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重重放在桌子上的杯子里水晃荡了一下,洒出来一些。
沈月瞧见了立刻就盯着夏可,没发觉自己哪里说错话了,直到杯子里面的水平静下来,殷然才率先打破了尴尬。
殷然挠了挠头说道:“那个……”
可殷然还没来得及说完,夏可就跟沈月对视着说道:“你突然问我那个记者的事情干什么?每件事情我都要跟你汇报吗?”
沈月没想到她这么抵触,只好尴尬地看了看殷然,心想看来自己是不方便问什么了。
殷然会意,帮忙问道:“夏可姐,你看刘冬的遗体也在我们殡葬馆放了这么长时间了,警方对此一点进展都没有,这好不容易摸到了一点点线索,我看你还是配合吧,也好告慰一下刘冬的在天之灵。”
夏可听了眉头皱得很深,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两件事不挨着。”
殷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说道:“是不挨着,也许就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说不定,你不说出来我们怎么能知道不挨着。还有,现在我们手里掌握的信息已经……”
见殷然苦口婆心地解释着,沈月索性就拦住了他,然后直接站了起来。
殷然的话还没说完,见沈月这边又不对付了,赶紧说道:“你这是干嘛呀?”
“我们走。”沈月压低了声音说道。
啊?
殷然从后面拽住了沈月,先是抱歉地看了一眼夏可,便转到沈月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这是干嘛呀,我这不是在劝她嘛,你什么时候这么着急了……”
沈月哼了一声,换上一副冰冷地样子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她都不想查出刘冬的死因,那我们还跟着操什么心啊,少一个案子是一个案子,我看着案子也可以用袭击他人未遂,失足坠落身亡来结案了。”
这……
殷然听出来沈月这是不乐意了,当下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且她这么说明显就是在呛夏可,说不定两个人矛盾会更加激化。
这可不得了,该怎么办好呢,殷然已经开始在心里捉摸对策了。
这时候夏可突然说道:“什么叫袭击他人未遂?刘冬他怎么可能失足坠落而死?你们这是不负责任!”
沈月没回头,只是冷哼了一声。
殷然赶紧安抚神情激动的夏可,说道:“你先别冲动,就我所知现在警方掌握的资料实在太少……”
夏可不相信,立刻打断道:“刘冬绝对不会坠楼,他也不会袭击别人,他只是上瘾而已,绝对不会干出格的事情的!”
听她这么一说,沈月稍稍侧目。
殷然回头看了一眼沈月,见她还没说话,就只好对夏可说道:“你怎么这么肯定的?”
夏可这才拿出手机,上面有一个显示着‘未知号码’的短信,打开以后便递给了殷然。
‘我现在生不如死,我不知道该怎么摆脱这个东西,我感觉已经迷失了自己,不过我已经在尽力克制了,但我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如果我撑过来了或者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做出一个选择,希望你能等我。’
殷然读完了这段短信,然后把手机递给了沈月。
按照殷然的理解,这短信上面并没有太多正能量的东西,反而充满了绝望,不知道夏可为什么还要说刘冬绝对不会自杀之类的。
“你确定这是刘冬发给你的?”沈月开口问道。
夏可点了点头。
沈月皱眉,说道:“凭直觉吗?”
夏可立刻抬头等着沈月,提高了嗓门说道:“就是凭直觉,怎样?我就感觉是他给我发的短信,绝对错不了,我太清楚他会对我说什么了。”
“你清楚他会对你说什么?那你怎么不知道他消失那段时间都在哪里,又在做什么呢?”沈月反问道。
夏可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道:“我不是不想知道,只是觉得让他自由自在的好,等他摆脱了隐,肯定会回来找我的。”
“可现在不可能回来找你了。”沈月叹了口气,把手机塞给了夏可。
夏可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短信,一滴滴眼泪掉在屏幕上,她甚至已经记不起来这是第多少次盯着手机哭了。
殷然看到她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叹了口气。
等夏可缓和了一些,沈月才开口说道:“吴蕾找你来都说了什么,告诉我,我或许能查到一些新线索。”
夏可还是觉得这两件事没关系,不耐烦地说道:“她来能跟我说什么啊,无非就是问我入梦香副作用的事情,还带了一个女孩来,其他就没什么了。”
哦?
