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眼前各种意外弄到傻眼的,绝对不只是韦士笔一个,身在鹰扬郡的温去病,也正摸着下巴,评估当前的情况。
一如各方所料,心魔阁占住朱家陵园,想要掘坟挖尸炼制神尸,甚至还有空和欢喜院光明正大做交易之事,果然就是个圈套。当秋艳红、夏冬暝带着剑阁众人杀到,原本驻守此地的朱家子弟,早已一个不剩,却并没有留下什么战斗的痕迹,心魔阁的绝体、绝命两王,正在陵园深处,踏在朱氏先祖的牌楼上,远眺外部,对着新赶来的入侵者哈哈大笑。
这本身就是很诡异的情况,祖坟可不同于其他重地,被心魔阁这等邪魔侵占,朱家人肯定拚了命都要夺回,除非整个鹰扬郡内的朱家弟子全都死光在此处,否则这里应该正在激烈交兵,哪可能心魔阁这点人马不但打入了祖陵,还占据了祖陵,却没有人来赶,甚至都没有丁点交战的痕迹?
哪怕朱家现在被魔族控制,也不该是如此,魔族占着朱家祖陵,本来就有所谓图谋,哪会这么轻易就让给了心魔阁行事?当夏冬暝一马当先赶至陵园,起手一剑,便把陵园的入口大门连同上头匾额,一道砍成两半,顺带破去了外围禁法,跟着内中的气息就泄漏出来。
乍看之下,此时朗朗日光在顶,温和的阳光遍照大地,陵园之内,一切平和,没有任何异状,让人放松得想要打呵欠,可是当最外层的布置被破,就会影响整体,眼前平凡无奇的场景中,隐约可见水波纹路,仿佛投影。
“哼!拙劣的幻阵,骗得过谁?”
夏冬暝冷哼一声,起手出剑,同样是一式星流,却和龙灵儿施展的有境界之差,流星所过之处,冰寒剑意不住透发,将前方的辽阔幻影,冻成一片冰雪世界。
“当年的天斗剑阁,以燕无双为首,其后就是秋意浓与夏冬暝,北斗星君主肃杀,手中的冰雪神剑,令秋水共长天一色,却是变作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不知令多少奸邪闻风丧胆。”
出现在司徒小身旁,看着眼前的白茫一片的冰雪,司徒诲人不禁长声慨叹,回想起当年,“倒是燕无双的亲妹妹,燕姣然,曾经是天斗剑阁内资质最好,成长速度最惊人的超新星,如果不是后来离奇失踪,今时今日,剑阁掌门的位置,应该就是她的,恐怕也早就证道天阶唔,似乎当初有个传言,夏冬暝与她”
百族大战结束,迄今不满十年,封刀盟中许多有点岁数的,都亲身经历过那场大战,自然记得大战时候的各类传闻,听司徒诲人这么一说,几名年长者“啊”的一声,表情很是古怪,司徒小心知有异,却因为当初年纪尚幼,长辈又刻意不跟她说这些闲话,如今全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而那些人明显也无意解释。
随即,冻结的冰面碎开,连带幻象被破去,显出朱氏陵园内里的真实景况,令所有看到的人,立刻都倒抽一口凉气。
与司马冰心那日所见的一瞬景象相同,如今整个陵园之内,无数血线交错连贯,数百成千的圆形、十字形大木桩,插穿棺木,破碎尸骸,到处都是残肢碎块,惨不忍睹,后头更立起一座座尸骨台,足见魔族在这边干了些什么。
在场凡是有朱家血缘之人,无不眦目欲裂,跪在地上猛叩头,祈求祖先原谅后世子孙无能,连累先祖受累,更各个紧握拳头,发誓复仇,雪此奇耻大恨,就连司徒小,如果不是先听过司马冰心的叙述,心里有底,都不肯定自己现在能否镇定得下来。
但与司马冰心的描述的情况相比,有一点不同,那么血腥的场景,却没有多少血腥味,纵横交错的血线仿佛其实只是红色染料所制,甚至园中连腐臭气息都很淡,而放眼看去,那些掉落在外头的骨骸、尸块,都已经完全干瘪,仿佛只要一碰,就会碎开成灰。
(ex){}&/ 秋艳红一声怒喝,出声同时,一剑斩出,星流横空,截断了夏冬暝的剑势,护住自家徒儿不受其害,夏冬暝却踏步闪让,跟着又是一剑,持续斩向敌人。
“落入敌手的无能者,直接视同死人,不用抢救,更不能成为其他弟子的障碍!”夏冬暝寒剑挥斩,同时喝道:“秋艳红,妳明知阁中规矩,为何阻我?”
