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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巫影堡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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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巫影堡8

    这时,夫人也提剑走了出来,朗声道:“老縻头,你这些年也欺得我们苦了,为了躲你,我们夫妻二人在这山沟里一藏就是三年,你当那日子好过么?好,今天我就和你拼一拼。”话音刚落,剑锋一闪,孔夫人已经向那魔头勇敢地扑了上去。

    魔头将身子往旁一闪,躲过了这一剑。随之长袖一甩,将孔夫人的剑卷在了手里,连她整个人都卷了过来。随后,魔头伸出食指,在她的百会穴上直捅进去。

    孔夫人脑浆进裂,身子一软就倒地气绝。

    孔楚见夫人一招都没过,就给这魔头赤手空拳地杀了,不觉悲痛地大叫一声,从地上拾起金刀,向魔头砍杀过去。

    那魔头动也不动,两指一弹,孔楚手中金刀脱手而出,“铮”的一声消失在夜色中。随后,魔头两手一起一合,孔楚的脑袋就被拍成了一个扁葫芦,跟夫人一样,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张妈见男女主人双双惨死,疯了。竟抱着孩子,从屋里突然跳出来,向这魔头扑了过去。

    魔头往后一闪身,将掉在地上的孔夫人那把剑拾起来,从张妈的背后插了进去,再从孩子的前胸透出来。

    张妈向前一扑,死在地上,将孩子压在身下,一只手仍然紧紧地捂着寒儿的嘴。张妈和孩子浸泡在血泊中。

    魔头看着地上孔楚的尸体,自语道:“你惹谁不好,偏惹我。看看,一家四口就这么完了!我当初被人算计,受了重伤,你趁火打劫,刺了我一刀,现在你知道我是惹不得的了吧?哼”

    魔头说完,转身一纵,从窗口飞了出去。

    魔头疏忽了。三岁的孔孤寒奇迹般地毫发未伤!孩子身上的衣服太多,从张妈身上透过来的剑头只戳穿过了孩子的衣服,孩子不过是吓昏了。

    等魔头走后,这孩子醒过来,从张妈的身下爬了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母亲和父亲。

    月光下,爹爹和妈妈躺在地上,脑袋都是扁扁的。他拨拨爹,爹不动;又拨拨妈,妈也不动。

    小孔孤寒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那魔头料理了孔楚一家,再赶往源州府去,他还得去料理另一个叫赖代一的仇家。

    这赖代一真是吃饱了撑的,竟在自己的庄院组织起一帮庄客,每天操练武艺,公开声称要与这四个魔头放对!

    “这家伙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鬼面铁拐李”想。这次他就是去处理这赖家庄的,却意外地在途中发现了孔家的藏身之地。这可是一笔意外的收获。

    但赖家庄可不像孔家那么好惹了。这里戒备森严,正在等着这魔头的到来。连庄主在内,加上十多个自愿前来的江湖上的朋友,赖家庄有一百二十个严阵以待的武士——一百二十个马上就要死去的人。

    云从龙,风从虎,大祸之前必有凶兆。

    这天夜里,素以清静闻名的赖家庄忽然闹得鸡飞狗跳。

    刚交三更,住在院中的客人都被几声凄厉悠长的怪叫声惊醒。赖家庄人从梦中惊醒,只听得朔风一阵紧似一阵,穿沟窜峡,漫过山谷,尖叫着向赖家庄扑来。远处群山山壑死寂一片,了无生的气息。漫长的恐怖,比料峭寒风更加冰冷地钻进赖家庄人心头。

