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才吃到一半的时候,沈月就已经回来了。
殷然见她脸上带着笑容,肯定是有什么好事儿,见她进来就坐下来吃饭,就奇怪地说道:“你这趟出去是有什么好事儿吧?”
“嗯。”沈月跑这一趟可饿坏了,边吃边应了一声。
殷然催促她说说有什么开心的事儿,沈月却白了他一眼,殷然立刻就蔫了,就好像这事儿跟他完全没关系似的。
殷然低下头继续吃饭,心想这个沈月也太不开朗了,有什么高兴的事儿说说大家都开心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该不会是出去见了她大学时候的那个男朋友吧,殷然这么一想,就觉得非常有意思。
沈月见殷然在暗地里偷偷笑着,就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喂,你坏笑个什么啊,是不是在主观臆断我什么啦?”
哟呵,还主观臆断都出来了,殷然心里不满,就直接说道:“开心的事儿你也不说说,让大家开心一下呗,什么都藏着掖着的。”
“我的事儿,我乐意!”
“嘁……”殷然继续吃饭。
沈月一边吃一边瞥了殷然一眼:“你这是对我不满呗?”
就在殷然刚要说话的时候,纪叔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说话,板着脸放下碗筷,看都没看他们两个,起身说道:“你们快吃,吃完了就准备一下,等会儿还有活要忙呢。”
殷然和沈月对看了一眼,谁都没有理谁。
停尸房中。
纪叔三人已经都穿戴了口罩和塑胶手套,殷然和沈月分别站在两侧,纪叔站在中间。
死者的遗体没有经过任何修复,只在送来的时候擦掉了表面的血迹,可送来也有几个小时了,口鼻眼耳已经开始渗血。
如此凄惨的死状让沈月看了心里一寒,瞄了一眼殷然,他倒是面无神色,就好像不是在看一具遗体似的。
其实殷然心里多少也有些震撼,只不过见的多了,再加上他入殓师的身份,从心理上就不允许他有太多的表情流露出来。
纪叔用湿巾擦去了从内部溢出的血迹,看了一眼沈月。
沈月会意地说道:“这些是由于外力撞击导致体腔内部破损所引起的,由于人死了以后内外压力没有了约束,体内的液体会逐渐被外部的压力给挤出来。”
纪叔点了点头:“道理不用说的那么详细,从结果来看肯定是外力撞击导致的,不过我这次给你们演示的主要是被车撞了的遗体怎么去修复,好让家属从视觉上觉得满意。”
这让沈月愣了一下,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只好尴尬地点了点头。
在旁边的殷然早就在心里乐开了花,心想这个沈月学了不少专业性的知识,估计没想到纪叔从来都不怎么涉猎那些吧,说那么原理有什么用,这里是殡葬馆又不是法医鉴定中心。
沈月觉察到了殷然带着笑意的眼神,就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准再笑了。
有纪叔在旁边,殷然又没说什么,根本不去理会沈月的警告,还带着笑眼冲沈月挑了一下眉毛。
死玩意儿还冲我挑衅,沈月深深吸了口气,好让自己不当场发作出来。
殷然憋笑着抖了抖肩膀,这时候纪叔就指着死者遗体被撞击得变形的部位,说道:“一般来说,只要把死者的身体恢复成平躺时候的原样就可以了,但你们看这里……”
说着,纪叔把死者的外衣用剪刀给剪开,立刻就能看到反扭曲的关节。
纪叔指着那一出关节说道:“就是因为死者身上有一处或者多处类似的受伤,才让整个遗体躺在这里的时候看起来很不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别扭的地方。”
“接下来只要……”
纪叔说着,就伸手在那关节上用力扭了一下,关节也没发出什么响声,就被他给扭正过来了,然后再把刚才被剪开的衣服盖上。
“现在刚才那部分看起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纪叔说完看向了殷然和沈月。
沈月点了点头。
殷然倒是有些轻松地说道:“纪叔,就这样而已?那你说一声就好了,根本不用你来特意教我们,我们也能做到啊。”
纪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板着脸说道:“刚才我掩饰的是关节,因为关节的特殊结构才显得比较容易,而且这位死者也没有断骨,你当然觉得容易了。”
殷然被一句话说的不敢吭声了,倒是这次沈月得意地挑了一下眉毛。
殷然可没看见沈月挑眉毛,反而沈月却认为殷然是看见了却不在意,又在心里暗暗骂了他几句。
纪叔指着死者的遗体说道:“如果小腿胫骨断了的话,这种有长度又坚硬的骨头肯定会刺进肌肉,通常会有很明显的凸起,甚至会刺穿皮肤,直接就能看见白花花的骨头,那你怎么办?”
