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类似的话,就在前几天童萤容已经听单余青说过一次,可没想到的是,几天后她再见周弈,他却也是这样的反应。
于是下意识地,童萤容有些怔忪着不知应该怎么办,而因为探监有时间上的限制,所以周弈虽然看出了童萤容有些迷茫,可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之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些事情全部如实地告诉童萤容。
其中,便包括那个藏在水晶球中的针孔摄像头——
之前他不愿将这样可怕的事情告诉心爱的女孩子,那是因为周弈担心童萤容胆子,会害怕,而且那时,他就保护在她的身边,所以不管单余青想要做什么可怕的事情,他在,那总归便会安全一些。
可是这几天,在看守所中的经历却叫周弈幡然悔悟。
这次的车祸预谋,明显便是单余青对他发出的第一次警告,那个可怕的男人锱铢必较,而且为了能将童萤容完整地当成研究实验品,他也什么都豁得出去。
他用自己受伤为代价,将周弈送进了警察局中,并且按照接下来的苗头看,他应该会坐牢将近一年的时间,无法陪在童萤容的身边。
所以这几天,在不允许被探监的如此里,周弈心如火煎,度日如年,现在终于见到最放心不下的女孩子出现在面前,周弈没有选择,只能快速地将所有的真相全部告诉童萤容,并且叮嘱她接下来千万不能和单余青接触,甚至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搬家来躲避开这个疯子!
而听着这一切,童萤容也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
这次终于可以再见到周弈,所以原来一路上,她想了许多自己要去和对方说的话,比如问他“现在情况好不好?缺什么东西?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可是现在——
这些话都已经在周弈的话语后变得一片苍白,甚至有几秒钟的功夫里,童萤容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回答周弈的那些叮嘱。
毕竟……
他说的那些事情实在是太过荒谬,甚至是可怕了,可问题就是,周弈并不是一个会随便吓唬自己的人,要说他编谎话骗自己?那好像也没必要一直去针对着单余青不放。
所以一时之间,童萤容不知所措地沉默了下来,也就在这时,一边站着的警察看了看手上的钟表,上前一面架住了周弈,一面开口宣布“探监时间已到,犯人要被重新关回房间。”
童萤容蓦地站了起来:“警察先生,等等!我,我和他都还没说几句话,能不能请你再放宽点时间给我?”
他们已经有好几天的时间都没见过面了,这次想见,她还有好多话想要对周弈说,可是因为方才的犹豫,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表露。
童萤容有些着急地紧扒着玻璃窗,因为看着周弈的身影渐行渐远,所以她也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只是类似这样的场景,值班的警察早已经见过了很多次。
所以他们根本不为所动,依旧夹着周弈往后面的门走去——
“不好意思姐,请你不要妨碍公务。”警察公事公办地说着。
童萤容着急地泪眼朦胧:“可是我就想再要一点点时间,就一点点……”
“……”警察没有说话。
周弈亦是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与童萤容一样,在警察上前架住自己时,周弈同样心如刀割,这几天时间,他每天最想见到的便是心爱的女孩子。
本来,他以为自己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陪伴在她的身边,去保护她,与她在一起,可是现在——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再开口时,声音亦是沙哑不堪:“容,别哭,如果你愿意的话,等我一年的时间,等我出去后,如果你不嫌弃我,我就去找你。”
那时,对待这份感情,周弈一定不会再选择像之前一样不敢轻易试探,他一定会直接地去对童萤容表达出自己的感情,然后争取和她一直天长地久地在一起。
而童萤容怎么会嫌弃他?
