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真是被席慕川说中,接下来几天,单余青还真是约了童萤容几次,说要带她出去吃饭看电影,有几回,单余青打电话的时候童萤容就正好在席慕川和苏菱的边上吃饭,通话过程中,虽然手机没开免提,可毕竟地方就这么大,所以断断续续地,只言片语还是可以撞进席慕川和苏菱的耳中,叫他们猜出电话中两人说话的内容。
但比较有先见之明的是,在那之前,苏菱特别找童萤容说过,要她在修补记忆完成之前,最好都别和单余青单独私下见面。
对于这个决定,童萤容也好奇地问过原因,还猜测苏菱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可是事实上……
她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苏菱自己都是一翻两瞪眼的状态,所以哪怕童萤容头顶打满了问号,她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不过好在,童萤容相信了她,并且也决定听她的话,所以每次单余青打电话过来,童萤容都会想办法用一些理由去拒绝。
而这样过去了四五天后,有一次,单余青忍不住开车找上了门。
那时苏菱还在楼上做忘川线,所以对楼下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晓,后来吃饭的时候,童萤容说起,她才知道了原来单余青来过古巷,并且想将童萤容单独带出去找个咖啡厅沟通一下,希望找出两人这段时间为何疏远了的原因。
只是看着吃饭时童萤容还坐在桌边的情景就可以知道。单余青没有成功,并且,还没等他将童萤容带出门,席慕川便已经带着一脸假笑,从后院中走了出来——
事实证明,在说话艺术方面,席慕川还没怕过谁。
听童萤容转述当时的情况,最后单余青离开的时候,明显非常生气,可偏偏这个气还发不出,看着那个样子,简直就像是只快爆炸了的河豚,虽然被“欺负”的单余青是自己男朋友,但是童萤容还是忍不住觉得他那个样子非常搞笑。
而听着童萤容的话,苏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她嘴角的弧度就有些僵硬了。
因为“明明很生气,但是偏偏气还发不出来”的这个描述,好像也同样适用于自己和席慕川吵架之后……
于是讪讪吃过饭后,苏菱带着一脸“难以言说”的神情回了房间,继续做手上之前已经到了尾声的忘川线。
在计划中的,她这次做记忆修补要用到的材料非常多,粗略估计,起码得是林恺木的三倍左右,而保险起见,苏菱势必得多做点以防万一。
不然到时候修补都开始了,结果忘川线却不够用……总不能又将那些残破的记忆塞回童萤容的脑子里,自己再回房间接着做忘川线吧。
所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苏菱简直是投入了全身心的状态在制作忘川线,生病痊愈后,她更是将工作效率提高了一倍不止,开挂了一般地进行手头上的工作。
等又是两天过去后,推开苏菱的房门,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一捆捆丝线已经快要挂满了苏菱房间的一整面墙壁——
这样的场景,凭心而论实在是非常美妙。
因为丝线轻盈的质地,窗外秋风一阵,屋内便是一片蓝光乱飞,恍惚中,简直叫人几乎要产生一种看见了蓝色大海的错觉。
而当天下午,苏菱圆满地将手上最后一捆丝线做完挂在墙壁上后,终于,所有她原定计划中的忘川线,也已经全部完成!
苏菱开心地忍不住给自己鼓了一下手!下一刻,她也下意识地想要找出手机给自己这一整面墙的忘川线拍张全家福,以此来纪念一下自己这么多时间的辛勤努力。
但没想到的是——
就在她的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时,身后,“咔嚓”一声,照相的声音已经响起。
她回头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尽管早已经习惯了某人的神出鬼没,可是此时,苏菱仍旧免不了有些惊讶,她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来我房间的。”
“大概十几分钟前。”席慕川面带微笑地解释:“我想上来叫你去楼下吃饭,可是看你很认真的样子,所以就站在角落等了一下。”
苏菱更加讶异了:“那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毕竟现在回想看看,她干活的过程中,好像连脚步声都没听见。
而席慕川早已经见怪不怪,下一刻,他更是用仿佛看“渣男”的表情看着苏菱:“你做事的时候太认真,我开门你也没看我,所以我已经猜到了你没发现我的出现。”
“……那,那你下次可以和我打个招呼啊,这样我不就知道了?”
