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公子哥儿们大多已经喝得有些迷糊了,除了有两个酒量确实糟糕的,喝趴下了之外,还有两三个莫名其妙地消失了的。剩下还在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场面开始有些乱糟糟的,当然了,大家也都是体面人,最基本的体面还是有的。而且这当中也有一些,本身就抱着其他的打算,自然也都还保持着清醒。
见徐钦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不怎么说话,常二公子等人只好主动靠了上。
“徐同知,您这就不厚道了,只顾跟关姑娘在这儿你侬我侬,连话都不愿跟兄弟们说一句了?”常二看上去已经喝得不少了,过来从另一边就直接把住他的肩膀,怪模怪样地说道。
徐钦闻言,很是哭笑不得:你哪只眼看到什么你侬我侬的了?除了最开始老子被强吻,之后老子一直很老实的好伐?就算是柳下惠也不一定有老子这么绅士啊!呸,看来也是有三分上头了,柳下惠个鬼!老子已经竖旗很久了!只是脑子很冷静而已。
不过他也不好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默默地跟他碰了个杯,然后说道。
“诶~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我现在算是初尝这滋味了。想必你也知道,这些天我可是忙着怼都察院的疯狗,忙得不可开交呢!今日要不是镛哥儿的大喜,恐怕还真抽不出时间来玩乐,可就算来了,满脑子也都是这些事儿,哪有什么玩乐的心思。话说,你也差不多到年纪了,你们家里准备给你某个什么差事?”
“嗨~!我就别提了,国公的位子是我哥的,我也没啥本事,我祖母倒是提过这事儿,可我家老头子好像根本不打算跟朝廷说。正好!老子这辈子呀,就做个走马章台的纨绔公子好了!”常老二闻言就是一叹,明显有些言不由衷。
徐钦一想,倒也是,目前的形势,常家确实该尽量低调。
常家原本也是不逊于徐家的大豪门,常遇春虽死得早,可也是头一个追封郡王的。此后常遇春长子常茂也算是一员骁将,半是承袭,半是因自身的功勋获封郑国公,再加上同属常氏一系的蓝玉崛起,以舅侄二人构成的常氏,加之常茂娶了冯胜之女,势头甚至一度压过了徐达去世之后的徐家。
可正所谓盛极而衰,尤其是在掌舵者太过年轻气盛的情况下。洪武二十年,常茂因在随冯胜出征辽东时,与已经降明的哈纳出产生直接矛盾,导致横生变故等原因获罪。常茂被削去郑国公之位,并改封常遇春次子常升为开国公,然而常升并无其兄之勇武,威望能力都相去甚远,于是常家开始渐渐失势,其军中势力大多被蓝玉侵吞。而这常二常继宗便是现开国公常升之次子。
而之前的蓝玉案,更是让常家魂不附体。不管怎么说,蓝玉始终还是常升的舅舅,这要真是硬要算的话,那常升是死定了的。可大概也是知道自常茂被贬之后,蓝常两家的关系愈发紧张,加之对常遇春也还有些香火情,朱元璋并未动常家。
(ex){}&/ “糊涂!怎么会呢?刀都收起来了,那便是真的不打算再杀了呀!不弄死,和不弄,能一样么?圣上既然准了会审,那这次蒋瓛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最大的可能是被发配守边。之后这段日子,锦衣卫应该就是交给我打理,我这人你们是知道的,可一点儿不想搞事情,大概圣上的意思也是不搞了。所以各位就放心吧!只要别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做兄弟的一定挺你们!”
“嘶~”听徐钦最后这猖狂的许诺,重纨绔皆是面露喜色地低声惊叹。
“玛德,老子早看三山坊锦泰记的老板娘流口水了,可是你说要罩着兄弟的!赶明儿老子就去办了她!”其中一个纨绔还当即趁着酒意发出如此劲爆的宣言。
“嗯,去吧!兄弟我保证你死不了,最多就是吃百八十棍!”徐钦也当他是开玩笑了,马上便笑着回到。
顿时这豪言纨绔的脑袋马上就耷拉了下去。
“那不跟没有两样?”
一时间众纨绔都哄笑起来,舱内外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当然,这不仅仅是有嘲笑这货的意思,更有发自内心的轻松和快乐。能在这个时候关注这些事的豪门公子,自然也都是有几分智商的。从徐钦的话里,他们可以听出至少三个重点意思。
第一,蒋瓛虽然可能不会死,但倒台是肯定的了,这疯狗滚蛋了,大家自然也可以放松了。甚至心眼多一些的,还能想到,日后徐钦执掌锦衣卫,以他的身份地位,确实用不着高东搞西,只要安安稳稳地在里面镀几年金,日后定然是要高升另调的。绝对犯不着为了一点儿蝇头小功,就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这反而得不偿失。
第二,这大概是皇帝的意思,至于原因,那就仁者见仁了。第三,徐钦最后那真是许诺!有他在锦衣卫盯着,至少这些硕果仅存的勋贵们便不用再三天两头担心被告黑状的事了。只需要大家一致将矛头对准都察院,防着他们就好。
况且这个消息,拿回家给各自家里的老头子,那都是极为有用的情报,对于改善和提高各自在家里的地位,那都是非常有用的。
而对于徐钦来说,这件事也是有绝大的好处。
除了明面上的继续团结武勋集团,并悄悄将此事是皇帝打算缓和行事的信号释放出去之外,更重要的是祸水东引,暗中将大家的矛头都指向了都察院。这样一来,都察院想要在朝堂上带节奏,那就很可能会面对武勋集团的集体反对。至于文官集团嘛,至少在这个年代,他们还是斗不过武勋的,而且他们当中也有很严重的内讧,并且大多也不怎么喜欢都察院。
这也算是临机一动的意外收获。徐钦本身之前也没想到,喝一场花酒也能喝出如此多的名堂,怪不得说应酬,乃是上流社会最不可或缺的内容。看来确实在达到了某个圈层之后,随意的一个举动都能隐含巨大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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