“笑话!”眼见夏冬暝又出一剑,秋艳红不敢丝毫怠慢,同样全力斩出,剑招碰撞,“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救人,妳不救我徒弟,来这里干什么?”
“能救则救,不能救,我就替掌门人清理门户!”
“好一个能救则救,妳曾经试图救过吗?”秋艳红怒道:“灵儿是我徒弟,有我在此,轮不到妳乱来!”
“有妳在此?笑话。”夏冬暝横看身旁师妹一眼,眼中流露,却是毫无保留的鄙视,“妳姐姐活着的时候,还值得我高看几眼,妳从头到尾就是个渣,在与不在,我眼中压根就没有妳。”
“妳!”
被同门如此毫无保留地奚落,秋艳红怒不可遏,一剑怒斩,手劲很强,剑招落势却不快,只是凌空划出一个又一个弧线,若隐若现,却勾缠天地法理,威力莫测。
苍穹闪月痕!
诡奇一剑,剑气无踪,却有数百道月形勾痕遍布天空,勾连天地法理,其中莫测杀机暗藏,夏冬暝见状神色一紧,手上攻势停顿,眼中怒意却更甚,“秋艳红,妳这疯妇!为了一个已经废掉的徒弟,妳竟然阻我杀敌,不想活了?”
秋艳红手中不停,同样也是怒呛,“灵儿是我的弟子,怎样我也要护她周全,夏冬暝,别以为我不知道妳在急什么,我也忍妳很久了!”
“哼!妳很快就从此不用再忍了,我不想看见妳也很久了!”
夏冬暝声音转狠,跟着剑势一转,无尽冰雪剑气喷薄,同样的一式月痕发出,数百道诡秘月泓无声荡出,伴随着冻结一切的霜雪气息,和秋艳红挥出的月弧剑气对撞,随生随灭,从单纯的两式互拆,衍生出无穷奥妙。
两人星流、月痕两式交错使用,互相拼招,各展自身剑道理解,尽演苍穹闪的剑法精义,让周围识货的武道中人为之目眩神迷,要好半晌才能真正意识到,天斗剑阁的两大星主、两大主事高手,就这么在大敌当前,自家弟子深陷敌手时,为了是否斩杀自家弟子,激烈对拼起来,此刻眼中只有彼此,只想杀了彼此,压根不顾其他。
也不光是她们两人,随着她们同来的各自弟子,也相互对看,依照所属阵营开对峙,虽然还没有动手,却都手按剑柄上,相互对视,仿佛情况稍有不妥,随时就会拔剑出来,血拚一场。
这种出格到极点的反应,她们自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却让附近的封刀盟群豪都呆了。
“他们不是要来救人吗?”
“怎么变成要先杀自家弟子了?”
“是啊,怎么自己人先抄家伙干起来了?”
“可能是在作戏,用来引开敌人注意力,伺机救回弟子。”
“是吗?可是他俩也演得太逼真了吧?七情上面,好像遇到了一辈子的大仇家,演技真好。”
“我觉得她们的演技比剑法更好耶!”
群豪窃窃私语中,司徒小獃在那里,司徒诲人也愣住,就连摆足坏人姿态,敬业的演好剧本,正高高在那里,准备进行下一步的心魔阁两王,也整个傻在那边,胸中千万草泥马神兽奔腾呼啸。
这下怎么办?这和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后头该怎么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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