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日。
索飞像一头恶狼来回巡视眼前两只战战兢兢的猎物。盗玉儿和十里花坐在墙沿,似待宰的羔羊。
十里花时不时抬头偷眼看索飞,有些害怕。索飞开始一一恐吓,先是十里花。
他拉下恐怖的脸来,问:“小鬼,说说看,你究竟是什么怪物?那莫名其妙的【危感】还有可恶卑鄙的‘复活术’是怎么回事?”
索飞认为,战斗就是要承担风险,既然没能耐受伤,那就只能坦坦荡荡去死!复活算是什么事?简直又可恶又卑鄙!所以他就在想,我竟然要求复活了两次,真糟糕!我竟是个卑鄙的男人!
十里花立刻扬起头,高傲地说:“那个啊,是十里大人的【危感】力量,能听见‘信号’,什么危险都瞒不过十里大人!还有啊,十里大人的手,不能说,是秘密!”
“啊?”索飞拎起鬼头鬼脑的十里花,吓唬她,“你要敢不说,我就拿你来喂鲨鱼!”
十里花没被吓到,冲索飞大嚷:“十里大人不能说!”索飞倒是被吓了一跳。
“令人火大的小鬼!看来不吃点苦头你是不知道本大爷的可怕,嘿嘿!”索飞露出他可怕的嘴脸来,刚想行凶,砰!一只纤细的手砸在他脑袋上,砸得他头昏目眩,却是一惊,好熟悉的感觉!
“是哪个混蛋……”索飞说不出话来了,有点惊恐,他看见盗玉儿像个夜叉一样高高在上地俯视他,比山药还可怕,惊得他一身冷汗!
当时,盗玉儿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她是一个安静的女孩,不会插话,更不会大声说话。她很少生气,也就是说她如果生气绝对是有理由的,她会站起来敲打索飞的脑袋,更是有理由的。
理由就是索飞的嘴脸实在太可恶了!盗玉儿流浪了很多年,见过很多坏人,坏人的嘴脸就是这样的。虽然索飞的脾气很火爆,常常说些难听的话,可她接受不了那种嘴脸。
这种邪恶的轻视的很坏的嘴脸,在她流浪的人生中常常遇到,她像叫花子一样被人扔过石头,吐过痰,辱骂过。那时他们全都是那个嘴脸。
索飞也会有这种嘴脸吗?盗玉儿不能接受这一点,很生气。她咬着嘴唇,瞪着铜铃大的眼睛,鼓起勇气说:“索飞,你……你不能这样子对小花。”
“火大啊!和这小鬼一样欠揍!你这丫头三番四次欺到我头上来,是想找本大爷干架吗?好,那就来吧,一拳打飞你!”索飞的拳头竖起,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十里花趴在盗玉儿的肩上,转着她海蓝色的眼珠,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盗玉儿紧拽住自己的衣角,强忍着说:“为什么?小花不是你的伙伴吗?可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十里大人是阿飞的伙伴。”十里花高声附和。
伙伴,这是盗玉儿从前想也不敢想的。自从她成了孤儿,一直一个人流浪,从来没有过伙伴。她认为伙伴就是要有互相扶持,无论发生什么都一起走下去的羁绊。而她看到的是索飞在伤害小花,他们明明是伙伴,为什么要这样?
索飞的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下,大笑:“伙伴?别笑死人了!伙伴是什么?那是拖累!本大爷是单凭一拳火里来水里去的强者,是要一个人打倒所有对手站在‘杀手’顶点的男人!伙伴?只是拖累!”
伙伴,只是拖累。这句话对憧憬拥有伙伴的盗玉儿来说,就像一把刀扎进她的心。她强忍着不挥拳揍索飞一顿,没想到这人原来是这么的可恶。
她不服气地小声嘟囔:“昨天如果不是小花救了你两次,你早就被打倒了。”
盗玉儿这句话是戳中了索飞的软肋,他正因自己竟然逃避战斗应承担的风险而要求复活这件事感到羞愧。现在更是羞愧了。
索飞认为,这个女人果然可怕!他心虚地承认:“没错,这个小鬼……是还有些用处。”
十里花乐呵呵地笑,立刻扑飞到索飞肩上,嚷嚷着:“十里大人很厉害!”
令人火大的小鬼!索飞眼神毒辣地瞟向一边,很想甩飞肩上这个小鬼,只是他心虚。于是,他将怒火发泄到盗玉儿身上,吼道:“你这丫头更令人火大!”
