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太尸蛊与生人血肉排斥,接触之后,会生出畸变、爆炸的反应,情况不一,尚帅将手边剩余的乙太尸蛊聚合,化刃射出,本拟命中、爆炸之后,乙太尸蛊会蚀尽温去病的骨肉,令其人间蒸发,彻底灭迹。
黑刃贯穿后脑,连柄都插穿进去,这伤势必死无疑,但预期中的爆炸没有发生,尚帅虽然错愕,也还不是太讶异,乙太尸蛊与生人血肉接触的爆炸,只是大机率,不是必然,可无论如何,人必死无疑,跟着尸蛊便会执行命令,蚀尽其骨肉。
然而,这个设定好的程序,没有发生,反倒失去了与乙太尸蛊的联系,尚帅错愕之余,就看到温去病的尸体发出强光。
发光,并不是乙太尸蛊接触血肉的正常反应,但紧跟着,一股气息从那具尸身上释放,沛然磅礴,如山岳般浑厚,更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尚帅愣然,隐约生出一股恐惧。
“这是……”
强光中,温去病的尸骸,血肉蠕动,像是有意识、有生命的活物,本来还算匀称的身形,移动偏聚在左半身,特别是左臂上,让这条手臂极度粗硕,从正常的尺寸,变成一截粗树干般壮硕,筋肉贲起,拳头像是一个磨盘。
筋肉的异变,尚帅看在眼中,想起一事,先前韩星魂等人交上的功法,经鉴定是九阴玉简中的易脉法,而在密侦司的记载中,习有九阴易脉法的人,战斗时就能如此转易气血精华,令筋肉生变,枯其部分,改益某处,让威能激增。
易脉法只是小技,但其源头的九阴玉简,却直指大道,温去病抢先一步进入英灵殿,得到了九阴玉简,并加以修练,疗育了本身的体弱问题?
推测跳脱了点,但即使如此,那又如何?仓促的练功,能有多少威力?这世上可没那么多的神魔显身!更何况,黑刃贯脑,乙太尸蛊入体,他早已毙命,现在顶多是尸变……
可……如果一切不具威胁,为何自己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那只磨盘粗的拳头,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稍一回想,恐惧感就攫住心脏,紧握不放。
蓦地,包裹住那只巨手的光芒,生出变化,变成奇异的银白光华,如似满月时的月华映照,在月芒的刺激下,整具肉体如吹气球般胀大,只出现在一只手臂的筋肉贲充,蔓延到全身,让趴卧在那里的亡骸,成了一具小肉山。
尚帅盯着这一幕的发生,执着于神魔之力吸收的他,没有放手,但对乙太尸蛊的研究,却让他一下明白过来。
(……居然是这样!之前一直怀疑,乙太尸蛊在某种条件满足下,能够高度活性化,只是没找到具体条件,原来……是满月的月华,他手上有储存月华的异宝?这是误打误撞?还是……)
长久研究却未得的解答,一下在眼前,尚帅心情激动,诸般念头错杂,但下一刻,随着一下地动,这些念头全数中断。
地动的原因,是一下重重的顿足,并非刻意而为,但那具趴卧在地上的小肉山,有了动作,似幼象一般的粗腿,踏在地面,支撑身体,缓缓地站了起来。
俯趴的时候,就已经充满存在感,当他站立起来,挺直腰杆,昂首而立,两米三的伟岸身形,厚实如岩盘的肌肉,像一座高可及天的入云峰岳,镇住脚下大地众生,俯览千秋风云。
雄伟的姿态,若天地神只,散发出的威压,更让人充满敬畏,想要膜拜,但对于尚帅而言,他心头的震颤,还有别的理由,他……认得这个人……
(ex){}&/ 尚帅无视爪下的女体出现明显裂纹,疯狂吸取龙魔之气,又一重暴雷之海要击发,却在将发未发之际,大地一下晃动,一记跺足,撼动英灵殿,伟岸如山的巨影,顶着暴雷倾泻,如奔马一般冲了出来。
“你、你怎么能……”
“嘿!”
无数雷光如鞭,狂笞在巨汉身上,他表层的粗厚肌肤,全成了焦黑之色,泛着黑烟,在暴雷之海的攻击下,有着明显的伤害,但冲出的脚步却不停歇,像是一辆无法被阻挡的战车,将所有阻挡辗压粉碎,瞬间来到尚帅面前。
神魔之气支持,强大术式可以瞬发,尚帅五爪发劲,要再不顾一切地汲取,却忽然一痛,侧眼一瞥,丧失意识的龙云儿,眼中不知何时恢复了神采,一下发劲,震松了五爪钳制,双眼怒瞪过来。
爪势略松,要重夺控制,只需一瞬,但就在这一瞬之间,巨汉已抢至,咧嘴一笑,一只磨盘大的拳头,迎面挥了过来,兼具无匹霸气与高速,哪怕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身体也不及有任何反应,只能看着这拳头越来越近,直至眼前。
“波!”
一声轻响,饱吸神魔之气,受龙魔之力守护的肉体,竟也没能扛住这极度暴力的拳头,一拳轰过,头颅先炸开,余劲未止,跟着将胸膛也爆成血粉,再来就是全身。
恐怖的破坏力,一击粉身碎骨,但显然尚帅不怎么在乎,肉身一灭,魂识立刻脱离,不受影响,还维持喜悦心情,因为此次强掠来的神魔之气保全,自己不日便能登天,甚至掀翻整个密侦司!
……山陆陵……不,是温去病,只待老子回神归体,你立刻就成天下共敌,再强也是要死,你这蠢笨的猪狗,焉能理解神魔的强大?在老子面前,你不过…
思潮转动,一瞬间,却见巨汉咧嘴一笑,拐起手肘,随意后挥一击。
毁天霹雳!
无声、无息的震波,再次撼动整座英灵殿,尚帅骤觉自身魂识,如坠狂涛怒浪之中,心中错愕难当,还在忖思这如何可能?一道震波扫过,他整个灵识溃散,神魂俱灭!
毁天霹雳并不是只有阳刚,当练至化境,老阳生少阴,能衍阴柔之用,碎魂灭魄,尤其……以手肘击发的毁天霹雳,威力比起拳头,强出数倍!
(……当年,像你这种以为寄魂就绝对安全,只想躲在安全地方的水沟老鼠,每次大战,爷都要杀好几个……居然以为这样安全,你真是搞错状况了……)
这些秘密,寡言的巨汉没机会说,亲身体验的人没几个能活着说,尚帅亲身体验了,他……也没机会说了。
唯有龙云儿,被压制的神识回归自身,一直目睹事态变化的她,感到难以置信,疑似梦中,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睁眼,所看见的……仿佛回到许多年前的那一瞬。
“……没用的神。”
巨汉咧着嘴,石块般的牙齿,组合成一个温暖的笑容,伸出他厚实的巨掌,居高临下地摸了摸她的头……
瞪大眼睛,龙云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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