这一下子就问住殷然了,光是想想一下就够可怖的了,哪里还有脑子去想该怎么办。
见殷然没有吭声,纪叔就看向了沈月。
虽然沈月在学校的时候看过了不少案例,可那些在学校当中都只是学习资料,是文字和图片形式来应付考试的,对她来说跟英语中的单词没什么区别。
纪叔见沈月也没吭声,就叹了口气:“实践才是最能让人学到东西的。”
“说那么多也没用,等有机会的话能看到那样的遗体再给你们讲,现在你们动手试试找出遗体上反扭曲的部分来修复吧。”
说完,纪叔就看着他们两个没再说话了。
啊?
沈月没想到要还要亲自动手去修复遗体,心里一沉,登时就感觉胃里有些翻腾,要说破案找线索什么的她很行,可修复遗体还是头一次。
倒是殷然没有什么避讳的,直接紧了紧塑胶手套,一上手就把摔断的胳膊被扭了过来。
然后殷然拍了拍手,指着遗体的胯骨对沈月说道:“你来试试。”
沈月看着他一副得意的样子,气不过,就硬着头皮伸出手想要去把胯骨给扭正过来。
可沈月带着塑料手套才刚一接触遗体,就感觉遗体十分冰凉,而且也没有任何弹性,脑中登时就一片空白了。
在警校学到的那些东西,此时此刻沈月一下子都忘光了,所能感受到的只有遗体从触手出传出来的冰凉。
要不是殷然拍了她一下,沈月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抽回手惊讶地看着被塑胶手套包裹的手掌。
手掌离开的遗体,自身血液的流动慢慢将刚刚那股冰凉给驱散了,沈月这才感觉自己的心脏重新复苏了。
沈月松了口气,扭头就看见一脸疑惑的纪叔。
“怎么了?”纪叔板着脸,以为她可能有着某种关于遗体不好的存忆。
沈月摇了摇头,倒是殷然大大咧咧地拍了沈月的肩膀一下:“是不是力气不够大?扭动那些部位的确是需要一点力气的。”
等沈月反应过来,这才想起来殷然刚刚摸过遗体的手拍了自己的肩膀,便赶紧膈应地瞪了他一眼。
“你拍我干什么,你刚摸过尸体!”
见沈月扯着嗓门喊着,殷然就知道她没事儿了,可闹不明白她刚刚到底是怎么了。
殷然抽了抽鼻子,嘿嘿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你被吓傻了呢。”
沈月深吸了一口气,白了殷然一眼:“我是力气不够大。”
“是吗?”殷然故意提升了音调。
沈月指着那处胯骨说道:“不信你试试。”
殷然才不相信能有多大力气呢,就伸手试了一下,感觉是可以扭动的,纪叔就让他松开了手,换沈月来试试。
沈月知道自己还在这里实习,就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实习内容,便硬着头皮扭了一下,还是没有扭动。
“使劲。”
听殷然在旁边说,沈月这会儿也没有什么主意,感觉大脑有些空白,就听了他的一用力,便发出了咔嚓一声。
这声音跟之前扭正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沈月都愣住了。
纪叔让她松开手,检查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可殷然却大声说道:“沈月这下你惨了,你把遗体的胯骨给扭断了。”
听他这么说,沈月的脸都白了,一脸歉意地看着死者。
纪叔赶紧说道:“这胯骨本来就是被撞击才变形的,一般人的力气不可能被扭断,你也不用太在意。”
沈月沉着脸一直都没有说话,只好纪叔草草结束了这次教学,三人才从停尸房出来。
纪叔走在前头,殷然出来以后就被沈月给挡在了身后,正纳闷儿的时候,小腿就被她踢了一脚。
“让你故意戏弄我!”沈月压低了声音说道。
纪叔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就见到沈月如常走着,可殷然却扶着墙。
“你怎么了?”
殷然摆了摆手:“没事儿,刚刚不小心自己踩到自己的脚趾了……”
这理由纪叔肯定不会相信,但他们两个小孩斗嘴也不会去管,索性就回屋去了。
殷然回到屋里打算找点药酒擦擦,可想起来药酒在搬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拿过来,还在沈月现在的卧室角落里面。
应该不会睡吧,殷然心想着就直接过去推开门,却见到沈月在桌子上摆了一堆东西,见他进来就赶紧给遮住了。
“你干什么?”沈月警惕地看着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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