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情蛊留情
“你说什么？我不同意！那个孽种害死巫主，岂可让我等奉其为主？巫族顶天立地，奴颜婢膝背弃巫族千古传承，定会使得先祖蒙羞！”
“可是，如今天荒之上危机重重，又有妖皇窥伺在侧，时刻想要覆灭巫族，此刻天地间早已没有我巫族的容身之地，如果不想使得巫族血脉断绝，唯有投降一途。更何况，姬公子怎么说也是圣女之子，身具巫族血脉，并不算被其巫族！”
“强词夺理，难道巫主、水神的大仇就不报了吗？”
“虎魄刀已经恢复如初，能够被其认主的存在岂能等闲？再说，巫主死于傲天之手，公子并不算我们的仇人！”
“但天荒已然不能呆，天帝之威不是我们能够承受的，那何处又可作为我等栖身之所？”
“箕伯他们和圣女做出决定，既然天荒不能容身，那就将巫族子民全部迁入圣地——盘古洞天，这是我巫族最后生存的手段！”
“刑无咎，哦不，刑天天资卓绝，实力强横，如今更是踏入魔道，有朝一日定能成为跟魔帝比肩的存在，巫族奉其为主总好过孽——姬公子吧！”
“对，还有后羿和夸父，虽然他们曾扬言脱离巫族，但在我巫族真正遇难的时候，他们却不离不弃，比起姬公子更加适合吧！”
“他们的确实力强横，也是巫主的最好人选，但可惜他们无心于巫主之位，而且他们已经决定奉姬公子为主，带领族人进入圣地。”
“什么？！连刑天他都——，不可能，刑天为人孤傲，绝对不是低声下气的存在！蛊蒙，你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我又何必骗你们！刑天本就与姬公子和后羿、夸父他们意气相投，兄弟相称。天帝非一人可敌，只要能够复仇，暂时隐忍又如何，更何况姬公子又不会真的对他颐指气使。总之，这是箕伯和火神祝融、木神句芒三人共同的决定，是去是留就有你们自己决定！”
俯身门外，听着房内激烈的争吵，锋啸眼神阴毒，只是几个月不见，曾经嚣张不可一世的他却变得颓废异常，族人嘲弄怨恨的目光犹如刀子一般割在他的心上。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本应死去的孽种造成的，为什么到了此刻却还要奉其为主，真正的巫主只有爷爷锋夜一人！锋啸阴沉的双眸深处闪烁着疯狂的杀机和仇恨，双拳紧握，任凭血液流淌而下，缓步走开。
翌日，苗寨的巫祠之前，人影憧憧，然而却寂然无声，垂头丧气，充满悲伤，因为他们知道从今天开始，巫族要么彻底的分崩离析，要么从此天荒之上不再有巫族的存在。
叶俊端坐高台之上，手中握着盘古洞天的卷轴，心如潮涌，久久不能平静。他本不想呆在这里，然而娘亲之命，兄弟之求，却不能不答应。说起来可能显得道貌岸然，但经历过人族背叛的他对于所谓的子民已经失去了信任。
“巫族十二氏传承千古，傲氏一族早逝，如今妖皇在侧，百族在前，天荒早已没有了我等的容身之地，所以圣女以及三神决定号召族人避入圣地，永世不再踏入天荒，并奉虎魄刀主姬俊为巫主，受其庇护，终生不负！”
蛊蒙慷慨悲昂的声音响起，众人茫然地抬起头，望向高台之上那道相比起巫族男子显得瘦弱的青年，眼神恍惚，曾几何时他们要将其诛杀于忘川河上，而如今却要奉其为主，世事之变化实在是诡异无比。
有人淡漠，有人感激，当然也有人忐忑，有人愤怒。
“箕氏一族奉风神箕伯之命，愿举族移入圣地，永生奉公子为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就在这时，一男子突然迈步上前，跪伏在叶俊身前，表示臣服。
“祝氏一族奉火神祝融之命，愿举族移入圣地，永生奉公子为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句氏一族奉木神句芒之命……”
“蛊氏一族……”
“夸氏一族……”
“后氏一族……”
“刑氏一族……”
最后，场中没有臣服的只剩下或与其、或与人族有深仇大恨的锋氏、云氏、共氏和玄氏。
望着默然不语的四族，蛊蒙叹息一声，就待宣布结束，忽地人群之中又走出一道人影。
“锋啸？”
众人大哗，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逐步走上台阶的青年，脸上一片难以置信。
巫主锋夜的孙子，跟虎魄刀主姬俊有深仇，难道他也要臣服在仇人的脚下？
“啸弟，你——”锋瑶大惊失色，面露迟疑和犹疑，锋啸的举动出乎她的预料，之前根本就没有找她商量过，此时再劝已经为时已晚。
皱眉望着逐步走上高台的青年，叶俊心底闪过一丝疑惑，虽然其神情中透露着恭敬和臣服之意，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一种违和之感，这是他在苗寨十年奴仆生活中锻炼出来的直觉，不由暗自警惕起来。
不敢去看叶俊此刻是什么神情，锋啸低着头缓缓伏跪在地：“锋啸代表锋氏一族愿意臣服……”
用眼角望着叶俊仿佛松了口气一般垂下双肩，本已膝盖触地的锋啸突然间犹如豹子一般窜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闪着锋锐利芒的匕首，刁钻地朝着叶俊偷袭而去。
“锋啸，你敢！”后羿和蛊蒙等人大惊，前者更是勃然大怒。
眼看仇敌就要血溅五步，锋啸狰狞的脸颊之上已然出现快意的狞笑，然而片刻之后，疯狂的双眸就化作无边的惊恐，只见不知何时在匕首与对方的身体之间出现了一柄神刀，恰好阻住了匕首的前路。
“孽种，为我爷爷偿命来！”虽然偷袭失败，但锋啸没有放弃，挥动匕首朝着叶俊的脖颈划去。
