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冯醉僰47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显然他没有料到，深受古老江湖守旧的传统文化影响，深受江湖没落腐朽功利思想熏陶的冯醉僰，会说出如此一番颇有些惊世骇俗的话来。的确在一般世俗人眼中，甚至在大多数自以为吸取了人类现代文明精华的西域人眼里，江湖人由于深受传统封建文化和腐朽思想的重重束缚和严重扭曲，所以往往对名利地位权势看得特别重，对金钱与权利的追求更是特别地执著甚至近乎疯狂。
想到这儿，中年男子再次将冯醉僰凝视良久，不无感慨地赞许地点了点头，兴奋地说：“看来，江湖文化的博大精深，精神思想底蕴的深厚高远，即使是象我这样的人也无法窥测透彻的。但我真的很高兴，也很意外。在这之前，我曾经想过是否要花费极其漫长的时间，才能艰难地开解你心中的结，从而消除你内心对金钱、权利等浮躁的世俗之物的以便更好地肩负起传播和倡导我常说思想的历史重任。想不到，你的思想竟然是如此地开明与开放，你的精神是如此谦卑可敬，真的是后生可畏！难怪你们的先人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说，难怪蛊灵道虽经百年大难而最终却依然能屹立不倒！”
中年男子无限深情地紧紧握住冯醉僰的手，无限感慨地继续说道：“从古至今，你将是第一个将现代中原文明观念、科学思想和革命精神带回到古老江湖的人，历史将会永远记住你的，你们门派你们的人民，也将会永远铭记你的无私付出和伟大牺牲的。好，好，亲爱的莹莹快去准备点酒菜，我要和我们尊贵的客人大饮三百杯互诉心怀！”
中年美妇脸上满是灿烂如般的笑：“先生，好久没见你这般高兴了，好，你们谈你们谈我这就去一会儿就好！”
中年美妇摇动着她那袅娜动人的身姿，缓缓而去，不时回头深情地望着被她称作先生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拉着冯醉僰在草地上坐了下来，不时用粗大有力的手轻轻着冯醉僰的头，就象自己最心爱的孩子一般。
潘曼依照中年男子的示意，也在冯醉僰身边坐了下来，就听得中年男子惊喜地赞叹道：“真的是天作之合！”他见两人脸上泛起一阵红云，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这没什么，这没什么嘛！你们江湖人的保守思想真的是在无形中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而我们西域人却崇尚自由崇尚科学。所以东西域思想文化有那么多的差异，就连间最纯洁的情感，江湖人往往是含而不宣愠而不怒，而西域人却因自己、开放的空气与阳光的熏染把这一切当作是上苍对人类最大最珍贵的恩赐。你知道在这尘世间人最大的幸福和快乐是什么么？”
冯醉僰见中年男子突然向他提出如此古怪的问题，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中年男子见冯醉僰略有些为难的样子笑了笑说：“在你们江湖的古代曾出现过许多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倜傥的帝王将相，他们的所作所为一直成为后世人们嘲弄的靶子。其实从科学与人的角度来考虑，他们的精神依然是十分崇高的，他们的思想依然是十分伟大的。这也正是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别人怎么想，而在他们孤独的内心，却永远保有爱情的青春活力的真正原因吧。正因为这样他们甚至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宁愿放弃尊贵的地位特殊的身份与心爱的人一起，飘泊天涯隐居林泉，悠闲地过着男耕女织、早出晚归的恬淡宁静的生活。这在许多世俗的人看来，的确是十分难以理解，甚至也是十分荒唐和悲哀的。但这并不是说，我对历史上那许多戾银无耻的达官贵人的无聊生活予以认同。其实这应该完全是两回事，其本质是完全不同的，这只因为前者为真情真爱，后者却仅仅把裸的当作自己生理和心理上疯狂的工具而已。所以，历史上那些帝王将相达官贵人，虽然嫔妃三千妻妾成群，却从来不曾感受到真挚爱情的幸福与快乐，反而往往时时感受到难以名状的痛苦和悲哀。这的确是人与人心的堕落。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利用荒银无度的生活来弥补精神与心理、生理上的空虚、和孤独。不错，历史上所有伟大的先哲、圣贤也同样存在着各种各样精神与生理、心理方面难以排遣的与孤独但他们的孤独与却是伟大的、令人景仰的。我知道，在你们心目中几乎把我当作了当今时代最伟大最杰出的智者，这的确让我长久地感到忐忑不安。你们同样无法真正理解和体会我内心的孤独和悲哀。幸运的是，上帝为我送来了一只快乐的善解人意的小莹莹子，她总是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带给我真正的幸福和快乐，才让我最终没有被无边的孤独和悲哀和忧愤所吞噬。所以，我们虽然贫穷，甚至不得不靠朋友的周济，才能勉强维持最简单的生活；我们虽然居无定所，时常受到各国黑暗势力的残酷迫害无情驱逐和追捕，但我们却依然生活得很充实，而且既幸福又快乐。所以，我才能全心全意地投入到我单调而又枯燥的研究工作中。青年人你们两个明白我说这番话的意思么？”
