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而沉寂的黑暗天地中,突然间闪过一道霹雳,点亮了星星之火,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就在这时,无数道银色匹练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刹那间,星火蔓延而上,以燎原之势席卷天地。
“啾——”
滚滚火海之内,忽然响起一道洪荒而嘹亮的嘶鸣,宛似亘古的号角,万千烈焰瞬间盘旋而起,朝着火海的中心而去。
“轰”
片刻后,天地骤然一缩,火焰尽失,原地出现一只梦幻而华丽大鸟,七彩斑斓,翩翩起舞,顾盼间仪态优美,美轮美奂,不时仰天嘶鸣,似在挥洒着重生的喜悦。
然而却在这时,天地一暗,永恒的深处突然响起一道怒吼,冲出一只漆黑阴森獠牙闪闪的巨蟒,张开血盆大口,狰狞可怖,蜿蜒着朝猝不及防的斑斓大鸟撕咬而去。
“啊——”
尖叫一声,叶俊从噩梦中惊醒,脸色惨白,浑身汗水淋漓,瞳孔中闪着茫然和余悸,大口喘着粗气。
“叶大哥你醒了!”姜媛满脸惊喜,眸中噙着泪水,激动地忘乎所以,“苍天护佑,真是太好了!不死草果然是天地奇材,药性无双!”
望着那张倾国倾城此刻却布满疲惫的绝世娇颜,听着她语无伦次却兴高采烈的关怀之语,叶俊心底一热,就欲说些什么,但紧接着面色一变:“媛儿,你……你把不死草给我服用了,那你祖父的病情怎么办?”
“呵呵,叶大哥放心,不死草总共有两片叶子,只是其中一片就让叶大哥完好如初,剩下的足够爷爷所用。”甜甜一笑,姜媛从长袖中将不死草取了出来。
果然,只剩下一片的不死草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帕之中,散发着淡淡的奇香,但比之以前光芒却暗淡了许多,根除已经出现了枯萎的痕迹,显然药性流失严重。
轻呼一口气,叶俊慢慢静下心来,昏迷前的一切渐渐浮出脑海,不由握了握右手,却骤然一空。
“虎魄刀?”
神情大变,叶俊眼中露出一丝惊慌,虎魄刀可是他营救母亲脱离苦海的希望,绝对不能有失。
看着叶俊变换不定的神色,姜媛心中一动,立刻从身后取出一深插在兽皮刀鞘的断刀:“叶大哥,你的刀。”
“虎魄刀!”失而复得,叶俊大喜过望,立刻一把接过,抚摸着那熟悉的冰凉刀身,嘴角扯出一丝柔和的微笑,转瞬回过神来,不由惊愕地望向姜媛,“媛儿,你没事吧?”
“嗯,没事啊。”姜媛不解地回道。
怎么可能!虎魄刀自从轮回谷内认他为主之后,其他任何人都不能触碰于他,否则必遭反噬,不久前的螣蛇就是证明,甚至连最亲近的兄弟后羿也无法近身,媛儿怎么可能不被虎魄刀所噬。
“叶大哥放心,虎魄刀的事情,媛儿必定守口如瓶。”姜媛拍了拍胸口,语气坚定的保证道。
“谢谢你,媛儿!”回过神来,叶俊压下心底的疑惑,抬头感激地望向姜媛。
四目相对,两人心照不宣微微一笑。蕙质兰心,冰雪聪颖,少女知道她担心什么,率先作出承诺。
虎魄刀凶名太盛,虽然多次助他逃脱解难,但只要稍有不慎,他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渐渐放下心来,叶俊此刻才有暇打量四周情况。
丈长的车厢之内,塞满一堆堆繁杂的货物,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空间供两人依偎歇息,从颠簸的嘎吱嘎吱声响中可以看出此刻他们正行进在崎岖的道路之上。
目露疑惑,叶俊正想发问,忽听一声亲切的问候从车厢之外响起,片刻间,车帘卷起,露出一张矍铄而沧桑的老者。
“叶小哥终于醒了,真是可喜可贺,这一路上可把媛儿急坏了,不眠不休整整照顾了你三天三夜,任是我们怎么劝说也不管用。”老者面容慈祥,双眼明亮,微笑着打趣道。
“风爷爷——”不依的娇嗔一声,姜媛俏脸上露出一丝羞赧,偷眼瞥向叶俊,却见其也正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四目相对,姜媛呀地一声,犹如受惊的白兔,将臻首埋得更低。
呵呵一笑,扫视两人一眼,老者温和地望向沉默的叶俊:“叶小哥三天没有进食,应该饿了吧,现在天时也不早了,正好修营扎寨,老朽这就命人去准备食物。”
说着,老者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月华初上,繁星闪烁,树林中万籁俱寂。
看着身旁酣睡香甜中的少女,伸手轻抚着她的秀发,叶俊双眸中不由露出一丝怜惜。这一刻的她没有任何负担,没有任何压力,翕动的琼鼻,微眨的睫毛,一切的一切显得如何的和谐完美自然。
柔和一笑,叶俊收回目光,双眼微眯,朝着一边警惕守夜的护卫打量而去,心中思绪泉涌。
