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一走,赵天也下了城楼,交代守城官要小心仔细之后又带着几个心腹在四处城墙查看了一番。正走间,就见远处过来一群人,远远的就听一人叫道:“旉儿,你可想死父皇了。”定睛一看,见是皇帝赵构带着几个大臣喜滋滋的在那儿等他呢。
走上前来皇帝一把就把赵天给抱住了,“快给为父说说,听说今日金兵只见了我守军就灰溜溜的遁走了,可是真的?快说来给父皇听听。刚刚探马来报,语焉不详,你给父皇说说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身后以吕颐浩丞相为首的几个大臣也都瞪了俩眼珠子,个个跟个狼似的盯着太子,在他们的记忆里,向来只有宋军见着金兵望风而逃的,还没听说过金兵主动退却这种事呢。
赵天看了看满脸渴望的皇帝和几个大臣,微微一笑,“几日来,我等守军勤加操练,军容之盛,可摧敌胆,金兵见了之后,自知不敌,当然要走了,不然就要给咱们灭了。”
听得此言,众人先是一阵呆滞,随即又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大臣们高呼“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赵构则是笑的见牙不见嘴,使劲搂着赵天傻乐。等开心过了,赵构亲昵的让他跟自己和大臣们饮酒庆祝,让赵天以连日劳累,实在想休息为由推却了。
赵构一听赶紧安排内侍把赵天送回寝宫,“皇儿连日来很是操劳,父皇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的,今日金兵已退,那就好好歇息一番,如今城中攻守之事由你一言而决,你当好自为之。”
赵天一听,这是给自己实在的指挥决断权了,赶紧行礼:“多谢父皇,孩儿当不负父皇重托。”
于是乎,赵构与大臣们兴高采烈的喝酒去了,看着他们的背影,赵天心中不免一叹,这样的胡说八道也就当着宋朝的这些不通武事的文臣可以扯扯,可就是这班文臣顶着读书人的名头,把武将们踩在脚下,每逢战事或指手画脚,或亲自上阵,最终输掉了整个的大宋江山,实在是可怜可悲那!
第二天一早,临安城内外静悄悄的,笼罩在初冬薄雾中的临安显着一股祥和宁静的气氛。
忽然“呜——!”一声低沉的号角声打破了这种宁静,“敌袭——”一声惊慌的大叫,临安城头立时忙碌起来,昨晚赵天最终未曾回宫休息,只在城墙附近找了个地方凑合了一夜,听见动静立马带着几个手下上了城墙。
此时的雾气正在飞快的散去,太阳也慢慢的从地平线上爬了上来,远处一支队伍迤逦而来,队伍的两个侧翼是两队骑兵,中间则是扛着云梯的士卒。
“金兵要攻城了!”不知是谁惊叫道。
“不得慌张!本太子在此!”赵天的声音适时响起。
此时,金兵的攻城队列进入了攻击地域,两边的骑兵已经开始慢慢提速,想在最佳的弓箭射击范围内给攻城队伍提供最好的火力掩护。看着队伍顺利展开站在远处观看战事的阿里、蒲卢浑等将官都面现喜色,到现在为止宋军都没什么动作,等到我大金的骑兵进了弓箭范围,就凭宋军那把子力气,实在是不够看的很!有几个官佐甚至都无聊的伸了个懒腰。
正在这时,只听城头上一阵梆子声响,城垛边站起一排宋军来,弯弓搭箭射出了一排排利箭,只是此时距离金兵位置尚远,尽管宋军的神臂弓制作精良,可能射过来的箭枝毕竟少得可怜,有几支勉强射到了,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伤不了人,空耗了不少箭枝和守军的气力。
见此情形,众金将知道,这指挥之人定是个外行,听昨晚内应的话说,指挥本次临安防守战的是大宋的太子,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屁孩儿而已,于军伍上的事能知道多少?看如今这一阵弓箭就知道。“哈哈”有几个将官忍不住笑出声来,若不是主将就在眼前,只怕笑得在地上打滚都有可能。
阿里、蒲卢浑两人对视了一眼,两人也不禁微微带上了笑容,看情形这临安城的防务水平真的不怎么样,自己昨天还真是给吓着了。阿里抬了抬手,狂吼一声,“攻击——!”
“呜——!”一阵低沉的号角之声响起,进行掩护的骑兵马速已经提了起来,随着隆隆的蹄声,两队骑兵进入了弓箭的射程范围,领头的金兵一侧马,战马听话的转身与城墙成了平行之态,随即马上的金兵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张开骑弓,“嗡”的一声射出了第一支箭,随即,“嗖嗖嗖”箭如雨下,两队金兵依然成纵队,沿着城墙相对狂奔,手中的弓箭不停歇的朝着城头发射着箭簇,再看此时的城头之上,早没了宋军的影子。
箭手身后的金兵们见状,“嗬嗬嗬”狂呼着号子,奋勇向前,听说临安可富着呢,谁若是先进城,那可就捞着肥肉了,冲啊!
