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悲与喜
“虎……虎魄刀？！”
随着一声震惊的高喝，战场之上霎时鸦雀无声。众人尽皆望着高举断刀的少年，恍惚中，似乎看到一代魔帝蚩尤正在高举着死亡的利刃，屠戮天下，一股血腥的煞气扑面而来。
虎魄的凶威，他们当时在远处或多或少已经见识过了，让一个气境的小子面对先天封神级强者的一击不落下风，更不用说在族落之中虎魄之名早已是如雷贯耳。
与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凶器虎魄刀为敌，一想到这个，巫族士兵们就忍不住心神俱颤，皆不由自主地望向他们的首领，那个神境强者。
钢牙紧咬，那人脸色铁青，眼神变换不定，谁能想到只是随便遭遇的一个小子竟然就是虎魄刀主。
“水神有令，虎魄刀乃我巫族至宝，绝不容许被仇敌人族所有，凡是见到虎魄刀者，必须强抢回来，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眸中不忍之色一闪而逝，那名首领冷冷地下了这个命令，他知道，自己等人的结果或许已经注定，但是为了守护先辈传承下来的荣耀和骄傲，他们必须这样做。
“是！”
齐喝一声，巫族士兵一个个神情冷峻，死死地盯着对面神情同样冷傲的少年，一股视死如归的战意冲霄而起。军令如山，巫族子民虽然骄傲自负，嚣张跋扈，不通人情，但他们却是十分的单纯，只要谁能够保证他们骨子里的那份骄傲，他们就会为了谁甘愿舍命以报。
两股冷漠之极的气势不断地碰撞湮灭，在这片溟濛的天地间奏响一曲悲壮的战曲。
“杀——”
咆哮惊天，在神境将领的指挥之下，巫族士兵整齐划一地形成一个阵势，朝着叶俊一步一步逼去。
“坏蛋——”
因为巫族众人都将目光转到叶俊身上，是以她们一下子都空闲下来，玉玲珑望着被森然滔天杀机所笼罩的叶俊，不由面露焦急，想要冲上去帮忙，却一把被身边的姮娥制止。
“这是他们之间的是非恩怨，我们不能插手。”月眉深皱，语气幽幽，姮娥凝视着傲立疆场之上的那个少年，心底犹疑不定，她可以感觉得出，叶俊与巫族之间似乎存在着什么样的牵扯，绝不止虎魄刀一事这么简单。
“虎魄刀出必饮血！”冷冷地说完这一句，叶俊身形忽闪，迎着汹涌而来的滔滔杀机狂奔而上，犹如一只孤舟，在做着乘风破浪之举。
“杀！”
厉吼一声，叶俊真元汹涌，此刻的他心底没有任何怜悯，凌空狠狠地挥出一刀。
“铛”
刀鸣震天，一刀几丈长半月形的血红色刀气呼啸而出，飞沙走石间给大地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携卷着阴森如狱的杀机，狠狠地撞向百人大军。
“咔咔咔”
“啊——”
兵器断裂之声夹杂着众人的惨嚎滚滚而上，直令漫天灰雾波动不休。
叶俊如虎入羊群，刀光霍霍，无人是他一合之敌，虎魄所过之处不是剑断人亡就是血光飞溅。
“嗡嗡嗡”
似乎嗅到鲜血的味道，虎魄刀剧烈的震颤起来，一阵阵欢呼的刀鸣声破空而出，宛如死神的狞笑，令在场诸人无不心惊胆颤。
“为了巫族，杀！”
看着自己一个个手下被虎魄刀劈作两半，那名神境将领心在滴血，这可是他们一族的精锐啊，却在这里被人屠杀，而他却不能后退一步。悲痛和愤怒直灌脑海，瞬间湮灭了他所有的理智，厉吼一声，挥剑朝着叶俊奔杀而去。
“猛虎跳涧！”
“嗡嗡嗡”
虎魄激荡，瞬间形成万千刀影，然后汇聚幻化成一头嗜血的猛虎，仰天嘶吼一声，双腿一蹬，朝着巫族将领张牙舞爪而去。
从猛虎身上，他感觉到死亡的气血，巫族将领神情狰狞，眸中闪着视死如归的决然，他不能退。
“能够死在虎魄刀下，我共鸣何其之幸！啊——杀——”
狂笑声中，其狠狠地撞向猛虎，然后淹没在漫天的血红色刀气之中。
“将军——”
悲吼一声，剩下的巫族士兵虎目含泪，双眼充血，嘶吼着、咆哮着，如飞蛾扑火，疯狂地朝着叶俊杀去。
旁边，观战的玉玲珑和姮娥早已瞥过脸去，神情不忍，没有任何击杀敌兵的喜悦。
片刻之后，战场再次沉寂下来，没有任何的哀嚎或者惨叫，只有一股血腥之气弥漫四方，昭示着曾经的惨烈。
“走吧！”
铛地一声将虎魄插回刀鞘，淡漠一句，叶俊转身朝着罗盘所显示的方向走去。
锋夜，为了击败这个仇敌，救出娘亲，不知他还需要造就多大的杀孽。
“他，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悲伤往事。”望着那道孤寂而悲伤的身影，玉玲珑和姮娥一颤，默默跟了上去。
此后一路变得沉重无声，三人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就连一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玉玲珑也发起呆来，时常走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从开了杀戒之后，叶俊心底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顾忌，虎魄在手，即使是炼神期的强者都敢一战，更何况是那些只是在气境盘旋的巫族士兵。
虎魄刀下已然不知凝聚了多少巫族子民的亡魂，每添一条，叶俊的心情就沉重一分，此刻他的脸上早已是沉凝如冰，布满了化不开的忧伤。尽管早已下定决心为了粉碎锋夜的阴谋而不惜一切，然而当真正面对之时，才发现整个天地是如此的可笑、可悲、可叹。