    第二天,是一个阴沉沉的天气。赖家庄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天没有看到太阳。

    赖家庄庄主赖代一,这年四十六岁,膝下无儿,只有一女,刚刚六岁,取名楚楚。

    楚楚人虽小,却喜欢刀剑,拿起剑一挥,挺像那么回事,庄里的上上下下都很喜欢她。小姑娘不怕人,不怕事。

    人越多,就越觉得好玩,整天在院子里疯跑,也没人管她。

    这天早上,如同任何一天一样,赖家庄的人们一大早就去庄外的林子里练功,楚楚自然每天也跟着去。

    大人忙大人的,她玩她的。当她正一个人在一旁猴儿般摩仿大人练功时,不远处的草棵里冷不防钻出来一只红眼睛的小兔子,她放下小剑,悄悄地追了上去。

    那小兔子也不怕人,见她追来,就跑几步,她一停下,那小兔也就停下来,像是等她一样。

    小姑娘好奇,一直追了下去,忽然看见那小兔子钻进了一丛乱草当中。

    楚楚蹑手蹑脚地直到近前,伸手一抓,突然,从那草丛下竟伸出一双熊掌般的大手,狠狠地抓住了她。她不由自主地惊叫了起来.楚楚的叫声惊动了在林中操场上习武的人们。这些日子,大家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一听到楚楚的叫声,都知是那个魔头来了。

    赖代一急得不得了,边跑边叫:“大胆妖魔,不许碰我孩儿”一语未竟,忽听得“哇”地一声惨叫!人们看到,闻声跑到最前面的赖家庄庄丁头领阎武师,突然颈脖子向后一仰,大张着白眼再不能出声——原来喉颈正中不知被何处飞来的一把钢个正着,汨汨流出大滩鲜血,立时气绝身亡。

    瘸子魔头出现了,谁也没有看清他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手中挟着小姑娘。莫庄主拔剑在手,大喝一声:“杀”带头冲向了魔头。

    众弟子跟着他冲了上去。

    那魔头将手中的小女孩放到地上,身子一纵跃了过来。

    他不使兵刃,迎着冲来的人挥舞起双掌一阵急拍,只听得“扑扑”的一阵乱响,冲在前面的人,连赖代一在内,一眨眼已被他拍扁了十七、八个。

    可叹那赖代一与魔头结仇三年,一旦交手,连一个回合也没有打上,就惨死在他乱掌之下。混乱中,一个年长的庄客悄悄从地上将楚楚抱起,逃到从林深处去了。

    直等到第二天早上,老庄客方才颤颤兢兢抱着楚楚回来。赖家庄已是荡然无存。唯余一堆堆焦黑残垣,几缕青烟。

    老人摸摸砖石,尚有余温,几根大梁压在碎石下,犹在冒出些许烟气。山雀在残垣间啄食跳跃,四周一个人影也无。绿茵茵群峰衬托着这片瓦砾,天空中盘旋着一群秃鹫。

    楚楚眼里汪着泪,看着惨死在地上的爹爹和赖家庄的叔叔伯伯们,一声不吭,也不挣扎,也不闹,只是一个劲地落泪。

    “哇”的一声,一只丑恶的老鸹拍拍翅膀,箭一般掠过阴沉沉的天空。

    在那“蜀中四魔头”之一的瘸子血洗赖家庄之后,如同他们突然出现在江湖上一样,他们突然又在江湖上消失了。

    他们消失得如此彻底,以至于就象这世上从来没有过“蜀中四魔头”,也从来发生过那些触目惊心的血案。

    对于他们的突然消失,江湖人士当然都举额相庆。侥幸之余,也不免对其中的原因作出过种种猜测。

    有人猜想,这四个恶惯满盈的魔头大约给什么不愿扬名的高手干掉了。若是这样,当然就谢天谢地,虽然仍有人感到遗憾:就这样,真有点便宜了他们。

    也有人猜想,他们大约是良心发现,或者是已经捞得差不多了,就决心从此隐姓埋名,安安稳稳地躲起来去受用他们这一笔血腥的财富。为此,许多仇家仍在不遗余力地追捕他们,不让他们安享这作恶的余润。

