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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巫影堡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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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巫影堡21

    那披肩乱发的麻子自言名刘杲,却是黄山法殊寺和尚,因一直没有法号,人称“无法无号无心郎”。而那畸形和尚却自言是西藏归真寺的喇嘛,法号“王猛浏”,因瘸子鸡胸,江湖人称“鬼面铁拐李”。

    “大师等却不正是那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蜀中四魔头’!”这行者大吃了一惊,赶忙发问。

    “江湖上人胡乱为在下等四人取的绰号,虽然不甚雅观,却也正是指的在下四人。”那为首的圆照和尚欠身谦恭对行者答道。

    “却是久仰了,大师等快请坐下,受行者一拜。”这戒刀大师站起身来说道。

    换了别人,单是认出这四魔头也得吓成一摊泥,只是这戒刀大师自持魔刀在手,早已不把这江湖上黑白两道人物放在心上。只是鉴于这四个魔头名声太大,应是前辈人物,故出言极为客气。

    “天魔君休得如此折杀我师兄弟四人。老衲等远道而来,却是专为大师送上一物,并有要事与大师相商。”那圆照和尚说。“大师有话但说不妨,圆虚在此洗耳恭听。”这戒刀大师见四人一团和气,却也就不再坚持大礼相见,只是欠欠身子,朗声询问道。

    那圆照和尚听得此言,神色有些犹豫,过了半晌方开口道:“老衲所告之事非同寻常,恐此间不是说话处,还望天魔大师……”说毕将那眼睛看了在一旁侍候茶水的蕊儿一眼。

    这行者听了此言,赶紧目示蕊儿,那蕊儿忙将手中热茶壶置于茶几之上,躬身退出,顺手关上了方丈室门。

    那圆照和尚见蕊儿去了,方徐徐对戒刀大师道:“我等从四面八方专程前来这里,却是为了一件怪事,要告语天魔大师。”圆虚说:“何等怪事?”心里已有三分预感,莫不是与那魔刀的最后一个迷底有关?

    那圆照和尚说:“大师知道,老衲等四人名头太大。前些日子,不知是甚人打劫了黄河灾民的十万两黄金赈济物,却又放出风声说是老衲等四人所为。

    正是‘树大招风’,老衲等这些年也不知为别人背了多少黑锅,但凡江湖上发生的大案,多有人冒这‘蜀中四魔头’之名指认,让我等四人洗雪不得。幸得我等四人还有些武艺,一般江湖中人倒也近不得我等之身。只是近来这黄河渡口之事闹得太大,朝廷已特派‘神手快捕石啸天’前来捉拿我等。

    这‘神手石啸天’虽有绝世之武功,老衲等人倒也不足为虑,只是如今有了那黄河劫案,我等却成了举国共诛的头号钦犯,那石啸天又得授了调动各州府兵马的大权,此番老衲等人却再不可等闲视之。故与三个兄弟商议了,暂时避他一避,相约了往终傅山中躲他半年一年的,却不料在前往终傅山途中却遇了一件怪事,此事却与天魔君大大相关。”

    那行者早听得入神,突然听得与自己相关,赶紧道:“却是甚么怪事,洒家却愿闻其详。”

    那圆照和尚道:“此事乃王猛浏师弟亲历,还是让他来说为好。”说毕,这圆照目示那‘鬼面铁拐李’一眼,端起茶杯却不再吭声。

    只见这陀背魔头从桌边站起,对戒刀大师欠身施了个礼,却才坐下徐徐说道:“那一日,贫僧与圆照师兄四人到得终傅山下,正欲上得山去,贫僧却突然想起前日在那十里之外酒店喝的那些美酒,说来也不怕天魔君笑话,贫僧素好杯中之物,心想此上终傅避祸,也不知几时才能喝到此等好酒,便欲返回那小店,将那好酒买他几坛带上山去慢慢受用。遂叫几位师兄先行,贫僧却转身回了山下。”