生存吗？不是，巫族的这一切已经不是为了生存。荣耀吗？或许，但叶俊看到的却不仅仅是骄傲，还有深藏在巫族心底经过了三百多年扭曲的灵魂和。
战争，或许征战沙场的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如此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被亘古所传下来的仇恨所驱使，然后再次迈入仇恨的深渊，直至毁灭。
这场战争何时结束，结果如何，叶俊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只能一步步的走下去，或许最后等到的是轮回，但他别无选择。
十天过去，在他的身边也形成一支几百人的队伍，都是一路上偶遇的百族联军，被他从巫族围剿中救了下来，一个个麻木而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起初他们只是抱着看热闹或者骄傲自满或者和平落幕的心绪前往战场，以为凭藉着百族的力量，巫族不过弹指间就能击退罢了，然而当那片赤色血幕笼罩天地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非常离谱。天地茫茫，却失去了所有的方向。
“万古轮回！”
血红色刀气盘旋而出，瞬间就将一名巫族将领击飞，然后被围聚上来的百族联军剁成肉泥。
“牛魔？”冷冷地打量着被自己一刀救下的青年，叶俊神情一怔，其正是擂台战第一个上场并与巫族战成平手的天牛族牛魔。
“跟我走！”没有套任何的近乎，叶俊淡漠地说了一声，然后继续上路。
愣愣的望着离去的少年，牛魔一脸的呆滞，本想说些感激的话立刻被他咽回了肚子里。如果是一般的人敢用这种冷硬的口气跟他说话，他早已是拳脚相向了，但望着那道浑身透着浓浓的血煞气息的少年，他的心底不知为何没有任何敢于与之对抗的勇气，默默起身，默默跟上。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望着昏暗阴沉的天底下那连绵起伏的丘陵山峦、树木花草，众人麻木的神情一怔，眼神中慢慢溢出光彩，然后就化成一声声歇斯底里的欢呼，眸中噙着泪水，只想发泄这半个多月间的生不如死。
“可是，他们怎么办？”
半晌，众人的心情方才平静下来，然而，望着接天连地透着蒙蒙血光的迷雾，心底再次升起浓浓的担忧，不由转头望向了叶俊三人，因为只有他们能够穿行于都天神煞阵而不迷失方向。
“叶公子，虽然是强人所难，但我们的族人和兄弟都在阵内，恳求公子大发慈悲，能够将他们救出来。”忽然，一个背生双翼的有翼族人跪倒在叶俊的面前，低头请求道。
不片刻，跪倒乌压压一片，皆低头拜求，不敢去看叶俊那种犹显稚嫩的脸颊。
“求叶公子大发慈悲，将他们救出来。”
“你们——”玉玲珑俏脸一白，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这不是让叶俊去送死吗，遂心中一急，立刻大声阻止道，“不行，这太危险了，坏蛋，你不能去！而且，我不会把罗盘给你的——”
就在她还想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一旁的姮娥伸手拉住。
“让他自己决定！”
淡淡一声，却不可置疑，玉玲珑还想说些什么，无奈只能颓然放下，只能急切地望向叶俊。
瞥眼望着神情焦虑担忧的玉玲珑，姮娥眉头微皱，眸光深沉，泛起一丝担忧。
低头看着那一张张带着期盼和愧疚的眼神，叶俊始终面无表情，眼神冷厉，看不出任何的波动。
“你们相信我吗？”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叶俊只是冷漠地问道。
众人闻言一愣，然后互相对视一眼，齐声应道：“相信！”
“那好，等我五天，五天之后，我定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说完，也不待众人询问为什么，叶俊转身走向了牛魔。
“保护她们！”
盯着神情错愕的牛魔，叶俊冷冷地吩咐道。
看着那双深邃如海的双眸，愣怔着的牛魔不自觉就点了点头。
“本小姐才不需要保护，啊，对了，坏蛋你要去哪，人家也去！”玉玲珑闻言立刻哼了一声，接着面色一变，急声喊道。
没有回答她的话，叶俊冲着神情沉重的姮娥点了点头，忽然身形一闪，施展出鲲鹏展翅犹如一只雄鹰飘然远去。
“哎，等等我！”喊着，玉玲珑就欲骑上龙马小雪急追，再次被姮娥拉住。
“姮娥姐姐？”见叶俊的背影即将消失，玉玲珑不禁一急。
“你不能去，还有，过来，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姮娥边说边强硬地将玉玲珑从龙马上揪了下来。
“对了，俺是不是答应了什么？”蓦然，一道闷声闷气的疑问响起，只见牛魔眨着迷糊的眼睛，仿似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然而众人却并没有嘲笑他，而是心领神会一笑。
那一瞬间，叶俊散发出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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