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追与逃
陈青云从一片阴影之中闪了出来。
海天冷泠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师长。
“左思危与月依依已经被炼成了石像,被收入了轮回之门,你竟然还想从这里出去么?”
“青云长老,我想问一下,对我的审判并未结束,青云长老为什么会对我如此苦苦相逼?”,海天发现传送法阵之中所有的法力已经被陈青云阻断,索性对青云长老笑了笑。
“哈哈,难道你真不明白么?这一次我们对付的重点是左思危,你一个内门弟子,有什么值得门派如此兴师众众?”
“左思危?你们为什么要对付大师兄?”,海天望着陈青云一张似笑非笑的脸,装出一幅莫明其妙的样子,脑袋之中,却在思考着脱身之计。
“小子,虽然你小子实力不错,也算是一个人才,可惜呀,怪只怪你你时运不济,正遇到青城多事之秋,而你知道的事又太多了,自然留你不得!”
陈青云说着,手上微微一动,一道完全由罡气形成的长剑在空中一闪,径直向海天斩来。
“不好!”,海天一听这破空裂帛之声,就知道这陈青云已经下重手,想要自己的小命,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可是,生死关头,自然也不能闭眼等死。
“乱花指!”,就在罡剑刺到了自己胸膛肌肤上之时,海天两眼一闭,双掌向前推手,手指如乱花飞舞,其间三种颜色的光影碎片,如落英缤纷,倾泻而下。
通!海天身体坠入身后那个传送法阵之中,一团光芒腾空而起,海天已经消失不见。
“为什么又是你?”,陈青云用尽最后的法力,轻轻叹息了一声,眼瞳之中最后的景象是一只白色光刀带着森森寒气,插入了自己的胸口。
正午的烈日已经渐渐西斜,然而炎炎热力却似乎丝毫没有减弱。好在在绵绵群山、郁郁森林之中,即使是正午时分,随便在一片树荫之下,就可以让人美美地睡上一个午觉。
海天伸了个懒腰,醒了过来。他斜躺在一棵参天古树的枝杈上,悠闲地透过重重树叶看着头顶上的蓝天。
那块魔方状的小小的黑白水晶静静地躺在他的胸口之上,偶尔闪动着七色的光芒。
海天无意识地嚼着嘴里的草叶,思索着自己方才这一趟轮回之旅。纹枰黑白石之中的那些丹药,有几颗已经化作他体内的法力能量或者灵魂碎片,他刚才已经用这些丹药修复了自己的伤势。
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落在一堆枯叶之中,海天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虽然他不清楚自己怎么能够从陈青云手中逃了出来,可是陈青云的那点灵魂印记已经消失了,这就是说,陈青云现在已经放弃了对他的灵魂信息的锁定,或者,陈青云已经死了。
死人当然不能再锁定他的灵魂印记了。
身体里面有一点微弱的意念能量突然跳动了几下。海天微微一怔,他知道又有新的追兵跟踪着自己,而且已经不太远了。这点意念波动虽然微弱,却非常高明,估计能够传送到极远的距离,他知道这类追踪意念最多只能确定自己的大致方位,并不能象灵魂印记一样,锁定他的具体位置,于是他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如此微弱的意念波动只有使用特定的接收道具才能发现。若非海天现在兼有神识之能和百花灵力,对意念所形成的能量的感应极其敏感,还真发现不了被下了追踪意念标记。他仔细地搜寻着,一共找到了两个意念标记,奇怪的是现在还有一个始终没有动静,也更为隐晦难寻,似乎已经下了相当长的时间了。
会是谁干的呢?海天不愿再想了,反正这个人早晚会追踪而来的。青城派,为什么会对自己不肯放手呢?眼下只好先躲过紧跟在屁股后面的追捕再说。
几天时间里,他已经把这一带的地型摸得差不多了。现在正在逐渐扩大搜范围,寻找着合适的埋伏地点,也察看一下这一带有什么历害的魔兽没有。
虽然还不知道这批追兵的具体身份,但是估计十之会是青城的长老们,其中应该有真传弟子或内门弟子。
这可是非常不错的试炼机会呢。
追兵们刚刚进山,就已经追近了不少距离,看来心气热情很高啊。海天思忖着,恶毒地笑了笑:反正老子只有一个人,偏不相信你这一大队人个个速度都比老子快。怎么也该带两个意念师来吧?就算执法者是专门对付意念师的武士,单独对上意念师的下场也多半不妙。
“反正老子一无所有,就先带你们跑上几百里路,折腾它半个月再说!”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在这一片山区里三天三夜的急追之后,青城派的追兵们距离海天已经不是很远了。在一座小山冈上,何松柏和秦怀河相向而立,打量着前方的地势。几名内门弟子则解散了队形,开始修炼和准备食物丹药。
何松柏小心翼翼取出一个打制得极为精美的黄金圆盘,开始注入灵力。
圆盘中央慢慢地发光,一阵波纹过后,一个小小的光点出现在北方。何松柏细细地数着圆盘上的刻度,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来道:“我们离那小子只有一百二十里多点了。这三天来我们追近了至少二百里路。看来再过三天,他就要被我们赶上了。”
秦怀河回头看看正抓紧时间休息的随从们,皱眉道:“如果只有我们两自然没有问题。可是这些人恐怕会支持不住的。你看,那四个内门弟子这两天脸色一直很不好,他们要是一软可是个大麻烦。”
经历过许多波折之后,何松柏的傲慢之气也收敛了许多。他在心中仔细计算了一下,道:“不如我们分成两队,一小队人快速追踪,大队则在后面抄近路跟进。你看这样如何?”
