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大陆极东为一望无际浩瀚无边的汪洋,名曰沧海。沧海之广,不知其几万里也,从未有人抵达过尽头,其内孕育无数强大的种族、神兽,尤以龙族为最。
龙族,一个神秘而强大的族类,钟天地之灵秀,传闻其天地初开之时就已存在,即使是凶兽遍地的远古年代,也无人敢于撄其锋芒,是亘古至今传承最为悠久的族群之一。
沧海之角,碣石崖巅,金兰约地,旭日辉中,此刻,凝坐一道悲伤而孤寂的倩影,宛如化石,永恒而沧桑。
“叮叮咚咚”
丝丝哀婉悲伤的琴声穿透大海的波涛,飘摇而上,缭绕苍天,久久不歇。
这一刻,风停了,云住了,浪消了,只有那婉转凄怆的琴音在不断地回荡,回荡着浓浓的思念,浓浓的哀伤。
姹紫嫣红,点点珠泪,痛彻心扉。
“精卫鸣兮,天地动容!
山木翠兮,人为鱼虫!
娇女不能言兮,父至悲痛!
海何以不平兮,波涛汹涌!
愿子孙后代兮,勿入海中!
愿吾民族兮,永以大陆为荣!”
随着悲歌飞扬,一滴清泪滑落脸颊,闪着晶莹的牵挂,撞击在琴弦之上,四溅开来。
“苍天在上,今日,我李霄月与姜媛义结金兰!”
“人祖女娲娘娘在上,我李霄月在此立誓,以后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媛儿妹妹一丝一毫!任何人都不可以!”
那道英姿飒爽快意恩仇的丽影,今昔何在?为何只留下娇弱的红颜独自抚琴悲歌。
“霄月姐姐,你可还好吗?”
远瞰苍穹,神色黯然,伊人垂泪,一声轻轻的问候,洞彻心田。
时至今日,李霄月依旧杳无音讯,不知生死。
望着孤独的背影,听着哀伤的琴音,叶俊心中发堵,双眸失神,不由痴了。
清风微扬,琴声乍息,离歌再起。
“叶大哥,你要走了吗?”
臻首低垂,伊人倔强地没有转过身来。
眼神微凝,叶俊愧疚地低下头,不知作何回答才不会伤害那颗柔弱的心灵。
“蛟龙不会永远困于浅滩,飞凤也不会止于一株梧桐。叶大哥天资卓绝,尤甚龙凤,今生注定要游走天荒,惊震寰宇,媛儿知道,离别之日终会来临。”
声音幽幽,若汨汨清泉,缓缓流淌而过,滋润着两人朦胧的心田。
叶俊默然,在神农架的短短五日,却仿佛五年那么长久,或许是从中看到了后氏一族的影子,安宁、淳朴而祥和,每一张笑脸,每一道欢声,都是如此的亲切而熟悉,让他不可自拔的喜欢上了这里。
然而,命运却犹如沧海波澜,推着他不断前进,不断漂泊。心中的羁绊太多,不可能让他驻足停留地太久。
“啾——啾——”
就在两人无言以对之时,天空之上突然传来声声尖锐的嘶鸣。
仰首望去,只见一文首、白喙、赤足的飞鸟划过天际,闪着淡淡的五彩毫光,鸣声哀怨,梦幻中却带着一股悲壮。
那是——精卫?!
炎帝之女——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化为精卫,常衔西山之石,以湮于东海。
有邰氏,悲伤而雄壮的部族,流传着一个个荡气回肠动人心魄的传说,继承着炎帝无私的血脉,紧守着他们心中那美丽而哀怨的公主,日出日落,生生世世,永不停息。
人族,之所以强大,正是因为这种前仆后继、坚韧不拔的精神。
“或许这就是有邰之女的命运!”
身影落寞,联想到自身,伊人黯然一笑。
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一切的言语是如此的苍白,叶俊心中不由一痛,想要上前拥住那道孱弱的倩影,却被他死死地压住那丝冲动。
片刻之后,姜媛忽然转过身来,黑白色的天地陡然一亮,伊人破涕为笑,眸中闪着希冀的泪光和浓浓的不舍。
“叶大哥,请恕媛儿不能为你送行了,但一定不要忘记媛儿,记得要来看望媛儿哦!”
望着伊人期盼的眼神,叶俊重重地点了点头。沧海见证,碣石盟誓,这是他今生都不会忘却的承诺。
……
就在叶俊辞别神农架前往八景宫的途中,东夷国内则发生了一件震动中原的大事,身为炎帝族裔的有邰氏突然宣布不再参见任何部族会盟,放弃一切有关人族事宜的权利,从此只会专注于医道,济世救人。
仿佛一块石子丢尽河中,荡起层层涟漪,东夷境内从此变得暗流涌动起来。
但这一切对此刻的叶俊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一路向北,辗转数日,方才抵达目的地。
八景宫,位于东夷北部的玄都山之上。
玄都八峰,接天连地,巍然高耸,陡峭崎岖,隐于飘渺云雾之上,犹如八名顶天立地的巨人,成八卦之势,彼此独立而对峙,散发着一股雄壮而浩瀚的威势。
无路可通!
