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
索飞双眼一睁,醒了,刚想跳起来,却发现身体莫名的不舒服,仔细一看,更加火大,他的全身竟然被乱七八糟的破布条给牢牢捆绑住了。
眼珠可怕地转动,他发现小鬼就难看地趴在一边,还有那个丫头也趴在那里,竟然在熟睡。他刚想发火,却一愣,发现这个丫头长得蛮可爱的,静静的模样像个雪人,微微发出可爱的鼻息,他脑中浮现出强悍的山药……完全不能比啊!
正当索飞痴痴地看着盗玉儿的可爱睡容时,一双清澈纯净的眼睛缓缓张开。四目相对。他吓得胆颤心惊,程度要比遇到可怕强劲的对手更甚。
为为掩饰自己的慌乱,他朝还迷迷糊糊的盗玉儿大吼:“不要突然睁开眼睛,这会吓死人的!”
盗玉儿突感一阵风朝她脸上喷来,就看见可怕扭曲的一张脸,她有点害怕而迷惘地说:“我睁开眼睛,是因为……我睡醒了……”
这本不需要解释的,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和理由。
“是吗?”
盗玉儿被索飞的凶狠的眼睛死瞪着,很不安,脑袋上方浮现出一个个问号,我又哪里惹到他了?还有……我干嘛怕他?早知道就不给他接骨绑胶布……
“喂!这鬼东西是你这丫头弄的吧?”
只见索飞张牙舞爪疯狂地将身上的破布一一撕扯掉,一阵阵痛感涌上他的心头,这就更令他觉得绑着这种东西,很可笑。他的信念——痛,是战斗中最不该回避的!
他邪笑着大骂看起来有点可怜的女孩。
盗玉儿咬着嘴唇不说话,任索飞在她耳边大骂,忍耐,忍耐。她决定再不管这性格恶劣的家伙。
“丫头怎么了?怕了本大爷了?了解到得罪本大爷会发生什可怕的事情了?没错,对!对!这个时候你就得低着头,从心底里悔恨惹到了本大爷。哈哈哈……记住,本大爷是不能惹的……”
砰!
一直告诉自己要忍耐的盗玉儿忍不住了,一只粉拳利落地敲在得意忘形的索飞脑袋上,将他打倒,然后跑出茅屋。
我为什么非得要忍耐啊?
有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在盯着索飞,是十里花,很难得她能如此安静,她说:“阿飞在害怕?”
“……啊?说什么傻话,你以为我会因为那个丫头绷着一张令人火大的脸,咬牙切齿不说话,瞪着一对钢珠眼就被吓到了吗?内心脆弱的家伙,性格还这样恶劣。”
索飞一个劲地责骂盗玉儿以彰显自己没错。
“好差劲,阿飞果然好差劲!就像姐姐说的,性格恶劣的笨蛋!姐姐那么认真地替阿飞绑上这些宝贝,阿飞却像对待自己的鼻涕一样对待这个宝贝。好差劲!”
十里花生气地鼓着腮帮子,一脚踹在索飞脸上,踏着他的脑袋飞出了茅屋。
索飞愣了一会,然后越想越火大,这算什么事?他大嚷:“真是令人火大啊!”踹开茅屋门,他大步跨了出去。
风很舒服,空气很清新,便河的河水很脏,周围很安静。索飞很火大。
盗玉儿一直在河边静静地踢石子,石子打在河面上荡起波纹,索飞砸下一块大石,她也当没看见。
被无视了。索飞压制住火山爆发似的怒火,他向来一拳火里来水里去,可若现在一走了之,他总觉得……窝囊。
十里花趴在盗玉儿肩上坏坏地嚷嚷:“姐姐不理阿飞,月亮掉下来也不理!”
太阳在微笑……月亮落了下来。
夜。如果白昼与黑夜的交替可以带来心情的定时转换,那就好了。
盗玉儿一天没理索飞,只是静静地踢石子,静静地啃苹果,静静地暗想,他为什么还不走啊?
而索飞?
十里花给出了答案,她正立在索飞脑袋上,惊奇地喊:“姐姐,阿飞……能站着睡觉。”
“诶?”盗玉儿叫了出来,睡觉?难怪……难怪不知从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便河河边是一片草坪,夜风吹过,地上的枯草簌簌作响,索飞就在其中双手叉腰,威武而凶煞地睡着了。
猛然间,草坪上的枯草以一种被震慑的姿态战栗摇曳着,就连风似乎也在莫名战栗。
夜空中,一只乌鸦悲鸣而过。
然后,那个男人出现了,来自黑夜寻找猎物的男人——夜鹰。他一直在等,等天黑,他有一个坚持,杀人,只在夜里。因为,夜色可以很好地隐藏血的颜色。
他是杀手,夜幕下的杀手,以杀人为职业的旧时代杀手,散发出的杀气惊扰了这个夜。
夜鹰身形挺拔,已近中年,瘦长的脸,一双深邃的眼睛可以穿透黑夜,他走来,说:“这就是我这次的猎物?你们注意到了吗?即使是在这个时候,他体内的精神脉动还异常的活跃,像一匹奔马,载着血液一起沸腾。”
他突然冒出来,此刻就站在索飞跟前,可丝毫没有突兀感,他像拉家常一样继续说:“不可思议,这个男人的精神脉动……完全没有规律,是奔腾不息的野马!掌握不住它杂乱的动向,无法限制它疯狂的步伐,可却意外的能跑很远。这种脉动……只有疯狂的引导加疯狂的本质才能这样完美地张扬。这次的猎物意外的鲜美!”
