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徐千贵那么狡猾的家伙,他不可能不提防林辉,尤其在是敌是友还不明确的情况下。而黑道人物和政府人员合作的力量无论对什么对手来说都是足以称得上可怕的。如果林辉要向徐千贵采取行动,那么出其不意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在安安看来,林辉从徐千贵那里一次性买了那么大数额的一批油画,多数是为了给人造成一种“他是为了走私艺术品才和政府官员结交”的假象。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徐千贵作为中间人也并没有比林辉作为幕后指使的麻烦更大。现在不是可以一手遮天的时代,徐千贵如果身陷囹圄有的是办法把林辉和他背后的高层人士一起拉下水…这么说的话,林辉“行动”目的就只可能是杀人灭口,那么林辉又怎么能让自己置身事外呢…还有,如果通知了义父交易的细节,也就等于让林辉暴露在海帮的视野中…搞不好林辉也许就会因此而丧命。
自己只是想报父母之仇,不愿意拖累无辜,特别是一想到林辉看向自己的那些欢乐的、欣喜的、浓烈的、受伤的眼神……
手指不自觉的推动着鼠标,的白色箭头挪到了“删除”上面,一瞬间点下去的欲望强烈到几乎有些孤注一掷的决绝。
可是忽然间她又想起了徐千贵那双贪婪无耻的眼睛,她没办法不回想起十几年前的那个感恩节,一群凶神恶煞的人闯进她家里杀害了她父母时的样子。
那时候哥哥把她塞进了床底下,而碍于体形的关系哥哥却没能把自己及时的藏起来……
手指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安安回过神来,微微皱了眉头的同时她的右手食指泄愤似的点了下去。
然后就忽然又感觉到那阵虚空。最近她的情绪大起大落的太频繁。仇恨、愤怒、罪恶感、还有那些细碎却源源不绝的古怪感觉……那几乎挖空了她所有的精力。
可是她又感到有哪里不对。
为什么她对徐千贵的脸几乎没有什么印象,却总是记起那双阴鹜的眼睛?
为什么徐千贵要抢到那份资料,而最后资料又落到海帮的手里?
为什么一份证明自己父母身份的资料值得三大帮派这么重视,难道这中间还有其他的秘密吗?
叹了口气合上电脑。抓向她那杯凉掉的咖啡的时候,安安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她愣了愣然后拿起手机,通常来说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所以在看到屏幕上上显示的名字是“杰”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没有那么惊讶。这也是义父的吩咐,作为别人眼中名义上的“义女”和实际上的“情人”,她必须武装到牙齿。
“义父?”
“是的,安安,我看到了你发来的消息。”
“哦…”
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安安等着义父继续提问,可是意外的是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出声,安安疑惑的问: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那很详细,只是…”
又是一阵沉默,就好像季豪杰在等待安安主动承认什么,只不过这次很快他就结束了这次试探。
“你确定林辉那子没发现你的身份?我是说你是无意间碰见他们交易的?”
“是的,义父…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林辉会让我过去,但是我能确定我的身份没有被发现,而且交易的时候是徐千贵亲自来谈的,所以这次交易的真实性应该不会有问题。”
“你能确定林辉不是和徐千贵一起做给你看?”
“不会的。”
“哦~那么,林辉爱上你了?”
“……”
除了语调,季豪杰的话更象是陈述而不是疑问。而那让安安几乎称的上是震惊。安安并不是没有过那种感觉,她也喜欢上了林辉,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林辉也……在安安心里,“爱”已经是离开她很久远的东西了,她从来不敢去正面思考它的可能性…所以现在这句话从义父口中说出来,让安安几乎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而季豪杰显然误解了她的沉默。
“做的好。就这样尽可能多的获取信息告诉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父母的仇在这次交易之后就可以报了……今天先这样,你自己心…“
……
不用说再见,一直沉默着的安安挂上了电话,缩回沙发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乱成一团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胃里隐隐的抽痛又开始了,似乎自从受伤之后,她的胃就总是这样冰凉凉的痛着。真是奇怪,那三枪又没打到胃里。安安有些烦躁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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