从姜媛的讲述中,他了解到,其晕迷的时候被过往的风姓老者碰巧遇见,因为姜媛曾经替他的孙子诊过病,所以为了报恩,老者愿意护送他们出城。
至于老者的身份,姜媛也不怎么清楚,她只知道就连其祖父享誉天荒的医圣姜不疑对他也是十分客气。显然老者的身份极不简单,否则也不可能在赤方城戒严的情况下还可以通行无阻。
望着那些巡逻的护卫,叶俊眉宇间渐渐升起一丝凝重和忌惮。行止有度,整齐划一,即使身穿布衣,也无法遮挡得了他们浑身所散发出的强烈的血煞之气,从刀山血海中滚爬而出的这种铁血刚强的气势冷冽如冰,使得敌人束手束脚。
不过,老者是谁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收摄心神,叶俊盘膝而坐,内视周身。不死草的确强大,螣蛇的一击所造成的破坏早已痊愈,甚至之前一路奔波所压制积累的伤势也是尽数完好如初,此刻的他感觉气血前所未有的充盈,一掌下去,足以撕虎裂豹。
除此之外,身体有什么地方似乎变得不一样,但却无法说得出。
“是养生精气!”半晌之后,叶俊暗暗惊呼,无论他如何修炼也不能增加一丝一毫的养生精气竟然在服食不死草之后陡然增加一倍不止,而且似乎处在蜕变的边缘,但却被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卡住。
“这是怎么回事?”叶俊不明所以,“难道我胡乱修炼出来的养生诀还能晋级不成?”
想到这种可能,叶俊心底霎时蠢蠢欲动,养生精气的好处他早已是食髓知味,如果真的还能更进一步,那对于他的好处不知凡几。但琢磨良久,他却无从下手。养生诀本来就是误打误撞间修炼而成的,尽管自认资质不凡,但远没有达到那种可以自创功法的地步,因为他的阅历太浅,没有对于天地、对于自然、对于大道的深切感悟。哪一步功法不是先辈呕心沥血千锤百炼而成,即使是被誉为最鸡肋的养生诀都隐藏着这种秘密,可以想象先人的智慧何其之高,后人只能望其项背。
压下心底的郁闷,叶俊心中一动,缓缓从背后解下虎魄刀连带着刀鞘平放在双膝之上,脑海中浮现出斩向妖娆女子太阴的那惊天绝地的一刀。
此刻回想起来,叶俊仍旧震撼不止,那一刀真的是他挥出来的吗?行云流水,霸气凛然,仅仅一刀就将一至少是炼神期的神境强者重伤,而且耗费的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引气期武者的所有真气而已,光想一想就让他热血沸腾,心脏砰砰直跳。
那一刀,显然是一式刀诀,被不甘寂寞的虎魄刀不经意间挥洒而出,充满着吞噬和毁灭,惊天动地,霸绝天下。叶俊甚至怀疑那一式刀诀是由魔帝蚩尤所创,后被深深地埋藏虎魄刀的记忆深处。如果不是他的真元不足,甚至一刀将其诛杀也有可能。如此绝伦的一刀,也只有横行天荒叱咤风云的一代魔帝皇者蚩尤才能做到。
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那惊艳一刀,叶俊以手代刀,不断地在虚空中来回挥舞。然而,不管他如何模仿,却总是形似而神不似,无法做到那种轻轻一刀却好似凝聚了千百刀的境界。
直到此刻,叶俊才恍然惊醒,自己的根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或许真气修为的确超人一等,但是在武技方面却是显得头重脚轻。因为他的起点太高,一下子就拥有那么多对其他人来说或许追逐一生也无法获得的东西,天级功法九幽广寒功、天级身法鲲鹏展翅、天级箭技九星连珠、地级辅助玄武吐息。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从底层开始脚踏实地的上升,而是一蹴而就。
武技分为天地玄黄,并不是说玄级、黄级没用,因为在真正的强者手中照样能够发挥出超越天级的力量。譬如他一路之上所遭遇的那些神境以上的强者,并没有施展出什么强大的武技,但举手投足间却威力十足,而这正是低级武技的作用,为武者打牢根基。
只有根基深厚,才能领悟得出隐藏在地级、天级武技中天地大道。像叶俊这样头重脚轻根底浅,要不是其天资确实匪夷所思,估计就连天级武技的入门也做不到。
或许后战是为了让他自己领悟出这层道理,也或许是惊叹于叶俊竟然一下子就能够领悟出天级箭技的前两式,并不存在以上的烦恼,是以迟迟没有点出,可惜后来陨落于轮回谷,再也无法指点他修行。
好在这一刻,他终于发现自己存在的缺陷和破绽,否则可能就此一生蹉跎。
收回手臂,叶俊猛然睁开双眼,精光闪烁,宛如星空,深邃中透着明悟,浑身冷汗淋漓,眉宇间夹着余悸。
“可是,我应该怎样解决这个难题呢?”慢慢平复下波涛汹涌的心绪,叶俊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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