    十年倏忽过去。

    蜀中夜阑山。

    烈日融融的三伏天。

    酷热的气流将每一株小草烤灸得萎蔫伏地。连野兽飞禽也都悄悄躲在阳光晒不到的石缝里和树荫下,懒得动弹。层层叠翠的山峰活像凝固的画儿,暂时隐蔽起往日勃勃的生机。

    夜阑山少女峰下,一座幽雅的庄园静卧在一片沉寂之中,一条守门狗拖长着舌头躲到屋檐下,肚皮一起一落喘粗气。再勤奋的人,在这种酷热的天气下也要歇晌。

    奇怪的是,有一个老者却不在乎这毒辣辣的阳光,虽然浑身淌汗,嘴里却在“嗨嗨”大吼,顶着毒毒的太阳练把式。

    他练功的原因在于:“蜀中四魔头”在这一年又突然出现了。

    这年元宵刚过,中原武林又突然笼罩在一片腥风血雨中,一月之中,发生了三十余起血案,共有五十多人被杀害!

    被害者均为颇有名望的高手。这些受害者就是那些声称要与这“蜀中四魔头”为敌,要为武林讨个公道,在十年里一直不遗余力地追寻“蜀中四魔头”的那些人。

    杀人者行动之诡秘,手段之毒辣,较之十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整个武林为之震动,流言四起,人心惶惶。一些胆小的人已找了隐秘之所躲了起来。因被杀者多是在家中遇难,于是一些武林人物不得不弃家出走了。

    一些势力庞大的大门大派,白道黑道的舵主掌门人,又重新纷纷聚会,或讨论这些不可思议之事,或侦骑四出,查寻这些血案的凶手和原委。

    但无论众人如何努力,这些江湖血案仍是渺无头绪。死的人固已死了,杀手则如风如烟消弥于无形。

    这些震动武林的大事,引起了百万大山中一位高人的注意。这位高人,已隐居在这夜阑大山中二十余年,自入山之日起便再也没有涉足过江湖之事。

    然而,近日来,家人突然发现这位金盆洗手的高人开始练起功夫来,而且常常神秘地外出,往往数日不归。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都干了些什么?

    这位高人就是那个顶着五月的骄阳练武的老者。他叫卞穆梵,是位内外兼修的武学大家,他的功夫只能用“深不可测”四字来形容,是当年在江湖上人人敬重的泰山北斗。

    没人知道,十年前,正是他,发现了那瘸子魔头的蛛丝马迹。在对那凶残的瘸子进行秘密跟踪时,他救下了孔孤寒和赖楚楚这两个孤儿。

    他将这两个苦大仇深的孤儿收为他的关门弟子,教给他们武艺,让他们有朝一日出山为他们的父母报仇,也为整个武林受害者讨个公道。他虽已发誓永不涉足江湖,但却没有谁规定他的弟子不可以涉足江湖。

    十年里,孔孤寒已经十六岁,是一个苗条而健壮的少年:而赖楚楚已经十八,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一个美貌惊人的少女。这一对孤儿在师父卞穆梵的指教下,武功已经大有长进。

    十年里,这深山的庄院中只有他们六个居民:除了他们师徒三人,还有一个九岁的小书僮,一个七十余岁的老仆人,再有就是教他们姐弟二人读书写字的邹老先生,也已经七十开外了。孔孤寒、赖楚楚姐弟二人都知道自己的身世,也知道他们习武的目的。赖楚楚知道的还不止这些。

    她已被很含蓄地告知:孔孤寒是他的小师弟,今后却是他的小丈夫。

    这是师父的安排,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除了这个聪明活泼的小师弟,她绝不会嫁给任何别的男人。

    但孔孤寒才十六岁,师父决定过一两年才把这一点告诉他。不过告不告诉他也并没有什么关系:少年孔孤寒情窦初开,一直对这个美丽的师姐倾心地崇拜,言听计从。在这个少年人的心目中:除了这个温柔机警的师姐,他不可能设想和任何其他女子一起的生活。