每个人的精神脉动都是不同的,就跟人的本质一样,简而言之可以概括为——你想得到什么力量?山药疯狂的节奏令索飞疯狂的本质张扬到极致,那是属于他的力量。
夜鹰一眼看穿了索飞的本质,他很兴奋,可神情却像衰老的老鹰一样很无力,他深邃的眼睛还耸拉着像没睡醒。
盗玉儿自夜鹰突然出现的那一刻起身体就不自主地微微轻颤,她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强大气息。他是谁?他想干什么?
十里花歪着脑袋,眼珠子一转,故意压低声音,学着索飞的口气鬼头鬼脑地说:“你这家伙……在说什么鬼啊?敢打扰本大爷……本大爷睡觉,十里大人一拳打飞你!”
“在我的世界,人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不值得杀的人,另一种是值得去杀的人。这个男人属于不被驯服的野马,也有疯狂的特质,也就是说,到死这个男人都会疯狂地奔跑。”
“姐姐,这个笨蛋在说什么啊?”
夜鹰貌似自言自语“那么,这个男人到底是在寻找什么呢?或者说他到底是为什么而活呢?他只是……追求活着的实感,这的确是一种疯狂,为了活着,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这种男人,值得去杀!”
索飞似依旧保持他威武的睡姿。夜里昏沉沉的光打在夜鹰脸上,折射出一种恐怖的光泽。
盗玉儿楠楠地重复着一句话:“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她从未这样想过,自己的存在要靠自己来宣告!或许是我太没有勇气,太懦弱了,从不敢大声宣告自己的存在。所以,我才喜欢黑夜的吧。
黑夜,就像世上最强的麻醉剂,可以麻痹一切。
“没错!这个男人无时无刻不在宣告着自己的存在,用他的张狂来告诉世人——我就在这里!他在疯狂地追求活着的实感,不甘被世间的规条陋习所腐化,没错!这个男人抛弃了这个世界,然后开始掠夺这个世界,只为彰显自己!疯狂,不甘,野蛮,未开化,原始的欲望集体……”
寒风呼呼地狂吹,树草剧烈地摇摆,夜间的野兽哀嚎,乌鸦凄厉地悲鸣,仿佛世间万物都开始不安起来。
十里花攀在索飞脑袋上,深邃的海蓝色瞳子凝望着夜的不安,拍打着索飞的脑袋,咯咯乱笑。
盗玉儿的心里竟开始有些害怕,害怕索飞,他好像……真的要和全世界为敌。
夜鹰一直站在索飞跟前,没有动作。他在不安的夜里平静地继续说道:“这样新鲜的猎物一定要及早猎杀,因为时间会磨平这个男人的疯狂,再过一年两年或者十年他就会被世界的规条腐化,变得平庸无趣,再没有了年少的癫狂,失去光泽。懦弱,牵挂,欲望,规条会一点一点地腐化他。所以……”
像睡着的猎鹰发现猎物睁开眼一般,夜鹰无神的双眼猛地释放出一种寒光,深邃而幽远。空气都似乎被穿透了,发出震响。
在他眼神变得犀利的同时,脚下一发力,一股震荡的力量瞬间传至大地,在一定范围内引发了剧烈的震感。
咚!
十里花惊飞逃开。索飞则被那股震感震倒在地,一口白牙啃了一嘴的枯草,醒了。他一拍脑袋,跳起来大笑:“丫头,来和我一决胜负吧!本大爷若是赢了往后就谁也不欠谁,怎么样?哈哈哈……”
盗玉儿起初被吓了一跳,之后就觉得索飞傻,还搞不清楚状况。他说自己的野心是征服世界,那么他真的像那个人说的那样疯狂可怕吗?盗玉儿莫名地担心和害怕。
“啊?你这竹竿子一样家伙是谁啊?”索飞终于发现站在他跟前的夜鹰,仰起头邪恶地怒视他,“你这家伙没事长这么高干什么,是想摘天上的月亮下来吗?挡了本大爷的路!”
“所以……”夜鹰有2米来高,俯视才17的索飞,很平静,“我要在你腐化成平庸无趣懦弱的男人之前,杀了你。”
“啊?你这混蛋说什么?嘿嘿!”索飞邪恶地冷笑,“你这混蛋踩到雷区了知道吗?本大爷现在就一拳打飞你,让你明白在本大爷面前你只能弯下你的竹竿腰来,滚一边去!”
照着夜鹰的下巴,索飞就是一记冲天拳狠狠揍过去。他的力量已经恢复,现在只是有一些皮外伤,这一拳的威力如雷霆之怒。怎料,夜鹰只是简单地一抬手,掌心向下横档在胸前,就轻松挡下他的雷霆一击,像巨口一样咬住他的拳头。
下一瞬间,夜鹰的手向上一拔,索飞的身体就离地而起,跟着又不由自主地往大地猛摔过去。
索飞感觉自己的手腕要被扭断了,在身体被大地摔断的前一刻,他的另一只手轰然砸下,大地碎裂,这一激震使他的身体得到缓冲,可还是被摔得筋骨悲鸣。
他站起来,恶鬼似的邪恶大笑:“你这混蛋原来这么强!当本大爷的对手正好,看我用拳头来让你这混蛋牢牢铭记住本大爷的力量是有多惊天动地!哈哈哈……”
斗志燃烧起来了!索飞化作恶鬼宣战。
&/di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