她拼命地摇着头,想要告诉他自己内心的答案,可是下一刻,不等她开口说话,我=周弈便已经被两个警察强制地带去了后面的房间。
只听“砰——”地一声闷响,很快地,完全不同的两个房间也被彻底隔开,成了两个彻底孤独的岛屿。
童萤容哭着跪倒在地上,而在一旁,透明的童萤容亦是泣不成声。
这几天,她在一旁看清了以前的许多事情,越是如此,她心中的悲痛与疑惑便越发明显。
她从不知道原来自己一年前,曾与周弈做过这样的约定,可是她也清楚地记得,在一年后,周弈回来重新找自己的时候,她对他不相信甚至是拒绝的态度。
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他,所以对这个总劝自己离开单余青的男人,她的心里有着警惕和怀疑,甚至还将对方当成了坏人,多次想要报警将他抓走。
那时,童萤容不曾设身处地地站在周弈的角度去想过,可是现在——
当看见完全不认识的自己的童萤容时,周弈该是多么伤心,多么绝望?那样的心情,便是现在想想,童萤容都会痛彻心扉!
但为什么?为什么一年前那样深的感情,自己的记事本中会完全没有记录?
为什么,为什么在一年后,自己的房间中,又会再次出现针孔摄像头这样可怕的东西?
众多的疑惑都挤在了透明童萤容的心上,而每个问题直接指向的真正凶手,很快,也就浮出了水面——
因为虽然从单余青和周弈两个人口中,童萤容都听见了他们说对方不好的话,可是这两个人在她心目中的地步,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
单余青平时虽然在她的眼前一直都是礼貌温和的形象,可是这与她和周弈的身后感情到底还是差出了许多的距离。
所以从警察局回来的那天下午,童萤容便决定了要去相信周弈的话,开始计划自己搬家去外地一年的事情。
这期间,为了避开单余青,她都没再像之前一样去过医院,因为搬家要忙的事情太多,所以一连一个多星期的时间,童萤容都在辗转地忙着打听附近市有什么房租比较经济实惠,回来的车票也比较便宜。
毕竟,哪怕是搬走了,不在这个城市居住,可是周弈还在这里,所以定期的,一个星期的时间,自己还是得回来一次,看望周弈。
但没想到的是,一个星期后,变故到底还是发生了——
就在一天中午,童萤容刚从一个房产中介那里要到一个新房东的电话回家时,在自己家门口的位置,她看见了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对方明显还是非常虚脱的样子,从侧面看,他的身形比之前要清减许多,便连斯文俊秀的面容也是微微苍白,其中,就更不要说他还抱着绷带的左腿。
此时的他穿着一条长裤,虽遮掩住了伤口,可是明眼人从外面看,还是能发现两条裤管的粗细并不一样,而这个人,就是自己一个星期都没有见面的单余青——
今天他竟然已经直接从医院出来,而且现在还可怕地就站在她家的门口!
也许是听见了楼梯上童萤容发出的脚步声,下一刻,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微微转动,一双黑沉的眼睛已经在不算明亮的走廊中对上了童萤容的眼睛。
时间就像是停止在了这一时刻。
恍惚中,童萤容真的差点尖叫出来,因为想起了之前周弈和自己说的那些话,所以下意识地,她向后微微退了一步,可是很快地,她还是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佯装无事的,她对这周弈慢慢笑了一下:“单,单医生,你怎么在这里啊?好巧啊!”
“不巧,我今天是来找你的。”没想到的是,周弈却缓缓摇了摇头,一边说,他一边也跟着绽出了微笑。
只是在晦暗不明的走廊上,他的这抹笑容十分诡异。
与童萤容站在一起的透明童萤容,此时都忍不住快要尖叫起来。
而场景中,童萤容的状态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她惨白了脸色,这时候快要装不下去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家住在这里?”
“怎么,你不是见过周弈了吗?他难道没告诉你我的真面目是什么?”单余青不答反问地看着童萤容,随着话语地吐出,他也慢慢一点点地向着童萤容走去。
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害怕地都已经不会动了。
单余青的话并不长,可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已经是变相地认下了之前周弈所说的一切!
那都是真的,这个人真的是个变态!
在自己家安装针孔摄像头的人,也是他!
童萤容浑身发冷地在心中尖叫着,下一刻,她也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想要往楼梯下跑去,可就像是早早已经猜到了她想要做的动作——
下一瞬,不等童萤容反应过什么,单余青便已经直接将手上的麻醉针扎进了童萤容的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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