    这简直就是天作之合的一对儿,根本用不着什么人为的撮合。

    这一天,卞穆梵很早就把两个徒儿叫到了练功场,声音低沉,神色严竣,告诉了他们江湖上最近发生的惨剧。

    卞穆梵道:“为师的思之再三,邪魔为祸江湖,竟至如此惨烈,我若蒙在刀里,倒也罢了,而今知道而置之不顾,天下焉有此理,岂不有违我侠义道本份?我于二十余年前发誓,再不踏入江湖一步,这个誓言,今天我也不打算废除,因而——”少年抢着道:“师父,你若不废除这誓言,却怎么去插手江湖中事?”

    少女道:“师弟,不要打断师父说话”

    卞穆梵沉着脸望着少年,继续道:“我虽不再介入江湖是非,但可由你们代我——”

    听到这里,少年发出了一声欢呼,兴奋地和师姐交换了一下眼色:长了这么大,他们下山的回数屈指可数,而且都是由先生或老仆人领着。此番师父却惠然首肯,竟主动提出让他们自己出去闯荡江湖!

    卞穆梵浇了他们一盆冷水:“徒儿,先别高兴得太早”

    “为什么?”姐弟二人同声问道。“寒儿这几年虽然功业修为大进,但即使再加上楚楚帮助,仍然远远不是那几个魔头的对手。”师父沉声道。

    少女赖楚楚听了眨眨眼,她虽然武功不及师弟,却远比师弟有机心。她知道师父所说非谬,但也有一点疑问:既知如此,为什么又要他们姐弟此时下山?她知道师父足智多谋,对此一定早有安排,所以她什么也不问。

    孔少年气盛,听了师父之言有些不高兴,道:“照师父的说法,这魔头岂不是永远也没人对付得下了?”他生怕师父又收回让他们出山的成命。

    卞穆梵道:“除非你们能得到魔刀。”

    “什么魔刀?”两个徒弟一齐问。

    “你们跟我来。”师父说,转身回到庄院的前厅,在一榻凉椅上半躺下来,眼睛怔怔望着屋外的群山,似乎在回想一桩十分遥远之事。

    两个徒弟乖乖地跟着进来,坐在师父身旁。

    楚楚拿起扇子,轻轻为师父打扇。

    师父没有开口说话,谁也不敢吭一声。

    卞穆梵将双眼闭上,半晌才睁开,望了两个徒弟一眼,终于说话了:“这都是很早以前的旧事了。为师的还在当孩子的时候,曾听你们的太师父说过,很多年以前,云傅有一个名叫傅纪宁的刀王曾制出过一种魔刀。此刀威力无边,前辈有言:谁能拥有魔刀,必为武林至尊。”

    “那后来谁拥有了魔刀呢?”少年忍不住又插嘴问道。

    师父捋了捋长须,慢慢说道:“由于为魔刀威力太大,刀王傅纪宁一直慎谨地保守着魔刀的秘密,不愿将它传给任何人,生怕有朝一日落到坏人手里,杀戳无辜生灵,为祸江湖。连他的亲生儿子,在刀王生前,也不知道如何使用这魔刀。

    就这样,天下最可怕的杀人武器虽然造出来了,却从来没有用过一次。老刀王想,也许他可以将这魔刀的秘密就这样带到坟墓里去了。谁知有一天,这魔刀竟莫名其妙地被窃走了……”

    “啊,是谁窃去了?”两个徒弟一齐发出一声惊叹。

    “不知道。”师父把两手一摊。“江湖上人只知道,这刀王虽然没有追回魔刀,却追回了刀鞘。所以,这魔刀缺了刀鞘,也就不能为害武林。”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过了半晌,这少年突然问道。

    卞穆梵道:“恐怕至少有一百年了……”

    “那师父为什么今天又要提起这个话头?”少年失望地问,他显然认为师父在讲一桩天方夜谭。“这正是为师的今天要说的事情。这事好不古怪,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就应该永远过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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