秦怀河想了一想,点头道:“这样也好。你对‘灵境轮盘’应用比较熟,就由你带上五个弟子向前追踪,我带领大队好了。”
何松柏笑了一笑,道:“五天之内我就要让这小子知道历害!我倒是真有点佩服他,竟然能从轮回之门中跑了出来,还杀死了青云长老!我看我们也不要活捉了,直接杀掉带个脑袋回去就好了。”
秦怀河摇了摇头。“何松柏,上一次擅自行事,差一点左思危发现。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违背大师兄的旨意了。毕竟抓捕海天只是我们此次出来的任务之一罢了。”
何松柏压低了声音道:“我看,大师兄这次伤后恐怕再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水平了。你也知道,丹田被毁对修士意味着什么。以后我们的机会会很多的。”
秦怀河也低声道:“这一次刚刚晋级的凝脉就有几十位,难保其它人不会和我们竞争的。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先看清形势再说。”
何松柏点了点头:“他们现在已经分散在整个大陆上,任务完成完不成都是未知数。等我们掌握了青城派之后,还怕收拾不了这些人吗?”
秦怀河倒觉得也对,有马德兴在门派坐镇,若是真出现了什么机会,他是断不会轻易放过的。只是,他突然打了个冷战。
何松柏也有所感觉,转头轻轻地道:“掌教……”声音竟然也有些颤抖。
秦怀河低叹一声,道:“掌教现在只是金丹,怎么会、怎么会有如此威能的!”
何松柏也答不上来,回想起当日顾清源举手投足之间那地动山摇的大威力,一阵无力感顿从心里泛起。就算是左思危的惊才绝艳也毫无反抗之力,换作是他,想都不敢想了。
远方的一座山峰上,梁飞燕立在一株古树之巅,正极目远眺,一头长发在烈风中飘动。
她分辨着风中传来的种种信息,手中把玩着一个淡紫色的云英球。这个云英球可以追踪到海天身体里的那个标记,然而她暂时还不打算使用它。
使用这个法器要与海天体内的意念标记产生共鸣。反正前方有大队的天剑峰弟子在追捕他,自己何必要跟踪那小子,只要远远吊着天剑峰的人就可以了。
最好他们打个两败俱伤,自己再出手,好将双方的东西都收入自己口袋里。
她突然轻笑一下,自己现在想法怎么越来越阴毒了。深深呼吸着风中浓郁的森林味道,只觉得精神为之一振。就将这次追捕当成一次试炼吧,自己呆在飞燕谷也太久了!她心里欢呼一声,眉梢轻挑。
梁飞燕将云英球收入怀中,自峰顶一跃而下。衣袂飘飞中,她宛如一只轻盈的燕子,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没入了森林之中。
一颗不大的脑袋从悬崖边的草丛中探了出来,观察着远处山谷中鱼贯行进的天剑峰的弟子们。
海天的神识已经将全身牢牢裹住,不让任何意念和气息波动外露。现在他体内的两个意念标记都安安静静地伏在那里,在冥力和神识的隔绝之下,在这个灵气充沛的世界里,它们无从与任何东西产生共鸣。
“两个长老,两个真传,六个内门弟子,真不好对付呀!”海天小心评估着这只队伍的实力。
他忽然似有所觉,转头望向这队天剑峰弟子来的方向。远远地,几只白色的飞鸟突然自林中惊起,呱呱盘旋几圈之后,掉头向东飞去。
海天遥望了一会,面色一冷,“咦?不对啊,要追捕我这个刚刚筑基的弟子,两个真传弟子就足够了,为什么他们要派这么多人来?难道他们看得出,我体内有一面识海之镜,可以到达异界?”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情绪始终是低低落落的。自月依依死去后,他出奇地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十分伤心。
万事都不过如此。
秦怀河无奈地看着几名法力已经几近枯竭的内门弟子。
他叹口气,吩咐寻找水源,扎营休息。短短两天的工夫,没有内门弟子拖累的何松柏就已经把距离拉开了将近五十里。据他传回来的消息看,海天这个刚刚筑基成功的家伙的速度也不算慢,他还在前方八十多公里的位置逃亡着。只是山脉中可能干扰比较多,现在每天只能偶尔才能从天境轮盘上发现他的星星点点的踪迹。
秦怀河站立在一棵古树之巅,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的手下们已经找到了一个口泉眼,正在忙碌地安置着营地。那些天剑峰内门弟子们已经象死猪一样东一个西一个地倒在树下,连放出法力的力气都没有了。
阵阵清风吹过,一片翠绿的森林枝叶摇动,如湖面上的涟渏。秦怀河打了个冷战,他忽然觉得,在这片貌似详和的水面下,似乎藏着无数双眼睛,正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们这些入侵者。