不管是上山,还是山峰之间,所有的道路都被一条突兀出现的滚滚长河所淹没。
灵江,源于极北冰川,碧波万里,清净琉璃,澎湃咆哮,九曲十八弯,跳跃着白色的浪花,穿梭于玄都山间,让人望而却步。
叶俊不由转头看向莫问天,眼中的意思不言自明,没有船只,怎么过河。
故弄玄虚地嘿然一笑,莫问天忽然转手扔给他一块清光闪闪的玉牌,道:“这是太清令,代表着八景宫弟子的身份,也是初入玄都山的令牌。玄都山通体被一座惊天动地的八卦迷天阵所守护,若没有太清令则很容易迷失在这茫茫灵江之上。切记要好好保管,千万不能遗失。”
说着,只见他单手成指,真元汹涌而出,凌空虚划出一道奇怪的纹络,道纹闪烁着七彩的光芒,朝着太清令慢慢覆盖而去。
刹那间,异彩大盛,刺眼的光芒中,只见一道琉璃之光突然笼罩两人的身躯。然后,叶俊忽然感觉脚下生风,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缓缓离地而起,并朝着玄都八峰西北的那一座飞驰而去。
“凌空飞行?!”叶俊目瞪口呆。这是只有先天期的神境强者才能做到的事情,此时此刻竟然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叶俊不由兴奋起来,遨游寰宇,俯瞰天地,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透过琉璃光罩眺望着大好河山,胸怀不断放大,一颗强者之心正在茁壮生长。
感受着身旁叶俊的异样,莫问天双眉一扬,露出一丝震惊和欣赏。之前叶俊给人的感觉就是淡漠坚韧,万事万物不萦于怀,而这一刻却陡然变得桀骜锋利起来,好似矗立于山巅之上的一柄利剑,散发着淡淡的霸气和战意,孤傲而绝世。
“咦?”
回过神来的叶俊不由惊疑一声,双眉微蹙,朝着脚下的灵江眺望而去。
“原来是他!这小子的修为又进步了!”
顺着其目光看去,只见澎湃的长河之上,一道白色的身影踏浪而立,任凭波涛汹涌,他自稳如苍山。衣衫飞扬,双臂连挥,似乎在练习着什么,而随着他舞动的动作,江水不断地有节奏的掀起平息,仿佛他就是灵江之神,万水万浪必须服从他的调令。
“好强!”心潮汹涌,叶俊胸腔之间蓦然升腾起一股战意,虽然因为距离太远而无法感受到其确切的实力,但光凭可以凌波而行就能看出其修为至少是凝元期,正好可以作为他锤炼强者之心的对手。
似乎感觉到叶俊的目光,踏浪而立的那道傲然的身影,突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洞穿了天地,虚空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一触即分,叶俊和莫问天呼啸而过。
“咦,是谁?”剑眉微蹙,白色身影呢喃出声,“眼神犀利而坚定,不似乾坤二峰的那些家伙。”
没有了他的调遣,一道浪头打过,但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却诡异地分了开来。
“不愧是天级绝技,坎月掌的这一式镜花水月竟然如此难以悟通!”收回目光,望向万顷碧波,白色身影不由抬手摸了摸下巴,眸中闪出一丝疑惑。
穿过云雾,望着眼前的一切,叶俊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铁索横空,一道道粗大遒劲乌黑锃亮的铁链错综复杂,将彼此断绝的八峰紧密地联系起来。太清令只能沿着固定的通道离宗入宗,而要想到达其他几峰,要么一步步攀爬,要么踏索而过。
八景八宫,八卦八峰。
兑宫,位于八峰西北的泽峰之巅。
怪石嶙峋,树木苍翠,坐落着一座座亭台楼阁。隐隐可见几道人影上下纷飞,吆喝呼喊,似在练习着武技。
天地万物,有失必有得,有盈必有缺,虽然泽峰比其他诸峰要广阔一些,但明显却低了一头,正如兑宫在八宫之中的排名,最末。
直到此时,叶俊方才了解为何莫问天在听到自己筑基时日之后有那么大的反应,因为筑基一百一十日之上的天之骄子都被乾坤二宫收拢而去,其余六峰只能退而其次地瓜分了剩下的弟子。
是以,八宫之中,一直以乾坤二宫为首。其他几峰自然不服气,但又无可奈何。
没有举行什么引人注目的入门大礼,但对于人烟稀少、俊杰凋零的兑峰上下则一夜之间就知道宫主新收了一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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