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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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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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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着叶俊小小脸颊上那倔强坦荡无所畏惧的表情良久,后战忽然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小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叶俊闻言一愣,心中忍不住暗自嘀咕一声,明明是你有话对我说好不好。但看着后战脸上诡异的表情,叶俊无奈只能压下心底的不满,点头咬牙回道:“后战大叔说的是,小子是有一些事情要如实相告。”

    无视叶俊神情中的敌意,后战以眼神示意叶俊说下去。

    “想来后战大叔已经从圣地来使那里听说了苗寨发生的事情,也猜到小子的身份。”叶俊一顿,看了看后战的神色,却见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无奈接着说道,“不错,我就是圣女之子,祭天中堕入忘川河的那个孩童。哼,现在我已经将一切和盘托出了,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冷哼一声,叶俊昂起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然而,虽然表面上视死如归,但心脏却砰砰地跳个不停,忐忑不已。从锋夜手底逃生,从恶蛟腹中得活,几经生死,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却又要面临生死不由己的场面,更何况是在这个立下决心要救出娘亲的时刻,这种无力与不甘深深地刺痛他的心灵。

    “娘亲,对不起,俊儿再也无法救您脱离苦海了。”一滴泪水滑落脸颊,叶俊闭上双眼,等待着生死的宣判。

    然而,良久却不见任何回音,就在他不明所以地时候,突然听到两声震耳欲聋的大笑。

    浑身一震,睁眼看去,却见后羿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旁,正与后战一样放声大笑。

    见两人也不说话一直笑个不停,叶俊忍不住心生恚怒,恨声道:“要杀要刮赶紧说,何必嘲笑别人。”

    两人闻言,渐渐收起笑声,后战一脸笑意地说道:“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明白什么?”叶俊一愣,转瞬恍然大悟,一脸惊喜地说道,“后大叔不准备将我交出去吗?我可是人族的孽种啊。”

    收起笑脸,神色复杂地看了叶俊一眼,良久后战才叹息一声:“唉,这一切又不是你的错。再说,你的体内毕竟流着我巫族的血脉,虽然并不纯正,但也算是我巫族族人,而且又是圣女的子嗣,传承的是我巫族嫡系血脉,即使无法成为圣子,也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打杀的。”

    “更何况,是你杀死了恶蛟,替我后氏一族的族人报仇雪恨,我后氏部落虽然人数稀少,但各个却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一旁的后羿同时插嘴道。

    “以后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吧,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点点头,后战柔声说道。

    望着两人温和真诚的目光,叶俊心中一热,彻底放下心来,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是大汗淋漓。原来自己并不如自己表面上那么视死如归,暗暗嗤笑一声,叶俊感激道:“多谢后大叔,后大哥!”

    “咕噜噜——”

    放下包袱,叶俊的肚子瞬间抗议起来,他已经三天三夜未曾进食了。

    后战父子忍不住哑然失笑。

    “走,跟哥哥去吃肉,我后羿打的猎物虽然比不了你的蛟龙,但也是难得一见的天荒奇物,肉质鲜美……”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后战目光闪烁,皱眉自语:“希望我的这个决定没有做错。锋夜竟如此心狠手辣,连一个十岁孩童都不放过,若其做了巫族之主,却不知是福是祸。唉,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翌日清晨,阵阵清脆的鸟鸣震醒了叶俊,睁开双眼,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油然而生。昨夜是迄今为止他睡得最安稳最安心最舒服的一晚,没有危险,没有伪装,没有包袱。

    满足地伸了一个懒腰,叶俊双眼陡然一凝,目光坚定而慑人。

    “为了救出娘亲,我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低沉的语气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足以刺破苍穹,直上九霄。

    梦想远大,现实却是残酷的,他手中拥有的只有养生诀这部鸡肋的功法。

    “有总比没有好。可惜一切发生得太仓促,致使我没有时间将那张兽皮藏在身上。”叹息一声,叶云脑海中回忆着养生诀之上的几十个动作,依葫芦画瓢,再次按照以前的习练方式在床前比划起来。

    一遍一遍打着别扭的养生诀,没过多久,那种熟悉地针扎刺痛之感竟然不知为何提前到来,而且更胜往昔。剧烈的疼痛就如同当初吸食蛟血之时一般,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同时撕咬着他身体的每一处地方。