沈月和殷然对视了一下,俱都没想到吴蕾来只是询问入梦香的事情。
说完,夏可突然想起来了一个细节,就奇怪地看着沈月说道:“我想起来了,吴蕾来的时候跟我说过,她和你暗中合作,怎么她来找我的事情你会不知道?”
殷然也诧异地看着沈月。
沈月叹了口气,只好说道:“我的确跟吴蕾暗中合作用,和那个吴蕾在用完入梦香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我怎么给她发信息都不回复我,见面也从来不说我给她发信息的事情,我更不知道她会来找你。”
这样殷然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当时吴蕾来找他的时候,沈月一直在帮忙说话,原来是有这样一层原因。
“我明白了。”殷然会意地看着沈月。
沈月也知道殷然已经知晓了,就只好说道:“当时我也不知道吴蕾会突然来找你要求使用入梦香,但我想她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或许会有什么线索上的进展就帮着她说话,好让你同意帮她使用入梦香。”
这时候夏可突然喃喃自语道:“她说她能控制的。”
“你说什么?”沈月说道。
夏可看着沈月,肯定地说道:“我送她离开的时候,没有立刻关上门,刚好听到她跟那个助手说起入梦香,我听到她说她能控制得住入梦香的副作用,当时我还对她的自信嗤之以鼻,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找你们了?”
殷然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点了点头。
“那她控制住了么?”夏可语气平淡,没抱有一丝期望,只是随口一问。
殷然和沈月对视了一下,殷然说道:“没有。”
夏可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就知道。”
“什么意思?”
夏可低下头,两只手不断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似是喃喃自语地说道:“没有人能摆脱掉入梦香的副作用,最起码我们不行。”
殷然和沈月又对视了一下,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也曾经使用过入梦香,可入梦香似乎对他们并没有那么深的影响。
尤其是殷然,完全不能理解夏可他们所说的副作用是什么样的,因为他前前后后好几次使用过入梦香。
紧接着夏可又自语道:“听说吴蕾是从战场前线回来的,肯定见过不少惨不忍睹的事情,想必心智肯定坚韧,强如她这般心智都不能控制副作用,那我们根本不行。”
说完,夏可就开始抽泣起来。
沈月诧异地看着殷然,不知道夏可这是怎么了。
殷然也有些不知所措,但听她的话还有几分道理,似乎也是经过多方分析得出来的结论。
紧接着夏可哽咽地说道:“在他们面前,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蝼蚁,就跟刘冬跟我说过的一样,那种诱惑简直太美妙了。”
说着夏可抬起头,殷然发现她的眼睛中,不,准确的说是瞳孔中,正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这种光芒稍纵即逝,不过殷然确信他看到了,而且还是第一次注意到。
殷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随着夏可眼中的光芒消失,她整个人也突然萎靡起来,完全了没有刚才抬头一瞬间的精神头。
“你说的他们是……”殷然刚才听到这个词儿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下。
夏可没有吭声。
殷然又问了一遍,她还是没有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坐在那里,看起来好像是在发呆。
等殷然第三遍询问的时候,夏可突然抬起头盯着他。
这个举动把殷然给吓了一跳,只见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然后抬起手指着门口的方向。
殷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扭过头来的时候,发现夏可已经垂下了头,可胳膊还抬着,保持着指着门口的姿势。
这……
殷然感觉她这个举动有点慎人,站起来走到了沈月旁边,小声说道:“怎么办?”
这气氛是在是太诡异了,沈月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便对夏可说道:“那好,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什么突然想起来的事情就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说完,沈月就顺手在便利贴上写了自己的手机号递过去,见到夏可仍旧保持这刚才的姿势,就把便利贴粘在了桌子上。
这时候夏可似乎有所回应,保持着低着头的姿势点了点头,手臂也垂了下去。
殷然和沈月赶紧从夏可的家里出来,还没来得及关门,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拽了一下给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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