就在离他仅仅十公里的地方,一片浓郁的树冠中,正有一双眼睛在观察着秦怀河。这片枝叶是如此地逼真,以至于一只松鼠竟然大摇大摆地从上面爬了过去。
梁飞燕有些好笑地看着刚刚从自己大腿上爬过去的小家伙。小家伙甚至看上了一枚翠绿的果实,一口咬住,扯了半天却扯不下来,急得它尾巴真摇。梁飞燕微微一笑,伸出手去,两根晶莹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轻轻一夹,就将那枚果子取了下来。小松鼠叨住果子,飞快地消失了。梁飞燕罡气微微地注入,披风上枝叶舒展,一会功夫就又生长出一小枚果子来。
云燕披风果然是好东西啊!它不光能让自己在森林中速度不受限制,还能够起到绝佳的隐藏作用。在黑暗森林中,这件披风陪伴着自己度过了三年的艰苦时光。梁飞燕感慨不已,她突然感到有异,于是裹紧了精灵披风。树冠里一片光影波动,梁飞燕已经消失了。
一头巨大的棕熊从树下经过。它停了下来,疑惑地四面看看,却没有看出什么来,于是轻轻叫了一声。一头巨大的银狼从树丛中钻了出来,它微眯着眼睛,在空中仔细地嗅着,却没有嗅出什么来。
一狼一熊并肩立在一起,低声地叫着,似乎在交谈一样。过了一会,巨狼登上了一块巨石,人立起来,在风中嗅了半天,这才跳下石来,低吼一声,带着棕熊向着秦怀河一行人的方向跑去。
梁飞燕拨开面前的树叶,看着一狼一熊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竟然是妖兽!难道这里已经进入他们的地盘了?嗯,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不!不要!……依依!!!”海天一声大叫,从树枝上翻身摔在了地上。他狼狈地爬起,摇了摇满天星斗的脑袋,这才清醒过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走向林中一块空地上,此时已经是明月当空,满天星光。海天抬头仰望,月华中似乎透出了丝丝的血色。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月光下舞动的身影,一时之间,心中是说不出的痛。
风吹过,似乎每一丝风中都有她的名字。
海天扑地跪在地上,仰着向天,一声长嚎!
大片的宿鸟忽拉拉地飞了起来。无数的野兽和魔兽抬起头来,颈毛直竖。
异界,静立在城头的倾城忽然转头向天空望去。城墙之下正呼呼大睡的小黑也醒了过来,抬头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她们刚刚从那边回来,那个修士的能量自然不低,如果不是银龙已经给他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她也不一定可以那么轻松的收拾了他。
“主人,什么时候我们去把那头龙弄过来?”,小黑自从见到那头银龙,就已经念念不忘了。
现在能量低下的骨龙急需大补一通。
森林中的燥动很快惊醒了正在沉睡中的天剑峰弟子们。何松柏站了起来,极目望去。远方森林里一大群黑压压的宿鸟正围绕着一个地方盘旋不去,一阵阵野兽般的长嚎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
一个内门弟子拿着一只圆盘,粗粗估了一下距离,面色大变,对何松柏低声道:“他的声音居然在这个距离上都能传过来!大师兄,我们是不是该小心一些了?他真的只是个刚刚筑基吗?”
何松柏冷冷地望着远方,过了一会才说:“山谷传音加上扩音意念……他这是在向我们挑战!哼哼,他倒是很聪明,想得出这种办法,可惜啊,地罡境的小东西,花样再多也逃不出我的手心去。”
他转过头来,冷冷地道:“传令下去,让大家好好休息,不用理会这阵狼嚎。你带两个人现在就开始向他的方向接近,如果有机会就干掉他!但要小心从事,我们接下来还有任务,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有所损伤。”
那个内门弟子心头涌上一阵暖意,他单膝跪地,大声地答着:“大师兄……您,您这么关心我们这些内门,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大师兄放心!我们一定要替大师兄把这个狂妄的叛徒拿下!”
何松柏笑了起来,“青云长老就死在他的手上,你们只要盯住他就行了,。在这个山区里,意念波动的干扰似乎很历害,我的灵境轮盘经常会失去他的踪迹。大家一定要小心,他总有疲惫大意的时候,只要我们找准时机,一举把他拿下就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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