眼见云梯架上城墙,城上终于有了动静,城墙的垛口处,出现了三三两两的宋军,他们在金军的箭雨下,躲躲闪闪的不时扔下几块石头,倒下几瓢金汁,只是这些玩意相对于狂攻而至的大队金兵而言,无异于隔靴搔痒。
“哈哈哈哈”阿里和蒲卢浑终于忍耐不住,笑出声来,他们这一笑,身后的将官们登时放开了怀抱哈哈大笑,临安城看样子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等抓住了大宋皇帝那更是自己加官进爵之时。有人迫不及待上前恭喜到:“贺喜先锋将军,大功可期!”
“呵呵,好说好说,大伙都有份。”眼看着成排的金兵沿着云梯爬上城墙,两人喜滋滋的道。
转瞬间,已经有人到了城垛口,“安青温吐满赛革——”一阵呼号声响起。
“燕参谋这金兵们叫的是啥玩意啊?”
“就是大金国万岁的意思。”
“哦,我怎么听着像是安稳的吐满就算了呢,他们这是酒喝多了吧。”
此时的赵天正跟燕青趴在一面大大的盾牌下躲避着箭雨,原本众手下一定要把他赶到城下去的,可赵天执意不肯,说是要与将士们共生死,几个手下自是知道殿下武功不凡,照顾自己绰绰有余,也只得随他了,可守城的兵将们对这年纪不大的殿下都起了敬意之心。
听到殿下的调侃,身周响起了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殿下,听说金人喜欢喝酒,说不准,这本就是喝多了的胡话。”
“哈哈哈哈”
正谈笑间,忽见城头冒出个满脸胡子的金兵来,这金兵一露头就看到城头上满地铺满了一个个特大号的盾牌,心中忽然闪过一丝不安,当此之时,已经容不得他多想,发一声喊,翻上城头,跳进城垛口,举刀就要往盾牌之下扎去,忽见盾牌下伸出一只手,那手上抓了一把不大的弓弩,金兵知道不好,一侧身躺倒在地,只听“嘣”的一声响,眼前寒光一闪,三枚弩箭擦着鼻尖飞了过去,心中一喜,躲过了!当即使了个懒驴打滚,就地滚过去挥刀就砍,谁知耳边再次传来“蹦”的一声响,心下大骇,想也不想,单手撑地,仰身侧翻了出去,人还在空中,又听到“蹦”的一声,只觉胸口一痛,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钉着的三枚细小弩箭,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这、这是什么弩箭,不曾见宋军上弦,怎可就如此连发的呢?那金兵想着,随即整个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城下的金兵只见有人攻上去了,呼喊声登时大作,舍生忘死的往上攀爬,不多久的功夫,在后阵的几个将官先看出不对来,太安静了!那些个攻上城墙的兵卒们上去之后就再也不曾露过面,有问题!
“鸣金——!”阿里叫了一声,敌我态势不明,还是慎重些好。
一阵锣声响起,参与攻击的金兵如潮水般退了回来。
清点了一下人数,阿里大吃了一惊,参与进攻的千余兵将,就这么会儿工夫无声无息间少了三百多人,而且问那些兵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上去的人,跳下城垛口就不见了,后面的还以为是冲进去了呢,如今才知道定是凶多吉少了。
随着金兵的退却,整个战场安静了下来,那黑黢黢的城墙,无声无息的横亘在眼前,宛若一只庞然巨兽,张着一张大口,不管你有多少兵将都填不满它的肚皮似地,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让阿里只感到心底里一阵阵的发紧。
看看同样面带惊容的兵将们,阿里微微一叹,知道军心士气已丧,再战之下只有自取其辱,挥挥手,“撤——!”
大队金兵偃旗息鼓,默默的回身而走。
“金兵退了!”负责观察敌情的军士惊喜的喊道。
“哦——”一阵欢呼声在城头响起。
赵天等一众人,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四周面带激动的军士们,乐呵呵的冲着燕青道:“燕伯父,您这三连弩还真是好使啊,大功一件,先记下了。”
“过奖过奖,若不是殿下妙计,只怕也不能得了这么好的效果。”
“哈哈哈哈哈”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殿下英明!”几个手下齐齐跪倒赞颂。
“殿下英明——!”周围的军士们齐声应和。
赵天慢慢收了笑,大声道:“英明的不是我,是我们的这些人,是我们的这个民族,从古至今,我们的这个民族从不缺乏聪明才智,也从不缺乏仁人志士,以往我们见金兵就逃,不是我们不行,而是没有用好办法,今天金兵逃了,今后我们还要让他们逃得更快,逃得更远,甚至于看见我们宋军的影子,听到我们宋军的声音就慌不择路的一逃了之,不单单是金国,还有吐蕃、西夏,敢犯我大宋者,虽远必诛!”
赵天那略带童稚的声音回荡在城头,周围军士们的脸上显出了激动的神色,赵天看着周围的人群,忽地高举起双臂:“大宋——威武——!”
“大宋——威武——!”“大宋——威武——!”“大宋——威武——!”
城头之上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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