    “区区一本黄级上品功法修习起来竟然如此痛苦,很显然是我修习错误,可恶!”霎时间汗如雨下,剧烈的痛苦冲不垮救母的信念,叶俊紧咬牙齿,苦苦忍耐。

    痛苦的忍耐并没有白费,不片刻,他就感觉到从四肢百骸、血脉肌肉中突然涌出无数道温和舒适的气流,钻过了皮肉脏腑,并朝着五脏六腑蔓延,期间没有任何阻碍,以前养生诀练到此时就会出现的阻碍他聚精的黑气竟然消散无形。而且气流所过之处,疼痛稍缓,达到他可以忍受的程度。

    “四肢上的黑气锁链竟然消失了?”叶俊瞬间大喜过望,来不及细想原因,赶紧收摄心神,竭力习练养生诀,争取一鼓作气聚精成功,成为一名精境武者。

    然而,就在他想要调动精气破开丹田的时候,行至五脏六腑的精气竟突然诡异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精气呢?去哪了?”猛地睁开双眼,叶俊只觉得眼前一黑,刹那的失神过后,心中突然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赶紧压下心底的恐慌,再次练起养生诀,然而当所有的精气经过五脏六腑的时候全部诡异地消失不见,接连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怎么可以这样!难道是因为修炼错误的原因?”满怀期望的叶俊如遭雷击,瞬间跌入谷底,如坠冰窖。

    精境分为三个境界,分别是聚精、通脉和周天。将肉体的精气凝聚到丹田,然后借助这股力量破开封闭的穴窍,打通经脉,完成周天,为气境援引天地元气打下基础。

    “无法聚精,就无法通脉,难道我终生都无法成为一名武者?不,不可以,绝不可以!”救母的誓言犹在耳中盘旋,但前路却是一片黑暗,叶俊双眼通红,神情狰狞,好似野兽择人而噬,怒吼连连,“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啊——”

    瞳孔中闪烁着执拗和疯狂,心底涌出一股疯劲,叶俊不顾一切地打着养生诀的动作,不成功誓不罢休。

    旭日东升,温和的阳光散发着慵懒的气息,令人昏昏欲睡。后氏部落族人纷纷起床,妇人做饭,丈夫准备外出打猎的用具,而孩童则依旧在床上呼呼大睡。

    后羿一大早醒来,想起昨夜的事情,不由微微一笑。英雄相惜,不需要理由。初见叶俊之时,是在恶蛟腹中,虽然昏迷过去,但仍旧紧皱的眉头中那化不开的悲伤、冷漠、怅惘、愧疚、仇恨、不甘、疯狂与思念,深深地触动了他。一个人的神色怎么会同时容纳如此多的感情,这是他瞬间的想法,然后就衍生出一中直觉,此人若不夭折,定能震惊天荒。俊杰,起于微末,励于荆棘,腾于九天。这就是他在父亲面前执意替叶俊求情的原因。

    习完日常必练的箭技,后羿朝着叶俊的房舍行去,欲唤他一起吃饭。然而,就在行至叶俊房舍之时,忽然听到其内传来阵阵疯狂的怒吼。

    后羿一惊,也顾不得敲门,立即破门而入。

    闯进房门,只觉一阵热浪扑面而来,白雾弥漫,隐约有一十岁孩童在疯狂地练习着各种奇怪而别扭的动作,时而如金鸡独立,时而如猿猴偷逃,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如猛虎下山,没有一点协调连贯之感,而且动作越来越快。孩童双眼赤红,透露着慑人的疯狂、痛苦、惶恐与迷惘,面容扭曲,一脸地焦急与不甘,浑身滚烫泛红,好似煮沸一般蒸腾起股股白气,四肢肌肉抽搐不止,双臂之上甚至已经渗出血丝,湿透了衣襟。

    “不好,心神被夺,再这样下去会走火入魔。”后羿面色一变,眼中担忧之色一闪而逝,立即顶着热浪欺身向前,趁着叶俊前后两个动作之间的不协调而造成一顿的空隙,挥出一掌就朝着其头顶拍去。

    青色的气劲透体而出,散发出一股冰冷之极的气息,瞬间没入叶俊的头颅。

    闷哼一声,后羿立即抽身而退,双眼中闪动着不可思议,刚才就在他的真元侵入叶俊体内的时候,一股好似波浪一般的气流汹涌而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绵不绝,无穷无尽。好在这股气流比较温和,没有令他受伤。

    陷入自己的世界中的叶俊只觉得一股冰凉的气息兜头浇来,令他神智恢复了一丝清明,各种别扭的动作戛然而止。然后,阵阵无力与疼痛之感一股脑袭来,叶俊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

    然而,叶俊对于这一切都毫无感觉,只是无神地盯着地板,一遍又一遍地问着为什么。

    “小俊,你修炼的可是养生诀?”

    突然,一道带着关怀与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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