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常的一声大吼,“扑通、扑通!”几声围在他身边的宋军登时倒了几个,这些兵丁本是民壮,前头跟金兵远距离对撼虽然也是见血见肉,可毕竟离得远了,看不真切倒还支撑的住,但是众人何曾见过如此惨烈的战场杀戮!见被韩常劈成两片的同袍,红的白的流了一地,血腥之气冲鼻贯脑,已是满脑子一片空白,三魂七魄中走了二魂六魄,再被他一声大喝,登时把另外那条魂魄也吓没了,直直的栽倒在地,剩下的也是手软脚软,呛啷啷——!刀枪撇了一地。
韩常见状,“哈哈哈哈——”一阵狂笑,“尔等如此怯懦,实在是污了某家的大斧,给我滚!”
“金狗,休得张狂某家前来会你!”只见人丛中冲出一员裨将,抡起一把大刀搂头盖脑就冲着韩常斜劈了下来。
“算是一个男儿,饶你不死!”韩常抬手抡斧往外一封,只听得“嘡——”的一声大响,那裨将的刀被高高弹开,耳中只觉得“日——”的一声震得眼冒金星、全身发麻,他倒也硬挣,硬拼着虎口流血愣是把刀牢牢的抓在手里,噔噔噔——连着倒退几步,还不曾清醒过来,只觉胸口一股大力传来,“砰——”的一下被韩常一脚踢得腾空飞了出去,人在空中一口鲜血已狂喷而出,虽然不得就死,但也伤重难愈了。
就在韩常与那裨将打斗的几个呼吸间,又有几名金兵依靠绳索翻上城头,城上宋军还未从韩常带给他们的震撼中清醒过来,就已经被这几个金兵抡起刀斧如砍瓜切菜般,立时就放翻了十数人,同袍临终前的惨嚎,终于惊醒了尚在浑浑噩噩中的宋军,众人发声喊,扔了手中的兵刃狂吼一声,扭头就跑。
看着陆陆续续从城头冒上来的自家兵将,韩常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放松的微笑,总算是攻下了一个点,如今只要牢牢守住这个点,然后不断的向两边扩展,不出所料的话,临安城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攻上去了!攻上去了!韩将军果然了得!”观战的金兵金将无不欢声雷动。
金兀术暗自松了口气,天幸守城的并非宋军精锐,不然自己只怕是要折戟在这临安城下,志得意满的把手一挥,“全军总攻!”
“呜——呜——呜——”号角声震天响起,“杀——!”被城头的情形所激励的金兵大队狂暴推进,大宋临安城繁华富庶天下闻名,这下可要发财了,大队中的金兵们人人红了两眼,恨不能一步迈进城里,抢掠个够再说。
换好了衣甲的赵天刚领着众人走下碉楼,不曾想外头的攻守之势已是翻了个个,看着远处韩常带着一众金兵像撵鸭子似地赶着追杀宋军,看着眼前大群两眼无神,惊慌失措,如没头苍蝇般到处乱窜,试图寻找藏身之处的宋军们,赵天的心登时沉到了谷底,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经过了短暂的慌乱,赵天觉得一股怒气渐渐从心底里升起,穿越至今对于大宋的人事他总算有所了解了,富庶安逸的生活磨灭了这个国家上上下下的血性,面对外敌入侵不说奋起抵抗,只是一味的逃避,这样的大宋最终被灭实在不冤枉,难道真的就没救了吗!?
赵天迎着败退而来的宋军大步走去,看着周围满是惊恐的脸面,他心中的怒意越积越甚,当他看见一个五尺壮汉泪流满面哭喊着狂奔而来时,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停住脚步,一伸手,“刘成,棒来!”
