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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记忆有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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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门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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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明明有钥匙,却还是在她门口站了大半天的行为,席慕川对苏菱的解释是,他也只是偶然在抽屉的某个角落中找到了一把钥匙,所以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带在了身上,可没想到,是他歪打正着还是运气太好,这把钥匙竟然就是苏菱房间的钥匙……

    于是事情便这样顺其然的发生了。

    席慕川打开门后便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笑眯眯地带着苏菱到了楼下院子里,而就像是他之前说的那样,此时一应早餐他都已经准备妥当。

    乳白色的奶黄包被主人捏成了可爱的兔子形状,栩栩如生的仿佛就像是一件展窗中的艺术品,应该是刚蒸出还没有多久的时间,在璀璨的阳光下,洁白的外皮周围还升腾着袅袅的蒸汽。

    只是坐在桌前,苏菱总觉得哪里都不是很对劲的模样——

    她蹙着眉看向了席慕川:“我们以前……真的没见过,不认识吧?”

    席慕川微微笑了笑,样子看上去十分的无辜:“老板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问我了?”

    “……”

    她当然知道。

    可问题就是,不管确认多少遍,苏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抿了抿唇角:“你知道吗?在今天之前,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房间的钥匙放在哪里。”

    “哦?这是为什么?”席慕川仿佛很好奇地开口问话,话语间,他还用公筷夹了一个包子递到苏菱的眼前:“老板再吃一个吧。”

    “……”苏菱还是用手接过:“其实我不用钥匙也没什么复杂的原因,只是因为没必要用,我之前和你说过……”

    “最开始我是被外公接到了这个老房子里照顾,那时候我们两个虽然一起住,但我根本不需要锁门,有事找我的话,外公也会在门外先敲门问我方不方便进来,后来,外公去世了房子里也就剩了我一个人。”而这样一来,苏菱就更加不需要锁门。

    于是时间长了以后,因为一直都用不到那个东西,可不就是钥匙都不知道扔去哪里了吗?

    苏菱一边吃包子,一边自然地解释,而听着她的话,席慕川倒是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老板,我会好好陪着你的。”

    苏菱:“……啊?”

    “至少短时间内,我不会再叫你一个人这样孤单。”席慕川一本正经地承诺着,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他的眼底有些微微的苦涩。

    可是苏菱:“……”

    “谁,谁和你说这个了!”她一个头两个大:“我刚刚那些话不是这个意思!”

    “老板不是想要我一直陪着你吗?”席慕川又有些无辜了。

    苏菱:“……当然不是!”她忍不住觉得窘迫,却又更加控制不住地红透了脸颊:“我,我被你套进去了……我刚刚那些话的意思是,你怎么会在这个房子里找到我的房间钥匙!要知道,这串钥匙可是已经失踪快要二十几年的时间了!”

    “哦……原来是这样。”席慕川仿佛才明白过来地点了点头,而看着他的这个样子,苏菱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只是这样的心情还没保持多久,席慕川便又慢慢笑了笑。

    他:“那我接下来一定会好好保管这串钥匙,不会再叫它失踪了,对了……”他又夹起一个奶黄包:“老板再吃一个?”

    苏菱:“……”

    吃吃吃!她是饭桶吗!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这男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苏菱忍不住有些黑脸:“算了算了,我跟你聊不出一朵花来……不想和你说了,我要上去睡觉了!”

    昨天一晚上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今天早上又被席慕川这么变相“气”了一通,现在的苏菱,简直恨不得能直接倒在地板上昏死过去!

    她一边想着一边直接站起身来,下一刻便头也不回地直接往楼上走去。

    而站在后头,席慕川仿佛根本没看见苏菱的怒气。他一直保持着微笑,看着苏菱一边生气,一边还是咔嚓咔嚓地吃完了手里自己刚刚递给她的奶黄包,最后,随着房门大门“啪”地一声闷响传来,上下两个空间彻底被隔绝成了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与此同时,席慕川这才慢慢地收回了眼中专注的视线——

    其实方才,在苏菱刚开始说出那句“我们以前真的没见过吧”的话时,席慕川便已经知晓了她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一串钥匙说大不大,说不,但要在偌大的一栋老房子中被成功找到,却也不是什么太过容易的事情,不然,苏菱早已经将它寻到放置好,可问题就是。

    十几年了,苏菱都没找到的东西,现在却被席慕川这么个刚来店里才半个月的员工寻到?

