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萤容会再次来找自己,这在苏菱的预料之中,毕竟人家姑娘昨天那样急匆匆地回家,一定是想起了什么所以才会如此,于是今天早晨,在打开店门看见站在门口的童萤容时,苏菱和席慕川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丝毫的诧异。
相反,苏菱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神情。
因为——席慕川实在是太粘人了。
仔细算算,两人从确定关系到现在,不过也才两天不到的时间,在经历了刚恋爱就吵架到快要分手又快速和好的阶段后,席慕川的身上,恍惚中就像是有什么可怕的潜藏属性被一键激活了那样。
在本来就已经非常黏糊了的状态下,现在的席慕川简直都快要和她变成了连体婴儿。
而哪怕已经一夜过去,可苏菱至今也依旧清楚地记得,自己昨晚晕晕乎乎,也不知怎么就帮着席慕川做了的那件事情——
要说男人真的是个很可怕的动物,如果苏菱提前能知道,将手伸进席慕川口袋里找钥匙能引发出后续那么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之前,苏菱打死也不能这么胆大包天,去撩老虎的胡子。
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等那事情全部完成,席慕川也抵着她的颈窝粗喘出声的时候,苏菱甚至连那把钥匙的边角都没有碰到。相反的,那一晚上还给她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睡觉前的所有时间里,苏菱都在心中默默嫌弃自己的右手,只觉得那种滚烫可怕的触感仿佛还留在她的指尖,没有完全被洗手液抹去。
而今天早晨,苏菱也是刚起床就被席慕川黏上。
因为已经拿过钥匙开过一次苏菱的房间大门,所以席慕川也完全没了禁忌,早晨在将全院子的花草挨个一一浇过水后,他就上了二楼敲响了苏菱的房门,随后又不等她出声回答是否允许进入,便径直用钥匙开了锁,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
苏菱虽然心中别扭,也义正言辞地表明了自己不喜欢席慕川这么做,可是这么些微弱的抗议,很明显,根本没被席慕川放在心上。
最后,苏菱床上的被子都是席慕川叠好的,如果不是她一再拒绝,并且还险些生气,恐怕她牙刷上的牙膏,席慕川都能帮她挤上,而苏菱虽然勉强争取来了自己挤牙膏,自己刷牙的机会,可是等她洗漱完毕,刚洗完脸后,她也被某个早已经等在她的身后,蓄势以待的男人按在了洗手台上,极尽缠绵地亲了个没完。
……
热恋对于人身上荷尔蒙的改变,果然是不容觑的。
苏菱被亲的双腿发软,唇舌发麻,具体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被稍稍饕足的男人放过,允许下楼,可是整个过程中,席慕川也一直都紧紧地跟在她的身上,好似下一秒他还会没完没了地扑上来一样。
所以虽然嘴上没说,脸上也勉强保持着镇定,可是在苏菱的心中,慌张与凌乱却一直没有消失过。
但是好在——现在童萤容来了!
有外人在,席慕川便是恋爱上脑也还是懂的分寸,在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站在苏菱身边的某个男人,已经恢复成了一贯温文儒雅的样子,仿佛十几秒前那个猴急猴急,眼眸幽暗的男人根本不曾存在。
而苏菱也大大地松了口气,眼眸中的紧张和警惕终于被稍稍放了下来,以致于她看见童萤容的时候,还一反常态地挂了个笑脸:“童姐,又来的那么早啊!”
“是,是的。”童萤容着急地走上前来:“苏,苏师傅,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别慌。”苏菱知性且温柔地向她招招手:“来来来,我们和上次一样,一边吃早饭一边说!”
童萤容;“……”
是错觉吗?为什么苏师傅好像很欢迎她的样子?
童萤容晕晕乎乎地在心中想着,下一刻也许也是真的被苏菱身上“安逸祥和”的气氛所感染,她跟着冷静了下来,接着便如梦似幻地跟进了裁缝店中,坐在了上回自己坐的位子上。
而席慕川与苏菱也有着不用言说的默契。
在看几件童萤容站在门口的时候,他便已经准备去后院拿早餐上来,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席慕川听见了苏菱“热情”招呼童萤容的语言。
于是在微微顿了顿,又侧目意味深长地看了苏菱一眼,直将苏菱瞧的忍不住心虚转过脑袋后,他这才重新提步,走到了后院,而隔了没一会儿的时间,他也再次端着餐盘走了回来——
这次席慕川准备的早餐,是香浓的豆浆和刚蒸好的奶黄包。
包子奶白的外皮圆润可爱,一看便是手工做出,不过手掌大的包子还被创造者精心弄成了兔子的形状,瞧着甚至叫人有些不忍心下嘴,而香甜的气味,更是从端上来开始,便一直弥漫在悠扬的空气中,令人胃口大开,食指大动。
苏菱早已经不是第一次领教自家刚上任男友的精美手艺,所以看着眼前的一碟包子,她感叹了一句“夫复何求”后,便也开始了吃早饭的日常,可童萤容显然是没见过这么精巧,仿若是艺术品般的包子。
这,这甚至做的比一般的茶餐厅都要好看!