但，他面对的是叶俊，没有了第一次机会，刺杀已经失败。
砰地一声，匕首脱手而飞，而锋啸则满脸不可思议地化作一道黑影被狠狠跌落高台，翻滚几周，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随之，一股如渊似狱浩瀚磅礴的恐怖威压笼罩整个广场，使得众人如坠冰窖，望向高台之上的那个青年的目光中充满畏惧。太强大了，从散发的强大气息来看，其实力绝对超越了先天应有的层次，虽然不知道是否比得过帝级强者，但即使不如，也定然达到半步帝级的程度，而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从这兔起鹘落间的变化中回过神来，蛊蒙面色阴沉地怒吼一声：“来人，将刺客拿下！”
“不要，我弟弟只是一时冲动，并不是有意冒犯巫主，请蛊叔叔饶过他！”忽地，锋瑶扑上挡在锋啸身前，梨花带雨地哀求道。
叶俊面色阴沉，若非他谨慎，提前做好准备，否则以刚才两人如此相近的距离，即使不死也要重伤，愤怒的火焰在胸膛中燃烧，恨不得当场将锋啸诛杀，但望着锋瑶俏脸之上的泪珠却又慢慢平静下来。
“云氏一族愿举族迁入圣地，永生奉公子为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终于，云峰再也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威压，连滚带爬地冲上高台，伏跪在地，簌簌颤抖。很明显，他吓得不轻，生怕叶俊的雷霆之怒会殃及池鱼，毕竟他们曾经合伙欺负过他，谁能担保他不会秋后算账。
“云峰，你给我起来，难道你忘了你爷爷的仇恨了吗？岂能奉这个孽种为主？”看着云峰的举动，锋啸勃然变色，厉声吼道，“就算你奉他为主，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啪——”
忽然，一个响亮的耳光响起，只见锋瑶气呼呼地瞪着锋啸，凤眼含着煞气，后者脸上一个赤红的五指印赫然显现。
“姐姐——”
“你要死，不要拉上整个锋氏一族给你陪葬！”尖锐的吼声显示出锋瑶的激动，但看着锋啸发蒙愣怔的神色，哀叹一声，转头望向台上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叶俊，脸上露出哀求和期盼，“求求你！”
望着那张梨花带雨的绝世容颜，叶俊眼神恍惚，仿佛再次看到摇曳的烛火之下不辞辛苦为自己治疗伤势的少女。
“你可知，我从未想要伤害过你？”
从记忆中清醒过来，叶俊心中一痛，再也不想留在这个丑陋之极的地方，转身直接离开高台。
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锋瑶神情茫然，她分明看见在其离去之前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失望，为什么失望？
看着台下呆滞的少女，蛊蒙叹息一声，可惜锋夜一生的罪过都要降在这个可怜的少女肩上了。
“好了，盘古洞天将开启三日，愿意迁入的就进入圣地，不想离开天荒的就自便吧！”蛊蒙说了一声，转身随着后羿等人离去。
是夜，皓月当空，飘摇着几多乌云，为天地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离开不周山窟的叶俊返回自己的房间，然而刚一踏入，就闻到一股似兰似麝的异香，紧接着眼前一花，一种头晕目眩的恍惚感油然而生。
“不好，中毒了！”叶俊大惊失色，立刻强打精神，盘膝在床，急速运转九幽广寒功，然头晕之感却越来越重。
“我已然是百毒不侵之身，怎么可能还会中毒？”见到毒素迟迟无法溶解，而且身体越来越热，叶俊终于慌了。
就在这时，吱嘎一声，房门打了开来，恍惚间走进一道妙曼的倩影，一股幽香扑鼻而来。
“啸弟三番两次冒犯于你，都没有追究，我知道你已经仁至义尽。从今天过后，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但他是我的亲弟弟，是我唯一的亲人，又岂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我知道你重情重义，所以就从灵儿妹妹那里求来了蛊氏一族最神秘的情蛊，即使百毒不侵也无法抵御这种作用于元神之上的蛊毒。不过，只要与施蛊之人阴阳交合就会解去。要想让你饶过他，除了此举，我再也想不到任何办法，请你原谅我！”
但可惜此刻的叶俊早已神志不清，根本就听不清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感觉一具温润的胴体触碰在自己身上。
一声痛呼，滴滴落红，婉转到天明。
翌日醒来，叶俊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做了一场美梦，然而手指间残存的幽香却又显示这并不是一场梦。
“你这又是何必呢？”怔怔地望着窗外，叶俊心烦意乱，无所适从，然而却不知此刻的伊人早已带着她的族人远走天涯，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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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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