    这瘸子魔头不肯直言那日让顾连波打得屁滚尿流一段,怕让这魔头将他四人看轻了,却绕过了前段,直接从后半截讲起:“途经一树林之时,却听见一阵厮杀之声。贫僧素来喜好热闹之事,听得喊声便悄悄近得前去,躲在暗中观看。

    却见三个凶恶汉子,截住一男一女两个江湖人士在那里厮杀。这三个汉子好生了得,顷之就杀了二人,却从那人身上搜出一根擀面棒般物事……”

    说到这里,这戒刀大师只觉得一阵热血上涌,霍地站起身来,忙忙发问道:“却是甚么擀面棒般物事?”

    那圆照笑道:“大师只管宽坐,却听我师弟慢慢道来。”这戒刀大师心痒难熬,见这和尚卖起了关子,却也不好相强,只得耐心坐下,听那瘸子说下去。

    “此时,怪事发生了。转眼之间,却见那三人忽地自相残杀起来,还说了不少从此称霸武林之类的怪话。不久就见只剩一人活着,拿了那物事一转身就走了。”

    “大师就让他走了?”那戒刀大师好不心焦,巴巴地问。

    “哪有如此便宜的事。我虽说躲在那厮们看不见的暗处,却早已听出这树林中还有别人的呼吸之声。生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直等那人走远了,才从后面悄悄赶将上去,将那厮手中东西夺将下来,要他告诉贫僧此是何物,为何如此重要而不惜兄弟相残?

    那汉子起初死活不肯说,直到贫僧用‘阴阳掌’点了他要穴,他才如实告知了贫僧。他不能不开口,中了贫僧‘阴阳掌’的人,将又痒又痛,半月之后方活活痛死。

    那汉子求我解了他穴道后才告诉我;此棒乃那只闻名天下的魔刀之棒。那魔刀只有用此棒敲击,才能奏出绝杀之魔音。如今这魔刀在昆仑山傅槐山神庙赤发天魔手中,若是将之送去,那赤发天魔即使用普天之下的财物交换,也是在所不吝的。

    我等也是江湖中人,魔刀之事早听得如雷灌耳,心下还一直不信,直到听这汉子如此说了,方才相信此事是真。

    看看那汉子的确没什么隐瞒的了,贫僧方将他一掌拍死,将尸体踢下山沟,拿了魔棒转身去赶上圆照师兄等人,竟将那买酒之事忘得干干净净。”

    “这么说,这魔棒是在王猛浏大师手中了?”这赤发魔头心下大喜,方才明白对方今番是送宝来了,颤声对这陀子道。

    “听了王猛浏师弟之言,”那圆照和尚接过话头道:“我等师兄弟四人心想:‘蜀中四魔头’横行天下已是数十年,名头也闯得够响了,金银也是多得用不完,如今却是该退隐归山,安享清闲的时候。

    却可恨不知何人冒我兄弟之名做下黄河渡口那桩大案子,如今受了天下第一神捕的追捕,在那顾连波手中折戟沉沙,两个兄弟负了伤,想到那捕头又有举国兵马供那他调遣,我等此后如何能有一刻安心的日子?

    却幸得天无绝人之路,让这王猛浏师弟夺得了这神刀刀鞘,我等正好将其作为晋见之礼,以此狼狼狈狈之身投奔天魔,借天魔神刀之威以庇天年,并以我师兄弟四人之力,助天魔一臂之威,不知天魔君意下如何?”

    说毕,四人齐齐离座,绕着茶几,面对了圆虚行者,躬身合什齐道:“我等心甘情愿追随天魔大师,若有异心,定当天诛地灭。”

    说毕,那为首的圆照和尚献上了那棒儿,却不正是那戒刀大师想住已久的魔刀刀鞘!

