无遗策,一切尽在掌握的上古名帅,只存在于吟游诗人的口中。”
“所谓天生帅才,本就只是靠天生的敏锐直觉,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抉择而已。”
亚瑟不置可否,淡然笑道:
“或许如此。”
转头问向克伦伯格:
“今日战损情况如何?”
克伦伯格躬身道:
“算上目前已经收拢回营的散骑败兵,三支队伍,能活着回来的人不到八千骑。其中,磐石军团格里克第三骑兵团生还者不到五百,余众皆没。”
“敌方的战损还无法准确判断,但初步估计,不到万人。”
“三万百战精锐之师,死战之下,只有七千余存活;而给敌军造成的伤亡,还不到万人。蛮族骑兵,真的这样难以战胜吗?”
亚瑟轻叹口气,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克伦伯格一时不知如何接口,顿了顿,才道:
“蛮族人的骑术,本就胜我们一筹;这次出动的,也必然是真正的精锐。。。”
亚瑟点头道:
“无妨,我并无意深究。毕竟这次是以少击多,能战成这样,已经是难得了。应予以嘉奖,以鼓励士气。”
站起身来,吩咐道:
(ex){}&/ “战是必须的,但何时战,在哪里战,却必须由我来决定。”
“此事说来容易,做起来难。亚瑟倒是事先做了些安排,但成功与否,就没人能知道了。”
凯萨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道:
“大人既然已想到此点,那老儿就心定了。打扰大人休息,老儿这就告退。”
竟是不欲细听亚瑟安排的细节。
亚瑟摇了摇头,道:
“不必避讳。之前是时机未到。现在我本就有打算,将我的计划告知军团长一二;一是需要军团长的协助,同时参谋参谋,二是这里四十万大军,骑士团团长级别的,都是老行伍,有着军团长先前同样疑惑的,怕不在少数。”
“这次西征,以磐石军团为主,凯萨大人又是我们这里最资深的军团长,若是通过军团长的口,缓解诸将的疑惑,将大大有助于稳定大军的军心。”
说到此处,双手轻轻一拍,一直侍卫于帐外的那名圣骑士长应声走了进来。
“把那位草原上的客人给我请过来。”
圣骑士长眼中闪过异色,但只是点头应诺,退往帐外。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一名身材高大粗壮如公牛般的大汉掀开帐帘,走了进来,冷电般的眼神在帐内扫过,落在凯萨身上,盘旋了片刻,才站往下首,拱手道:
“大人,您有事找我?”
声音沉厚有力,带着种高高在上的威势感。
凯萨的眼光,自此人进帐之后,就紧紧盯在他身上,不曾有片刻稍离。
此时听他开口,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大汉身上穿的,并不是帝国军士的军服,而是普通的商人服饰;光头,脸上有一道如蜈蚣般的长长的伤疤,在帐内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分外凶恶强悍;露出来的肤色呈草原人特有的深褐色。
不过,这都不是让凯萨感到吃惊的地方,关键是这人一开口,说的虽然是帝国官话,且颇为流利,但句末的几个卷舌音还是让和蛮族人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凯萨立刻听出,此人居然是蛮族人?
亚瑟淡然一笑:
“凯萨军团长,容我介绍,这位是赫术烈先生。赫术先生,这是我大军里,最资深也最熟悉草原情况的磐石军团军团长凯萨大人,你应该听说过军团长大人的名字。”
“不妨将你的计划向凯萨大人介绍一二,听听他的意见。”
凯萨皱起眉峰,边思索边应道:
“你是蛮族人?好像不像是普通的商客?赫术。。。赫术。。。”
说道此,脸色突然剧变:
“你。。。你是赫术铁河的什么人?不对,没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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