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时间转瞬即逝,那偏房之中,不时传来一两声抽动的哭泣之声,只不过到了快要天亮之时,声音便小了许多。
陈阎倒也不在乎,感受着一夜之间的阴气沸腾缓缓平息,大日阳气再度充沛之后,这才从那大椅上缓缓站起。
有些蹒跚的步伐来到了角落中,来到了坑洞之中,笑了笑道: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今夜若是无我,你如今是何等下场?”
“嘤嘤嘤嘤……”
人头大小的雪白肉块缓缓在土坑里蠕动,数只不规则的眼眸从肉团之上睁开。
陈阎笑了笑,随后摆了摆手:
“放心便是!”
“你们两个!”他看向那两个瑟瑟发抖一夜,不敢移动半点的一男一女:
“过来把坑重新填上。”
他不担心这太岁在土中逃离,枷锁虽然从这太岁身体上取下,但是其气息已经被他掌握,一旦有什么太大的动静,根本逃离不了他的感应。
两个小鬼还是听得懂言语的,自从昨晚子时见到那恐怖一幕之后,两鬼自然不敢有半点反抗。
跟昨夜一模一样,一个用那怪模怪样的锄头,一个用硕大的手掌。没过多大一会,便将这坑洞重新填上。
陈阎则是来到了那两道更加阴冷许多的身影旁边。
他仔细打量着,那白衣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昨日在那武陵郡城之中,那个屏西茶楼中的那位口艺人……
只不过这一次,这位口艺人没有了昨日那般的自信模样,脑袋上有一个巨大的斧子凹槽,看上去无比凄惨。
陈阎对于这大鬼颇为感兴趣,原因很简单,便是对方实在是太弱了。
尽管昨日前去查探一番,他已经对于这厮的能力实力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但是其个人能力这么弱,实在是让陈阎没有想到!
他缓缓将那黑色的‘枷锁’从对方身上取下,后者原本凹陷的面孔上原本晦暗空洞的眼眸开始逐渐恢复了一点点的神采。
天地似乎一下子在眼前大亮,白衣中年人稍稍皱了皱眉,显然昨夜那一斧子的滋味并不好受,使得他现如今也没有反应过神来。
老者模样的陈阎就站在他身前,满是褶皱的面颊以及那老人面孔上的斑点清晰可见。
中年人不是那些无智的厉鬼,仅仅只是片刻之间,从回过神来到看到这老人加上昨夜那根本无法忘却的一斧子,便知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年人脸上凹陷的坑洞稍稍抽了抽,冷冷的道:
“老人家好啊!?”
老者笑眯着眼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中年人张了张嘴,最终无奈的叹息道:
“瓮中捉鳖,引蛇出洞,是死是活,在下认了!”
老者摆了摆手:
“说的那么严重作甚,我又没有直说要杀了你!”
中年人神色重新恢复了淡漠状:
“那老人家究竟所为何事?在下韩远之!”
陈阎着重看了他几眼,这家伙没有多少本事,但是这脾气可真是够硬的。
他指向了那个孩童鬼物:“那小鬼是你的?你们是什么关系?”
(ex){}&/ 韩某掌控的这个小鬼倒也罢了,但是一旦超出在下手中掌控,就会有噬主风险,没法子,只能远走他乡,想着避入深山大泽,或者是小城乡村,求一个安稳便是!
虽说吞噬那些生魂多有不妥,但是例如太岁,阴参这种大补之物便是个例外了,只不过却也未曾想进入这圈套之中!”
说到这里,韩远之虽然神色冰冷,但还是小心看了陈阎一眼,虽然说他不知道对方问自己这些是何含义,但是没有第一时间下手,便说明很多问题,若能够从其手中逃脱,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说到这里,陈阎倒是没有去管韩远之的小心思,他总算是终于明白了这一方天地究竟是个什么时节了!
在这以前这方天地应该是有着地府管辖的,自己来到这一方天地之时,所遇到的那方诡异世界便应该是那所谓的阴曹地府了,只不过不知道遭了什么灾祸,尽数湮灭了。
如今没有了地府的约束,这一方天地之中,厉鬼开始横行!但是也有一些苟延残喘的老鬼知晓吞噬生魂会坏之灵慧,没有妄动,如此说来的话,这方天地中的家伙,根本不知晓香火之妙用?
陈阎心中陡然有了一个想法,不过很快便被其直接掐灭,这方天地说不准有什么老怪物,绝对不能肆无忌惮!
如今自己火中取栗收获那半亩桃林以及这太岁神,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切不可再度贪心妄图以小博大!
甚至还有王莽那种,被封印在了其余地界的数百年的恐怖大鬼凶煞还没有出世。
“果然是个很危险的地界啊!”陈阎感慨,随后转头看了一眼那边虽然冷漠,但还是有所期待望向自己的韩远之,陈阎稍稍扬了扬嘴角,给七夜使了一个眼色,随后转过身去,朝着这院中之中的偏房走去。
韩远之刚想要说什么,就看到一只硕大的禽鸟平静的落在了他的肩头,青幽瞳孔望来,雪白的喙中张开。
韩远之有些牵强的扯了扯嘴角,那禽鸟也笑了笑,前者再不敢动弹分毫!
陈阎轻轻推开偏房房门,平静的走入了房中,同样平静的看向这一览无遗的偏房。
床榻上的那具尸体已经僵硬,让他多看几眼的,还是在房梁上已经挂着的妇人。
灰白色的粗布套挂拴接,虽然寒碜了点,但是效果和麻绳或白绫还是一样的。
“何必呢?”
陈阎摇了摇头,稍稍感应之后,松开了紧皱的眉头,没有诞生鬼魂,那便宜儿子是魂魄消弭也就罢了,这妇人倒是有说法,看来这方天地的规则还是有的,阴气虽然相对浓郁许多,但是无怨气支撑,鬼物还是不易出现的。
他睁开了眼眸,平静的看向两者,随后稍稍叹了一口气。
这世道,妇人没了夫君确实不好活,如此走了也好。
无忧无虑无牵无挂的走,算是享福了。
因为留下来身为遗孀的日子并不好过。
那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夫为妻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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