    这戒刀大师大喜,慌忙对众人还了礼,接过魔棒,命根儿一般捧了细细摩索端详,见其有两尺来许长,状如一枝打穴笔,杆上刻着一些奇怪花纹,尾端吊一根金色流苏,确是古色古香,造型神秘。

    这行者将刀鞘小心收藏了,心下喜不自胜,暗想此番有了这神奇刀鞘,加上四位奉了天意前来助力的凶恶和尚,那惊天动地之大事却不是指日可待也!

    喜极之下,再三对四个魔头躬身合什,道:“四位大师送宝之德,圆虚粉身碎骨也难报答。况且惠然肯来,不嫌此山孤寂清贫,要助圆虚一臂之力,岂非是喜上加喜,大师等人如何再说什么叨扰之类?今后我等五人自是生死与共,有福共享有难同当。神刀在手,谅那什么神捕鬼捕,纵是举天下兵马前来围剿,却又奈得了我等何?”

    四人俱各大喜,再次与行者施了礼。

    这行者唤进蕊儿,嘱她与夏青尧一起安排宴席,与这四个和尚接风洗尘。自己却陪了四个凶神般的同伴,携手去参观傅槐山神庙周围景致。

    四人见了周围景致,齐声喝了声采。

    但见神庙庙宇宏恢,建筑风格古瘦苍劲,环绕神庙是一派参天古柏,松林郁郁,静穆肃杀。极目远山,却是白雪皑皑,冰封千里,与眼前一派春色相映成趣。

    下山之路曲折盘环,仅有一条小道千回百转而上,易守难攻,有一夫当头万夫莫开之险,地形之险要,当年的水泊粱山也望尘莫及。

    众人正指指点点闲扯之时,却见蕊儿款款而来,说是酒饭已备好,请各位官人进去了。说完对众人敛衽一笑,身子一扭,转身袅袅娜娜而去。

    不料那“鬼面铁拐李”见了这蕊儿,一双斗鸡眼竟落在蕊儿细腰上不肯下来,想到这戒刀大师和自己一般丑陋,却有这等艳福,天天有这样的美人儿相伴侍候,不觉艳羡道:“大师好运气,娇妻美婢,在此清静之处伴着丽山秀水,却是神仙过的日子。”那行者给奉承得心痒,连忙谦逊道:“哪里比得上各位大师,从前是仙踪鹤迹,无牵无挂,随性所致,云游四方,那才是神仙过的日子。”

    那圆照和尚插了一嘴,道:“二位也不必再客气,从今以后,我等已是有福共享有难同当,王猛浏兄弟也就不必再羡慕天魔兄的日子,这日子今后却也是大家的了,天魔兄你说是与不是?”

    众人听了,俱各大笑着称是,说笑间,进了斋房,却见一张有模有样的红木八仙桌上整齐摆着十八样精美素餐,几坛好酒,那陈年窖酒的香味直透出来,令在场诸人个个“咕咚”吞着口水。

    少顷,又见夏青尧从内室款款而出,打扮得千妖百媚,勾魂荡魄,进来对四个和尚道了个万福,“各位师父远道而来,本当盛情管待。只是荒郊野庙拿不出好东西,还望师父们权且将就得一顿,胡乱请些个。”

    那声音娇滴滴甜蜜蜜,差点把头顶两只燕子也诱下梁来。几个冷血和尚,见了夏青尧这番娇媚,不觉都痴在那里。直待好一会儿,才有人结结巴巴答礼道:“娘子好…好…手段,安排得如此美酒佳肴,贫僧等远道而来叨挠,心下甚是不安……”

    宾主寒喧已毕,纷纷围了八仙桌坐了,见了桌上那十八样素菜,齐齐喝了声采。

    那几个和尚连日来餐风宿露,自是十分辛苦,肠子早已辘轳般打转。上得桌子,更不待多话,一时间风卷残云,吃了个杯盘狼藉。看看八分饱了,方有人想起还长着舌头,于是又开始小口咂酒,慢慢说话。

    席间,只有那“鬼面铁拐李”一双眼睛从夏青尧扫到蕊儿,又从蕊儿扫到夏青尧,一顾劲赞声不绝,转头对那戒刀大师一再说:“天魔君拥着娇妻美妾,住在世外仙源,人生一世,再复何求?”

