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5日。
太平洋吹来的寒流凝固了空气,天降大雪,雪花在狂风中飘飞乱舞。
这是个罕见的暴风雪日子。
狂吹的风雪,冷清的街道。
索飞以怪异的步调,踏着积雪霸道地横着走。劈头盖脸吹来的阵阵狂风暴雪,拳头似的揍在他脸上。他大笑,仿佛要与老天作对。
十里花在与飞舞的雪花追逐。
还有一个人,盗玉儿一步一个脚印静静地跟在索飞身后,静得和雪的节奏一样,让她看起来越来越不真实,分不清她是人还是雪。
她会跟去,是因为她根本劝不住索飞,只会招来一声骂,为了不让他闹出更大的乱子只能跟去。
街道上杳无人影,只有他们三人。是因为糟糕的风雪,还是因为糟糕的葬礼?
十里花追逐累了,气踹吁吁地停在盗玉儿的肩上,问:“姐姐喜欢雪吗?”
“不喜欢。”盗玉儿平静地说。
十里花急了,像是要维护重要的东西,带着哭腔说:“为什么啊?雪……雪不是很美吗?”
“雪是美的,可,也是冷的。”
“咦?”
“小花有过……心被雪冻得冰冷的时候吗?”
“十里大人从来不冷的,姐姐冷吗?”十里花全身扑过去,抱着盗玉儿的脖子,要帮她取暖,以尴尬的姿势。
曾经,盗玉儿在暴风雪下一个人孤零零地,只能蜷缩着身体取暖,路边的小孩纷纷朝她丢雪团……
另一条街区的一角,传来一声清脆的爆响,由空飘落的雪花被一道气流激震斩破,化为乌有。
一个20岁左右,背着剑鞘的少年站在大雪中,练剑。那是一柄并不出奇的宽身钝刃铸铁剑,可这个少年每挥动一次剑,就会鼓荡出一股令人惊颤的气势。
刺!劈!斩!
每一剑都简单利落,如一道道翻飞的闪电。仔细一看,大雪纷纷中,他的衣服却没有沾上雪痕。飘落的雪都被他斩开了!他的每一剑都是无形的网将他与外面的雪隔离开来。
索飞被吸引住了,驻足观看,他和这个少年相距五十米,却可以隐隐感受到凌厉的剑气。
刚刚盗玉儿就一直站在索飞身后,不发一声如幽灵,这时十里花赞道:“好厉害!阿飞,那个人的剑好厉害!”
“小鬼不要乱发言,你还是抱着脑袋躲到角落去哭吧,这样你就不用说出奇怪的话来了。”
索飞头也不回就彻底否定了十里花,激昂地说:“知道吗,男人要靠的是拳头!刀,枪,剑,那都是弱者才会去倚仗的。一旦处于劣势,还没开始就害怕了,就想寻求到能够倚仗的东西,这是弱者的姿态。男人还是要堂堂正正地靠自己的拳头来战斗才痛快!明白吗?男人拿起武器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十里花歪着脑袋,她当然听不懂索飞的歪理,而盗玉儿因为这番话又可以更肯定索飞自大专横的恶劣性格。
突然,天空中飞扬的雪花要落下地面时,又被一股某名的风振荡旋起,跟着一片片化为乌有。
一剑劈开飞雪,斩下。
索飞“哇哇”大叫将左腿抬起,下一瞬间一把利剑就插在他刚刚左腿落足的地方。一个少年出现在索飞眼前,就是刚刚练剑的那位。
“你刚刚说拿剑的男人都是弱者吧,说过吧,乱草头?你的确是这样说过吧,啊?”
这个少年坚毅的脸算不上俊俏也没什么可以指责的缺点,可他现在扭曲的表情使他的脸看起来很可怕。他再三向索飞确认是否诋毁过他和他的剑,这对他很重要。
“哈?你这个翻天杂毛耳朵是长到脚底板上了吗?如果想找本大爷干架,就扔了你那把可耻的剑,用拳头来堂堂正正地大干一场!”
索飞的脸也扭曲到可怕的地步。当两个火爆的人遇到一块,结果就是,倍外炸响。
少年顶着一撮撮不规则的毛,朝天翻卷,索飞鄙夷地称之为翻天杂毛,而他自己则是一头飞扬跋扈朝天吼的怒发,被少年指责是乱草。
“快低下你的乱草头,在灵魂深处向我的剑忏悔!”
只见少年将手轻轻一放在剑柄上,插在街道上的剑便拔地而起,跟着他轻巧地将剑一横,亮眼的剑锋闪光似的擦过索飞的喉咙。
索飞以迅猛的肘击击在他胸前,挡住这一剑。
争锋相对。瞪眼。
“哈?翻天杂毛,你的灵魂是掉进臭水沟里了吗?快拿开你那浑身上下都充满胆怯的废剑!抱着这种东西,连你头上那堆杂毛都要瞧不起你了。是男人就给我好好用拳头来战斗!”