于是一时之间,她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是该吃还是应该先拍照。
不过好在,下一刻,苏菱已经体贴帮助她解决了这个为难的问题。
在圆满地吃了一个包子,混着豆浆将食物咽下肚后,苏菱想起了什么:“对了,童姐,你刚刚在门外是想和我说什么事情?”
童萤容如梦初醒:“啊,是,是这样的!我差点忘了……看我这个记性!昨天和你交谈后,因为觉得自己以往太粗心,没有过多地检查过自己的记事本,所以从你这里离开后,我就直接回了家,可没想到……”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翻看了我所有的记事本,竟然发现,除了之前一本被发觉有撕毁的本子之外,我以前的许多本记事本,竟然都有被撕过的痕迹!”
“嗯?”
苏菱拿着奶黄包的指尖微微顿了顿:“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本子可能从很早之前你开始看的时候,就已经是不完整的了,只是那时的你并不知晓,也没有仔细观察,只将那些残缺少页的事情,当做成了自己全部的记忆?”
“对……可以这么说。”这是最叫童萤容不寒而栗的事情。
她苍白了脸色:“我检查过那些页缝,撕毁者做的特别心,不仔细检查根本就不会发现缺少页面,而我没法确定,这些缺少的纸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见的……”
“如果是以前,那我一定会下意识地认为,这些纸片一定就是周弈偷偷撕掉的,毕竟那时候,我抓到过一次他进入我家,还拿着我第一本发现少了页纸的本子,可是昨天,我们聊过了那么多事情,所以我开始迷茫了……”
毕竟童萤容对于过往的以及是一片的空白,每日赖以维持生活的,便是去翻看自己之前留下的那些本子,从里面知晓自己经历了什么事情,可是现在——她竟然发现,自己的许多记事本,都是残缺不堪的,几乎有十本左右的记事本,都残缺了几张纸,那这样一来,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有人介入了她的生活,试图篡改她的记忆,将一部分事情刻意隐去。
而很明显大的是,这个人的意图还成功了。
因为直到昨天,童萤容才发现了这件事情,并且现在依旧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要知道,那些记忆可都是她自己的人生经历,就是她想要去问别人,也根本无从问起!
于是昨天一天的时间,越整理,童萤容便越是心凉,甚至最后昨晚她根本就没有睡觉,在将所有本子翻阅完毕后,她立刻就将这些事情记录在了本子上,第二天便立刻来了古巷中寻找苏菱。
因为现在在这种情况下,她唯一也只能来寻求苏菱的帮助!
而苏菱也自然明白童萤容的想法,必须得承认,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棘手:“……你发现自己本子少了页数的事情,除了我以外,还和别人说过吗?”
“没有,我,我不知道要和谁说……本来,我想过要打电话给余青的,可是……”
“可是你现在有点怀疑他,甚至还有些相信周弈了,是吗?”苏菱帮童萤容说出了她没说完的下半句话。
但童萤容却并不完全是这个意思:“不不不……当然,我在之前确实是有些动摇了意志,忍不住疑心过周弈说的话会不会是真的,单余青才是接近我的那个坏人,毕竟我的记事本只有我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在什么地方,所以除去周弈之外,最有可能作下这些事情的,就是单余青,但是昨天……单余青和我说了一件我之前不知道的事情。”
苏菱:“你不知道的事情?”
“嗯……苏师傅,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周弈有前科,曾因为开车伤人在监狱中待了一年的时间,而昨天,我从你这里离开后,周弈也来找过了我,当然,他对我说的,无非还是那些要我离开单余青的话,我当时有些心软,也因为自己伤害了他,所以对他的态度有所缓和,可是在我和他聊完了所有的事情,关上大门后,我却接到了来自余青的电话。”
“等等——你是一和周弈分开,就接到了单余青的电话?”站在一旁,原本只是默默的席慕川却忽然开了口。
一开口,他就抓到了问题中最奇怪的地方。
而童萤容也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会在关键时候发言的风格,所以她点了点头:“对,不过我觉得应该是巧合吧……毕竟我们确实每天都会通话。”
“那单余青给你打电话说了什么呢?”苏菱比较在意这个问题。
童萤容抿了抿唇角:“他,他问我周弈今天有没有来骚扰我,而且还告诉了我,原来,周弈当年开车撞伤的人,就是他。”
苏菱只差从凳子上跳起来:“那这件事情他怎么之前不说,现在才讲!”
“我也有这个疑问,所以我问了他,可是余青说,他之前没告诉我,是担心我害怕,可是现在终于忍不住说了,是因为他觉得周弈是冲着报复他来的,因为当年,是余青让他坐了一年的牢,所以周弈怀恨在心,一出狱就想要搅乱自己的生活,而我,就是周弈实施报复的第一步。周弈想要的动摇我与余青的爱情。”童萤容说到最后面容怪异了一下,显然也是有些纠结和别扭。
不过……
必须承认,单余青的这个解释说的过去。
毕竟一些犯罪的人,心理总归是有点扭曲的。
可是席慕川的神情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直觉中,苏菱觉得他可能又是想到了什么自己没想到的事情了。
她抬头看着席慕川:“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嗯……差不多。”席慕川轻轻点头应了应,下一刻,他才将目光看向了童萤容:“童姐,如果方便的话,现在我和老板陪你回一趟家里,你看可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