“算了,我知道你是在忙,打扰你反而会影响你工作的步调,而且我站在一边也没等上多久。”
席慕川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地说道,话语间,他也扬了扬手机:“我刚刚自作主张,给你的忘川线拍了张照片,没关系吧?”
苏菱摇了摇脑袋:“没关系,我也正好想拍照,你一会儿记得把照片分享给我一下,留个纪念。”
“好的,那我们下去吃饭吧,童萤容已经在楼下等了。”
“……”
啊,她还真是差点忘了这件事了!
苏菱连忙反应过来地收拾了桌上的材料,为了防止丝线被风吹乱,出门前她还特别将半开的窗户关上,等着急忙慌做好这一切后,她才立刻拉着席慕川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院子中,童萤容正坐在餐桌前,抱着笔记本写着什么。
可以看的出她已经在那儿坐了好一会儿功夫,看见苏菱和席慕川出现,她连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苏师傅,你忙完了?”
“不好意思啊,让你坐在这里等着我。”苏菱有些抱歉地笑笑:“你等了很久吗?”
“还好,就一会儿的功夫!”
童萤容立刻摇了摇头,话语间,她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苏菱一眼,明显是有什么话要说。
苏菱勾了勾唇角:“你是想要问我忘川线的事情?”
“嗯,是的……”童萤容摸了摸鼻子,连忙补充:“我不是要催你,我就是看本子上发现昨晚你好像说快要完工了,所以今天才有些好奇,方便的话,我能问问进度吗?”
“当然可以。”苏菱点头:“刚刚在楼上我已经把所有材料都准备完成了,算算时间……晚上你早点睡觉吧,补充一下睡眠,我明天早上五点起床,开始给你做记忆修补,你看这样可以吗?”
因为童萤容记忆需要填补的空白实在太多,普通情况下,就是她手艺娴熟,可能也得搞一天,而为了让记忆修补早点完成,童萤容也能早点认清一切,去做想要的事情,所以早点开始,对她自己也有好处。
毕竟记忆修补做完以后,童萤容就不能睡觉了。
不然一睡记忆又得重新翻篇。
而这件事情之前苏菱就已经和童萤容断断续续做过了思想工作。
听着她的话,童萤容想也不想地点了点头,眉眼间心翼翼的喜色此时更是忍不住奔涌出来:“好的,我一定全面配合你的工作,到时候辛苦苏师傅了!”
“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好了,我们吃饭吧,下午好好休息一下。对了——今天单余青联系过你吗?”童萤容拿着筷子一边夹菜,一边下意识地问道。
这最后一个问题,几乎已经成了苏菱这几天的例行一问,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单余青前五六天,每天都得和童萤容联系,找着各种理由不知道怎么,就是希望童萤容和他出去。
而听着苏菱的话,童萤容嚼饭的动作也是微微顿了顿。
像是在仔细回想,几秒钟后,她摇了摇头:“苏师傅你要不说我都没注意,今天上午,好像单余青都没联系过我……可能今天他也在忙吧。”
毕竟单余青是医生,工作的繁忙程度本来就应该凌驾其他职业之上。
之前他那么频繁地联系她,反而才有些不正常。
而得了童萤容的答案,苏菱也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睛,但是很快地,她也点了点头:“没联系就没联系吧,不然到时候还得想办法拒绝,怪麻烦的。”
“明天我就可以给你做记忆修复了,到时候真相如何你也就一目了然了,所以今天下午,就是单余青再联系你,你也先晾着吧。”
“好的,我明白。”童萤容微笑着应了应,下一刻,一桌人也都开始专心吃饭。
而另一边,安静的区住房中,淡淡的血腥味正弥漫在清冷的空气里。
细碎的器械响声不断在寂静冰冷的房间中来回作响。
单余青正待在自己的卧室里,眉头紧蹙地整理着什么东西,而不远处,屋子中,他专门用来搞医学研究的房间里,此时从外面的角度向里面看去,一双属于男人的大脚正一动不动地暴露在微暗的灯光下。
毫无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