索飞嗤笑而不屑地鄙视剑客。
少年剑客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抬起左手一推剑背,既而旋起一股强风,推来一股大力横扫索飞。飘落的大雪纷纷被震飞,化为乌有。
不起眼的铸铁剑寒光芒动,剑气凌凌。少年咬牙切齿地笑:“怎么样,乱草头?剑的力量不是你这种家伙可以小瞧的!当看见自己的骨头在我的剑气下碾碎成一堆粉末时可不要吓得尿裤子。”
“啊?翻天杂毛,你的眼睛是塞满了鼻毛,看不见本大爷马上就要一掌把你拍成肉泥了吗?等着你悲惨的命运,向那胆怯的剑哭嚎吧!”
索飞以【刚】护体,不惧剑气的侵袭,他的肘击越来越用力有要将剑客的胸膛折断的势头。而横在他脖子上的剑锋,也有要削落他的脑袋的趋势。
针锋对麦芒。死瞪眼。
时间就在他们两个死不退让,青筋暴起,死死地瞪着对方当中流走。
大雪纷纷落下,将索飞和剑客张扬的头发都压了下去,染成凄惨的白色。
他们还在互相狠狠地瞪眼,一个剑气乱飞,一个肘部猛压。两个都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呀!十里大人来帮阿飞!”
随着一声大喊,十里花的脚丫就猛踹在少年剑客的脸上,将他给踹飞几米远。
!?
剑客从雪地上猛地跳起来,有点懵,张大嘴巴,指着索飞狂喷吐沫星子大骂:“乱草头,你太卑鄙了!”
索飞知道自己理亏,狂挠盖满雪的头发,打着哈哈道:“翻天杂毛,这个是意外,意外!这样好了,本大爷站在不动让你劈一剑,再来和我干一架!”说这话时,十里花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谁稀罕劈你这个不动的乱草头?等着,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成为我的剑下亡魂!”
剑客很不爽地瞪着索飞。
“先丢了你那胆怯的剑再来说大话吧。”索飞抡起狂拳就要冲过去,不料,脚下一绊,摔得他牙齿啃在雪堆里。
索飞愤怒地一昂头,就看见盗玉儿静静地蹲在他身后,手里还拽着他的衣服。他心里在吼,又是这丫头!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什么?我看你这丫头就是故意的!”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啊?”盗玉儿不服气地嘟囔。
“每一个部位!全身上下都散发这种‘故意’的气息!”索飞还真的回答了。
“这个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啦。时间到了,丧礼早就已经开始了!”
因为索飞迟迟未醒,他们8:30出门,而丧礼的时间是9点整准时开始。由于天降大雪的缘故,丧礼现场就设在孟家的一座豪宅内。
这些消息绝对真实准确,是小三日夜出车得来的消息。
现在,都中心一栋建筑外壁上挂着的大型时钟显示,九点半。
索飞这才清醒过来,记起他的目的是要在12月25日这一天打飞无数强者。意识到这一点的他立刻发足狂奔,嘴里喊道:“那还不快走,丫头。”
“不知道刚刚是谁玩得忘乎所以……”盗玉儿嘟囔了一句,也跟着赶上,她的速度很快,一隐一现间人就远在百米之外……十里花趴在她肩上,瞪大眼睛瞄着眼前飞掠而过的雪花。
风在吹,雪在飘。
一个少年,剑客,独自一人站在暴风雪下,雪花在他的周身簌簌落下。他的手上还提这剑。空气中弥散一种凄凉的味道。
“乱草头——混蛋,你搞什么鬼啊?在我认真应战的时候,你这个乱草头转头就跑,当我不存在。这到底算什么?给我回来说清楚……”
只有雪花飘飞落地的声音。
剑客在大雪中练剑,练了十分钟,却是越来越提不起劲来,他挥剑斩落一片雪花,恶狠狠道:“那个乱草头……”
便利都市的鸟瞰图,是一个“日”字形,孟非凡的丧礼现场就设在“日”中间那一横的东边一角上的一座豪宅里的会馆内,辽阔得像草原。
丧礼已经开始。
孟之奇丧失了往日的荣光,跪在人群中心,恸哭。那个场面很像是他在向所有人面前磕头认错。
出席丧礼的人很多,不是有钱有势有地位就是有力量的人。
很快,丧礼的流程精简再精简,赶着去死一样走完了。
这时,孟氏集团最高领导人平大走向孟之奇,扶起他,一派威严而又悲痛地对四周众人说:“这是令人痛心的,前会长孟非凡突遭狂徒索飞残忍杀害,继承他遗志的我一定会追讨回这个公道。另外,在场的诸位都是与本集团有着利益关系,希望未来能够长远发展的人。为了不辜负前会长的期望,我在这里保证,集团还会继续,且将会更久远地兴盛下去,在此先感谢诸位的鼎力相助。”
平大深深地鞠了一躬。
有人在鼓掌。
话音未落,有一个不协调的声音响起:“啧啧,明明肚子里高兴得要死,却还摆出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来诓骗世人。是啊,是啊,谁叫人都这么好欺骗呢?就算知道那是大谎话也不想去揭穿它。明明大家都知道这一点,可又知道扯破了就不好玩会有坏事发生,所以啊,干脆一起来演戏吧。演得好逼真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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