刘成应声将一支背在身上的狼牙棒递了过来,这是一支超大号的钉钉狼牙棒,棒身青铜打造,长如成年男子身高,手握处稍细,棒头处则有碗口来粗,其上密布五寸许的长钉,每根长钉尖利非常,寒光闪闪。这是赵天战前特意定制的一把兵刃,他原本还想找把青龙偃月刀的,那东西多威武啊!只是自身武功招数实在不行,拿把刀却不会用,后来还是刘成见他力气够大,干脆让他掂量了合适的分量,做个狼牙棒得了,这东西不用讲啥招数,纯粹靠力大,可劲儿的往敌人身上狠砸就成,还别说,自从这棒做成后,赵天用着还颇顺手,让人简单教了几招用棒之法,耍起来很有一种棒扫一大片的威势。
接棒在手,赵天迎着那个哭号的宋军就冲了上去,一记势大力沉的“泰山压顶”狼牙棒带起一阵风声“嗡——”的一声朝着这人的头顶砸落。
只听“扑哧——”一声响,那人竟然被砸得平白矮了三尺,瞬间一命归西,鲜血碎肉飞迸之下溅了四周宋军一身,霎时间众军兵被惊住了,实在没有想到平日里笑盈盈的太子殿下有如此狠辣的一面,刘成等人目瞪口呆。
抹了一把满脸的鲜血,刺鼻的血腥霎时点爆了他的肾上腺,“咚——咚——咚”赵天觉得自己的心跳如雷般响起,双眼蒙上了一层血色,原本那不可遏制的怒意化作了一道冲天长啸,“啊——!”其声清亮高亢宛若龙吟凤鸣,徊荡在战场之上,久久不息。
听得这声音,金兀术脸色一变,直觉不妙,命令加紧抢上城头,决不可耽搁;城上的韩常也自一愣,听声音正是对手啊!停下脚步举目望去;正在追追逃逃的金宋兵丁们也都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你等这些胆小鬼!”赵天指着败逃下来的宋军,“你们难道忘记了自家的血海深仇了吗?你们难道忘记了城里就是你们自家的妻子父老吗?你们看看身后的袍泽们,他们跑得没你们快,死了,可是你们又能活多久?城破人亡的事情你们还要经历多少次?妻女被人奸杀掳掠的惨痛你们还要经历多少次?逃跑是个死,拼杀或许会死,难道你们就不能像个男人一般堂堂正正的死一回吗?!谁还敢再逃,他就是榜样!”滴血的狼牙棒指了指如一堆破絮般的残尸。
一番言辞和满眼的血色终于惊醒了尚在浑噩中的大宋兵丁,刚才实在是被韩常惊的狠了,本能中跟着众人就逃了下来,根本就未曾想过要抵挡这回事,此时殿下一提及,幡然醒悟,反应快的已经从地上随便捡起一件武器攥在手中。
赵旉见状,不再啰嗦,狼牙棒向前一指,“向后转!”
“哗——”宋军兵丁齐齐来了个向后转,“弟兄们,跟我杀贼!杀——!”
“杀——!”一声狂吼从宋军阵中传出,声震四野。
赵天几步跳到前头,功力全开,挥舞起狼牙棒冲着眼前的三五名金兵横扫而去,“砰——”似乎只是一声响,三名金兵血肉模糊的飞了出去,另两人则被那狼牙棒上上的长钉开膛破肚,翻身倒地,一时不得就死,痛苦哀嚎。首棒告捷,赵天更不停歇,狼牙棒顺势往前一捅,“砰——”撞扁了一个想要挥刀来砍的金兵的胸膛,接着往两边一绞,又应声倒下五六个。
跟在身后的宋军见自家太子大展神威,登时勇气倍增,呐喊一声,举起刀枪朝着金兵猛扑过去。
混战中,赵天带领众人一路向前,竟然把金兵攻占的一段城墙抢回了大半,而他手上的狼牙棒也用熟了手,砸起人来也越发的顺溜了,正自耍的开心,忽觉头顶一阵风声传来,身后众人齐声叫道:“太子小心!”
赵天想也不想,狼牙棒挥手向上迎去,“噹——!”的一声大响,震得人两耳生痛,赵天也自噔噔噔倒退了几步,揉了揉发麻的一只手暗道:“好家伙!”忙自抬头定睛一看,只见那韩常满脸通红也自刚刚站稳脚跟,一双鹰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开口道:“小娃娃我们再来!”
说着话,高举大斧对着赵天冲了过来。
赵天也是大喊一声:“who怕who!来吧——!”挥舞起狼牙棒迎了上去。
“噹——!”又是一声震天的巨响,斧棒交加之下,赵天跟韩常都止不住倒退了十来步才收住了势子,前一次赵天不曾防备,稍稍吃了些亏,这回两人都是有意为之,自然倾尽全力,居然拼了个旗鼓相当。
韩常暗暗吸了口凉气,好家伙,这大宋太子如此年少就有如此勇力,再等他年齿稍长那这世上还有谁可以制他?眼下倒是个好机会,先把他除了,今后自然无需担心。
想到这儿,韩常悄悄的在自己的胸口摸了一把,将一支袖箭悄悄藏于手心。
他这边打算得美,没成想赵天也在打着他的主意呢,适才两人对撼的时候,赵天偷眼观看战场情形,虽说宋军在他的鼓舞下,终于鼓起勇气跟金兵对拼起来,可是毕竟不是正规军出身,原来在他的带领下倒也势如破竹,但是他被韩常拦下之后,宋军的劣势就显现出来了,没有经过多少厮杀训练的他们,根本不是身经百战的金兵之敌,尽管看着人数占优,可依然被金兵杀的举步不前,特别是原来围在韩常身边的少数金兵,更是悍勇异常,转瞬间已经有数十个宋军被他们斩于刀斧之下,在他们的身后,金兵正源源不断的从城墙下翻上来,若是不能尽快解决眼前的劲敌,临安城岌岌可危。想到这,赵旉一手藏于身后,向护卫在他后头的几个人悄悄打了个手势。
随后两人各举刀斧狂喊一声,“杀——!”又自拼在一起,赵天自知棒法是自己的弱项,只用了一招“泰山压顶”把那狼牙棒一棒又一棒的直往韩常头顶砸去,一力降十会就是他这么个用法,害得韩常不得不举着开山大斧拼力抵挡,“噹——噹——噹——”城墙上一阵密集的兵刃撞击声震人耳鼓,如若不是身在战场,只以为是有人在此打铁呢。连着十几下,韩常就连退了十几步,赵天看看韩常身后已经靠上了攻来的金兵,退无可退了,心道是时候了,随即高举狼牙棒又是一记“泰山压顶”用尽全力狠拍了下去,“噹——”又是一声大响,只见韩常两腿一软,跪倒在地,而赵天却不追击,涌身倒纵而出,随即跪倒在地的韩常忽然手一挥,一道寒光“嗖——”的一下追着赵天而去,原本跪倒在地的韩常再度暴起,高喊道:“中——!”
