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菱为避免尴尬岔开话题后,没想到的是,空气反而蓦地凝滞了下来。
席慕川原本还带着笑的面容,此时因为苏菱的话而猛地一顿,就像是想起了一些已经被自己忽略了的事情,他的眼底有些沉黑,而瞧着他的样子,苏菱自然也是隐隐猜出了什么——
她也僵硬了面部线条:“你今天该不会一直没去注意过林恺木的情况吧?”
“……”
席慕川说不出话来。
因为事实就像是苏菱所说的那样,清晨从醉酒的状态醒来后,他便一直待在这个房间中没有出去。
毕竟事情也不像是一些狗血电视剧里演出的那样,对于昨晚发生了什么,自己做了什么,几乎是在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席慕川便已经统统回忆了起来——
潮湿的空气,柔软的双唇,还有暧昧的呼吸……
算起来,这应该是席慕川两个时空加在一起,各种意义上的第一个初吻。
以前跟在苏菱身边时,他喜欢她,可是却什么都不能说,也什么都不能做,后来苏菱病重住院,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他就更是想都不可能去想,而现在,他重新回到了十一年前——
虽说就目前的情况看,他与苏菱的关系确实是有了许多实质性的发展不假,可是在昨晚之前……亲吻,唇齿相交之类的事情……
席慕川是真的只会在做梦梦见!
甚至严格一点说,昨晚要是苏菱没用手刀将他弄晕,很有可能,他们的关系还会因为这次的酒精时空而发生一些更过分的改变。
因为……记忆中没错的话,那时的他已经解开了苏菱衣服的盘扣,更甚的,他的大手,也已经通过裙子下摆滑了进去……
要说这是一场梦,简直都太过美妙了!
于是刚睡醒的当下,哪怕是已经可以起身,席慕川也躺在床上僵持了一会儿的功夫,等时间过去了一段功夫后,他这才终于清醒过来。
随后,因为莫大的慌乱,他的脑子里有些空白,也有些紧绷,几乎快两个时的时间里,他就搬了张凳子坐在苏菱对面,等着她醒来,说明对自己的惩罚。
过程中,他根本无暇去想别的什么人,也没功夫去注意什么别的动静……自然,林恺木怎么样了,他也是完全不知道。
可这件事情,问题就出在了昨晚林恺木可是刚刚伤心欲绝的情况上!
苏菱立刻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快,她睡麻了的双腿都一阵抽抽:“嘶!”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席慕川也连忙站了起来;“老板,你没事吧?”
“现在这个不是最重要的,你别管我了,你快去楼下看看林恺木的情况怎么样?”苏菱着急地低声说道,话语快速。
毕竟此刻林恺木正是脆弱异常的时候,而且从早上她醒来到目前为止,如果苏菱耳朵没出问题的话,那楼下可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要情况只是单纯睡觉那也就算了,但可别不是这个男人想不开做什么傻事了吧!
苏菱忍不住将事情往最坏的方面考虑,而席慕川自然也明白苏菱的考量。
他的眉眼微微沉了沉,下一刻,在确定苏菱不会摔倒,仅仅只是腿麻后,他也立刻转身向着楼下跑了过去——
等苏菱瘸着腿撑着栏杆好不容易走到楼下的时候,席慕川也正好从院子里快步走了出来。
她连忙将目光对上了他:“怎么样,林恺木现在在后院房间吗?”
“不在。”席慕川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苏菱傻眼了:“什么叫不在?他难道是突然离开了!那,那我的福田……”
“老板,你别着急,他不是不告而别,桌上有他留下来的一张纸条。”席慕川连忙开口说道,安抚苏菱快要爆炸的情绪。
“……”
苏菱一阵无言以对:“你下次说话记得说重点!”
不然你这个说话方式真的不会有朋友的!
刚刚苏菱差点都以为林恺木也和林妙妙一样“穿上裤子就走人”,不管接下来的附加协议了。
她有些生气地忍不住瞪了制造误会的席慕川一眼,而席慕川也乖乖认错:“抱歉老板,以后我会注意的。”
苏菱:“行了行了,不用什么事情的道歉,你这次知道就可以了……对了,不是说留了纸条吗?”她向着席慕川摊开手:“现在拿给我看看。”
“好的。”这次席慕川非常快速地便将东西拿了出来。
下一刻,一张不算太大,应该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白色纸张便摊开在了苏菱的面前——
笔迹是林恺木惯用的潦草风格,上面的话洋洋洒洒,也透着一股安定的情绪,留言应该是对席慕川说的:
你昨晚对我说的我都清楚记得,我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刚刚我早起联系了一个老朋友,没有意外的话,今天他会带我去见一个脑癌方面权威的专家。因为不方便当面告别,所以留下这张纸条,希望不要担心。
林恺木留
……
这,这是什么意思?