    苏菱觉得奇怪,那一点儿也没有问题,而事实上,这串钥匙说实在的,如若不是席慕川在上个时空中,已经跟在苏菱身边有十一年的时间,恐怕昨晚,他还真的没办法这样快的找到它的存在。

    此时细细看,黄铜质地的钥匙外表,早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变得不是那么簇新,甚至肉眼可见的,不少的斑驳遍布在钥匙的各处,可为什么昨夜席慕川在失眠后,突然想要将这把钥匙找回来?其中的原因,还是出在了苏菱的身上。

    上个时空中,因为两人的误会,苏菱一声不响地提着行李箱离开了古巷,而离去前,她也将自己的房间落了锁,除非有钥匙,不然便只能将整块锁头连带着门板直接凿开。

    因为没有任何的征兆,所以那一天早晨,席慕川并没有发现任何苏菱已经离开了古巷的踪迹,甚至他只以为,她还好好地待在房间中。

    等发觉到不对劲,强行凿门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苏菱爱惜外公留给她的老房子,平时就是木头台阶裂了条缝,她都得心疼上老半天蹲在地上修修补补,所以在凿门的当下,席慕川也设想过要是一切只是一场乌龙,苏菱还待在房间中时,他要怎么对她赔礼道歉,请求她的原谅。

    可事实上,这些设想都成了空想。

    当厚重的门板门被他暴力凿开时,映入他眼帘的,便是人去楼空的女子闺房——

    随后三年,寻找消失的苏菱用尽了席慕川的全部精力,也因为如此,破败的门锁他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空档去找人来修。

    久而久之,那残破的景象就像是成了他的心,三年中,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席慕川,苏菱的不告而别是因为对他难以消解的恨意。

    因为如此,在苏菱生病的那一年时间里,席慕川虽忙的分身乏术,可还是会找时间断断续续地回到古巷,在家里翻箱倒柜地寻找苏菱房间门锁的钥匙。

    仿佛只要找回了这个东西,三年前所有的那些无能无力也能被完全弥补。

    而后来,在经过了一个月的努力后,席慕川也终于在家里的一个柜子中找到了这串的钥匙。

    应该是苏菱外公收着放起来的,钥匙还用一个古色古香,只有巴掌大的铁盒子装着,但因为时间太久,所以便也被两人渐渐遗忘,可因为席慕川的努力寻找,这东西又重现于世。

    因为这件的事情,席慕川那天开心了一整天的时间,但是——

    很可惜,尽管他找回了钥匙,也在后来修好了苏菱的房门,可是苏菱在缠绵病榻后半年后,还是离开了这个人世。

    昨晚,在对苏菱一时冲动的表白后,席慕川辗转难眠中,不知怎么便又想起了这个上辈子的钥匙,于是点着一根的蜡烛,他按着记忆中的位置,花了一个时的时间又将这串钥匙找到。

    只是,今天之后,他应该也不会再用到这串钥匙了。

    找到它,握着它,也不过是席慕川想要还当年的自己一个圆满。

    他垂眸看着掌心中的钥匙串轻轻地勾了勾唇,只是阳光下,说不出的阴霾还是慢慢笼罩了他的整张面容——

    不过对于这些事情,苏菱自然是不会知晓。

    在回了房间后,苏菱便去厕所重新刷了牙这才躺回了大床上。

    也许是早上和席慕川那番“情真意切”的对话起了作用,原本还像是大石头般,一直闷闷压在心上的纠结,此时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而朦朦胧胧中,迟到了一晚的睡意也很快向着她奔涌而来,只是——

    隐约好像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的苏菱下意识地在困倦中挣扎了一下,可是混沌的脑子还是让她的一切反应都变慢了。

    到最后彻底沉入梦乡前,苏菱也没能想起来自己“应该要去问席慕川将钥匙讨回来,自己收藏着”的事情。

    而转眼间,很快地,时间便也在甜美的睡梦中悄然而过。

    苏菱终于睡饱睁开眼睛时,窗外的阳光已经不再那么,而墙上的时钟也已经到了下午的三点半。

    整个老房子都笼罩在树上鸣蝉的吵闹声中。

    苏菱下意识地伸了伸懒腰,随后便也起了床,洗了把脸照例下楼看看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毕竟早上虽然她吃了三个奶黄包,可是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那点东西早被苏菱消化干净了。

    她馋嘴地想要去厨房将席慕川前两天晒得蔬菜干找出来吃掉,但没想到的是,不过刚走下楼梯,她竟然就意外看见了正准备往裁缝店里走的林恺木——

    明显是怀揣着一些心事,林恺木憔悴的脸上有些窘迫,也有些紧张。

    因为没想到会那么快地和苏菱打上照面,他诧异之中更是愣了愣,随便便局促地连忙站直了一些身子:“苏,苏师傅,你好!”

    “你好。”苏菱也客气地应了应。

    毕竟两人昨天也算是在阴差阳错中见过面,所以对于气色差劲的林恺木,苏菱已经不会惊讶了,而在后院给花捉虫的席慕川,此时也听见动静从后头走了出来——

    他:“林先生,好久不见,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是,是这样的……”林恺木紧张地笑了笑,儒雅的面容上有些欲言又止:“我是想过来问问苏师傅,给我修补记忆的事情,能不能尽量早点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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