可是等他看到正在往后急退的赵天的时候,忽的脸色大变,而赵天原本见韩常跪倒在地,心下还自有些微的后悔,早知这金将如此不堪还不如自己一手料理了就是,费那么大周折干啥?还没等他后悔完呢,只见那跪倒在地的韩常弹身而起,一点寒芒冲着自己急速飞来,“暗器!”赵天大骇之下,顺着后退的势子,倒身在地,连着十几个滚,好在他退得早,总算是堪堪躲过了这道暗器。此时二人心头电转,都已知道对方起了暗算自己的心思,只是颇为凑巧的是,两人把握的时机居然是一样的。
韩常见自己的暗手落空,知道不好,才要抽身就走,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赵天身后的几个护卫人人捏了一个拳头大的铁球,甩手朝他扔了过来,一见这玩意儿,韩常自然知道不是啥好东西!要跑自然跑不过飞来的铁球,灵机一动,瞅准了这些铁球的来路,手中大斧一偏,当成了一把蒲扇,挥手扇出,登时就拍破了三五只铁球,爆炸效果没出来,正自得意,忽见数十只铁球又朝他飞了过来,只把他吓的亡魂皆冒,再照前次那般抵挡已是不行了,只得使了一个死中求活的招式,大斧往前一伸,头前开路,身子往前急窜,妄图冲出这个铁球阵。
“轰——轰——轰——轰——”终于有爆炸了,城头上随即起了一阵浓烟,瞬间将韩常淹没其中。
浓烟一起,城下的金兀术心头一紧,忙自仔细观瞧。而原本韩常身边的几个亲军狂叫一声“将军”冲入浓烟中,才进去,就听“啊!啊!”两声惨叫,两个半截的身子从浓烟中飞了出来,死于非命,这片区域内的宋金两军士卒都不自觉的停下了争斗,看那浓烟渐渐散去,一个残缺不全的血人出现在众人眼前,韩常原本雄壮的身子上布满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血洞,一只手的几个手指不见了,耳朵也少了一只,脸上血肉模糊,已经看不清五官,眼睛紧闭着,隐隐有黑红色的液体流出,他手持还在滴着鲜血的大斧,嘶吼得到:“赵旉小儿,无耻之尤,暗算本将算什么好汉,快快与我受死!”
赵天怒道:“说我无耻,说我暗算!刚才那支袖箭又待如何!战场之上只有输赢,你且纳命来吧!”
说着话,高举起拿根超级狼牙棒露头盖顶朝着韩常狠劈了下去,“休伤我家将军!”几个大金亲军涌身扑上,举起刀枪妄图帮助自家将军抵挡住这雷霆一击,只听“呛啷啷,嘡,扑——”的连声响起,却是赵天一棒下来,打折打飞了几个亲军的兵刃,击打在韩常勉力举起的大斧上,结果连着这把大斧一起拍上了韩常的脑门,只一下就如同拍烂了一个西瓜般,只打得万朵桃花开,韩常尸首扑通一声翻倒在地,不管是城头的金兵还是城下的金兀术脑中都是一片空白,可勇敌万人的韩将军就这样死了?!赵天则一伸狼牙棒高喊一声“冲啊——!”
“冲啊!”宋军们一见那个状似恶魔般的金将都被太子殿下打死了,登时就如吃了春药一般,人人雄起了,“杀——!”刀枪并举杀向了眼前的金兵。
了无斗志的金兵金将,被杀得节节后退,特别是有了赵天一把超级狼牙棒在前开路,碰着死沾上亡,那自是无往而不利,以他和他带领的众随从组成的攻击箭头如刀切牛油一般,轻易的就划开了没有主将带领的金兵队伍,一直向前杀去,他身后的宋军则将败退的金兵一个个杀落城头,不大会儿的功夫,城墙就被宋军重新把持。
赵天闷头向前冲杀,忽觉前头一空,抬头再看,前头已经不见了金兵的身影,转回身只见众随从人人都拿了热切的眼光看向他,看着血染征衣的众人,赵天忽觉心头一热,高举起手中的大棒高呼:“大宋!威武!”
“威武——!威武——!威武——!”
四下里宋军的喊声一阵阵传来,掩盖了还自零星的厮杀之声,只震的临安城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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