    那夏青尧给奉承得眉花眼笑,对这“鬼面铁拐李”扔了一个媚眼,“师父休得胡乱夸讲,乡野女子见不得大世面的,师父如此错爱,却不是折杀了奴家?”落在这瘸子身上的眼神,竟是越发温柔撩人。

    正是“居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那夏青尧天天与戒刀大师厮混在一起,早已对丑陋男人看顺了眼,相貌再凶悍的汉子也吓不倒她。此间在这席上做了个女主人,对四个客人周旋应酬、关怀备至,风头十足,竟是让个个欢喜,人人心醉。

    那坐在主位上的戒刀大师见夏青尧给自己挣了脸,也自是说不出的得意。

    须知这行者苦寒出生,何曾见过这等贵夫人派头?平日两个人进餐,没得机会去领略夏青尧待人接物的魅力,今番见了夏青尧手段,才知道什么是大家闺秀的风度,见了众人对他毫不掩饰的艳羡,真个是说不出的骄傲!

    一得了意,便将自己当初如何在酒店中救助夏青尧,如何见色起意遭了放逐,又如何在枯井发现了干尸,获得秘籍神物之类,并如何血洗神庙,大败官军等一一讲了出来。直听得几个和尚咋着舌头,惊叹之声不绝。

    饭后,那圆照和尚欠身对行者曰:“多谢大师赐宴。此时天色已晚,想是嫂子已要安歇,大师就此请随意,我等兄弟欲再到庙外随意走走,领略一番神庙风光。”说毕对其余三人丢了一个眼风,三人会意,也一齐起身告退。

    那行者领着四人去看了各人住处,道了一声:“各位请便。”径自回夏青尧房中去了。

    这圆照和尚带领其余三人,信步走出庙门,去那松林边上一棵大树之下站定,转身对三人道:“听了戒刀大师之言,不知众师弟心下如何计较?”

    那悟常和尚对圆照和尚说:“这赤发魔头武功盖世,魔刀又如此可怕,我等怕是白来一趟了。”

    那“鬼面铁拐李”王猛浏是个急性之人,听得此言心下老大不满:“兄长何以竟出此言?我等千里迢迢而来,总不成给这魔头三言两语就给吓了回去?你们怕了,我却是不怕,待小弟今晚夜半三更就下手,偷偷潜到那魔头卧室,冷不防点了他穴道,夺了魔刀却又理会。”

    那刘杲说:“王猛浏师弟之言极是。吾等久有称霸武林之心,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若是试都不试就给吓了回去,却不是笑掉天下人大牙?只是王猛浏师弟之言也有考虑不周之处。

    你不曾听那魔头说,这魔刀却不是随便一人都能用得,还得要知道咒语,照了刀谱奏出,才能发出魔功。还先不说这魔刀夺不夺得到手,即使夺到了手,不知咒语刀谱,拿了这魔刀也是无用,最多作个发射暗器的东西。若是大老远来得个七十二枚梅花针暗器,却也是不值得很。这世间暗器好手多的是,谁也不能凭了这个称霸武林。”

    那瘸子王猛浏道:“我等不妨先将这魔头和魔刀控制起来,再慢慢用酷刑拷问这魔头,不愁他不肯说出魔刀用法。”

    这圆照和尚说:“各位师弟所言极是。这些事为兄的早已考虑过。咱们既然已经来了,就得将事情干成。只是万不可贸然动手,若是稍有闪失,却不是枉送了我等四人性命?

    眼下我不准任何人轻举妄动,有敢轻举妄动者,我先杀了他。我等目前能做的,只是和这魔头拢络好关系,让他觉得我等四人已是死心踏地追随他,慢慢让他放松了警觉,待得时机成熟了再下手不迟。”

    众人都说:“兄长所言极是,我等听从兄长号令便是。有轻举妄动者,我等将群起而诛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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