“我?”盗玉儿很无辜。
索飞却义正言辞:“当然!本大爷的实力要打飞梧桐那家伙,简单得很。可你这丫头半路闯进来算什么?弄得好像是你为了救我而自己倒霉似的。”
这个人还真会狡辩,盗玉儿咬着嘴唇想,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本来就是啊!”很明显,她不服气。
索飞也是一直为这而羞愧着,他当然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这点,现在立刻就暴跳如雷,辩解道:“什么?我是谁?我堂堂索飞还需要你个丫头来救?简直笑死人了!”
盗玉儿看到索飞愤怒还有明显心虚的模样,心里就想,这个人死要面子,跟他说什么也不管用。在她眼里,明明……索飞和小花就是伙伴。
“我走了。”盗玉儿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地说,她转身,静静地离开仓库。
仓库内,刚刚一直不敢说话的几百个男人们立刻追了出去,纷纷喊着:“大姐头!大姐头……”
断了十几根骨头的麻六还在卧床休养,其实他明白,大姐头有了自己的决定。
是的,盗玉儿做出了决定。几百个男人们都想要留住她,可她明白这里已经不属于她,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静静地呆在这里。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也不属于这里,她还有自己的使命。
她要离开这里。可要去哪里?她自己也不知道。但她已明白,不能再止步,要前进!
盗玉儿在索飞身上看见的一直是永不止步只往前的决心,她也想这样,认准方向,前进!她因为累了,而选择逃避,在兵工厂逗留了一年。现在,她不想再逃避,要继续前进!在找到她爹爹所说的那个答案之前,绝不止步!
绝不止步!
前方大道一片开阔,金色的阳光铺满大地,仿佛名为“未来”的希望在向世人招手。
盗玉儿做出决定后,觉得光不再刺眼,世界不再吵闹,大地不再束缚。突然,她的心就在飞舞,露出浅浅的灿烂笑容。
“等等!混蛋!”索飞气急败坏地冲出仓库,金色的阳光被一扫而空,兵工厂男人们都紧张地伸长了脖子。他们在等着这个炸弹型的男人随时爆炸,也许就能阻止大姐头离开。
盗玉儿脚下不停,她不想理索飞,这个人太可恶了,一直一直都瞧不起她,瞧不起任何人,好像要和全世界为敌,全世界就只他一个人了不起似的。
“阿飞又想骂人。”十里花在嚷嚷。
“小鬼闭嘴!你说……本大爷是不是欠了那个丫头?还有——你这个小鬼!”索飞咬牙切齿,一副逮谁咬谁的狠样。因为对他而言,恩人和仇人的概念那就是一样的,都很令人火大!
“是!阿飞欠姐姐一条命,欠十里大人一条命!”十里花很不客气地大喊。
就像被一道天雷给劈中了,索飞全身一颤,惊道:“真是这样!”他脸色一阵煞白,这绝对是糟糕的麻烦,欠什么不好偏偏欠最糟糕的人情债。
“阿飞,姐姐快要走了耶。”
“别理她,她走了更好。最好,你也可以跟着一起走。”索飞暗自庆幸,这样麻烦也就甩开了。欠人情债,就等同于要先将自己的脑袋提下来,然后才能冲锋陷阵。
十里花斗志昂扬地宣称:“十里大人要帮阿飞征服这个世界,不能走。”
索飞眼睛朝边上一瞟,还有一个麻烦在。麻烦,当然不能够由自己推开,那显得窝囊。
“大姐头!”
响声震天。当盗玉儿的身影要静静地消失的时候,兵工厂的男人们纷纷涌出来,异口同声,声泪俱下:“大姐头,你永远是我们兵工厂的女儿!”
麻六一个人躺卧在床,浑身上下绑着胶布,他曾经这样问过他们大姐头:“你为什么会留到这里?”
她回答:“我有必须要去寻找的东西,可……我累了。”
麻六知道,兵工厂只是大姐头休息的港湾,迟早有一天,她还是会迈出自己的人生。回想起曾经由大姐头带领他们大伙行盗的快活日子,他暗自饮泣,自言自语:“大姐头,兵工厂永远等着你回来,这里永远是大姐头的家。”
永远是兵工厂的女儿。会是这样吗?盗玉儿走在路上时想,我只能带来灾难,“盗”真的可以带来幸福吗?孟非凡一定还会对兵工厂不利,不管怎么样她都要阻止这样的事发生。她没入寒风中。
这时,十里花有意无意说了一句振奋人心的话,她说:“阿飞,姐姐说那个家伙会在杀手之都等阿飞,阿飞要小心。”
立刻,索飞掀起一阵狂风,逃命似的窜出兵工厂,放声大笑:“让那家伙等着被我打飞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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