苏菱下意识地看向了身边站着的男人;“你昨晚和他说什么了吗?怎么他今天情绪好像忽然好了很多的样子?”
“没什么……”席慕川自然也是之前已经看过了纸条的内容,此时面对苏菱,他的神情十分自然:“我只是和他说了一些鼓励的话,之所以情绪好转,应该是他自己想开了。”
“所以他今天早上,才振作起来去联络脑癌的专家了?”这倒是也说的通。
苏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只是目光在看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还是顿了顿:“不过他这个写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方便当面道别?”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苏菱的脑筋不是很转的过这个弯。
而心中一片清明的席慕川,低着头此时轻轻咳了咳:“……应该是他早上去过我的房间找过了我,发现我不在后,也就大概知道了一些什么?”
苏菱:“知道什么?他能知道什么?你不在房间,那……”后面的话音便因为想到的事情戛然而止了。
可不是嘛!
在发现席慕川的房间没有他后,那林恺木能想到什么?
整座房子里就住着三个人,林恺木的房间没有,席慕川的房间没有,那可不是只能在苏菱的房间了!
苏菱忍不住快要头顶冒烟,总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就像是被人真真切切的“捉奸在床”了一般,而对应她的模样,席慕川也是微微红了红耳尖:“……等他回来后我会和他解释的。”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苏菱恶狠狠地咬了咬牙:“要是叫他把事情传出去,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误会了,我就……”
“请老板放心。”不等苏菱将威胁的话说完,席慕川已经认真点了点头:“而且我相信,林恺木不是碎嘴的人。”
“……哼!”
这个她能不知道吗?
可是她不是别扭吗!
苏菱满脸不乐意地撇开了脸颊,此时不管怎么说,心中也多多少少已经冷静了下来。
于是下一刻,不想再多说什么的她直接转身向着楼上走去,而因为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她的腿也已经不是特别麻了,所以前后的动作都透着说不出的潇洒。
如果额头没有那些因为被高领热出的汗的话,那她的行动想必更加震折人心。
只是,问题总是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就在苏菱刚迈出脚步,还没等上几个台阶的时候,紧闭的裁缝店外,忽然此时便传来了一阵不算太重的敲门声。
“咚咚”两下,透着门板传出一阵紧张忐忑。
于是下意识地,苏菱的脚步微微顿了顿:“……林恺木那么早就回来了?”
“应该不会……也许是顾客吧。”席慕川猜测着说道:“老板需要我去开门吗?”
毕竟经过之前的一番折腾,现在时间是已经临近中午十一点了,按照以往正常的情况,这时候的他们早已经开了店门迎客做生意,只是今早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而苏菱听着席慕川的话,也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打扮,在确定没什么不好不妥的地方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可以,你去开门吧。”
“好的。”席慕川轻轻应了应,下一刻话音刚落,他便已经走到门边,拆下了门栓。
“吱呀”一声闷响,纯木头结构的大门被缓缓开启,门外,一坐一站,体型各异的两个女人正待在原地。
因为看见开门,所以她们的目光皆是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裁缝店的内部,于是下意识地,她们的目光便与苏菱的撞到了一起——
虽然之前便已经大致地猜想过她们迟早会找上门来,可是没想到时机竟然这么凑巧的苏菱,还是没忍住地挑了挑眉,一双水润的眼眸中满是一些趣味。
而与她一样,席慕川也是稍稍怔了怔,只是,他的情绪都隐在深处,所以哪怕是惊讶,也不是那么叫人看得出。
可是门外的两个女人,她们的表情就不是那么藏得住了。
萧雪儿上回便和席慕川打过交道,也是在他的手下,她吃了个天大的哑巴闷亏,最后不但是没将林恺木带走,自己还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了,所以此时,在看见来开门的席慕川时,哪怕这是个可以令不少女人怦然心动的帅哥,可是,萧雪儿当下的神情中还是浮现出了满满的厌恶。
好像是恨不得这个男人能快点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而另一边,坐在轮椅上形销骨立的萧雨儿,则是完全没想到会看见这熟悉的两个人,于是在一阵短暂的惊讶后,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们不是那天……”
“看来你还记得我们。”不等萧雨儿将结结巴巴的话说完,苏菱便已经打断了她的话。
就像是一阵幽凉的清风,苏菱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角:“我等你们来找我,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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