潘曼有些腼腆地摇了摇头，冯醉僰却若有所悟地说：“我想先生是想通过对自身的阐述，来说明真正的爱情，纯洁高尚的爱情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与快乐这样一个简单而朴素的道理吧！”
中年男子赞许地点了点头，补充道：“你说得不错！在我看来，再没有比真挚高尚的爱情更具魅力的了。而在这个混沌不堪的世界上，却有太多的人竟然把人生的根本，把追逐金钱名利权势地位当作自己一生孜孜以求的幸福与快乐，这真的是本末倒置黑白颠倒！拥有真挚、高尚的爱情的人不仅是这人世间最幸福最快乐的人，而且也必将是这人世间最成功最伟大的人。爱的力量的确是最神奇，最伟大的，也是最无情，最可怕的。即使最愚蠢的人，也会因之而变得最聪明、睿智而且富有理智，即使最懦弱的人也会因此而变得异常坚强和伟大。年轻人，你记住我的这番话吧。上帝，如果真有什么上帝的话，我想上帝往往在不经意间于冥冥中，早就把这尘世间的一切人的神秘命运作了十分恰当的安排。但我们必须正确而敏锐地意识到，世间许多事并非是人人所能做的。江湖门派常说‘术业有专攻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的确是客观而实际的理判断，人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唯有充分发挥人之所长，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利用有限的精力，为后人为当世作出最大的贡献。然而，在现实生活中，人却往往在名利与的下丧失了正常理智而清醒的意识固执，乃至疯狂在去追求那些虚无飘渺的，本来就不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其结果，虽付出了不懈的努力，甚至是巨大的牺牲，却依然两手空空一无所获。年轻人，你别多心，我这话并非是针对你而言的。确实，你是我有生以来所仅见的最富有智慧和理思维的人，所以我现在已经根本不再担心，你有朝一日会成为历史风云中的一捧烟尘，最终会被人世间的血雨腥风所吹散、淹没了。我知道，你们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一定有许多疑惑要向我表白，不妨趁此机会说出来，让我们共同探讨吧！”
冯醉僰略一沉吟缓缓道：“在我前来的路上，特别是自我口中也不能言语四肢失去知觉后，时常会奇怪地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极其绵软温和而又坚韧顽强的力量在奔涌，而这神秘的力量越是在我处境艰难，甚至面临生死威胁之时越是显得强大有力，就象一根粗大坚实的柱石支撑着我坚定的信念和顽强的意志，一直如巍巍山岳一般屹立不倒。到后来仿佛又有一股同样神秘的力量，进入我疲乏的体内它们里面融合在一起，如海涛般澎湃激荡时而又循着各自独有的脉络上下奔涌，左冲右突，不断地给予自己信心和力量，先生，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缘故么？”
中年男子一听，爽朗地笑了：“其实这个问题，我即使不回答你，你也应该想得到的。年轻人，你的善行已经给你带来了极大的福缘，所以才有那么多本天真善良的女子宁愿牺牲自己的快乐、幸福乃至万寿之身，来助你完成伟大的事业，就象这身边的女子一样。我知道她陪着你从遥远的武夷国一路前来，同样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劫难，但她美好善良的内心深处，却从未有一丝一毫的怨言和悔意。作为一个胸有大志、心中承载了太多国恨家仇的意志坚强的革命者，要赢得这一切，确实是极其不易的，但你却做到了，不仅做到了，而且还做得很好，这便是你最伟大、最值得称赞的地方，同时也是你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致命之伤。所以，我说你和我一样，只适宜做一个伟大而坚韧的先进思想与文化的传播者和倡导者，却始终不可能成就为一个真正伟大的实践者和革命者。不错，也许从本质上来说，这两者之间的确有很大的相似之处，都需要付出巨大的牺牲和不懈的努力，都需要坚定的信念和博大的胸怀，但它们二者之间同时也存在着巨大的差别，那就是理智非凡而伟大的理智。而在这方面，却不是我们所能做得最好的。也正是因为我们无法在这方面做得最好，所以才无法成就为杰出而伟大的成功的实践者和革命者。但是，你也无需为此而惴惴不安心怀愧疚。就在你来的江湖神奇的土地上，在一条汹涌澎湃的江水边上，一个伟大的未来世界革命最忠实的实践者，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你们去给他以正确的指引和开导。在那十三块神石围成高耸入云的石墙内正囚着一个俊美睿智、血气方刚的江湖少年，他就是你所从事的伟大事业最忠实的实践者，也是当今世界唯一的成功者。到时，你只要将从我这里带去的东西，连同你历尽千辛万苦取来的智慧、信念、善恶、思想之剑交与他，他就会义无反顾地承担起挽救你们门派和国家、挽救世界和平的伟大历史责任。遗憾的是，他将会因此而牺牲掉无数自己至尊至爱的亲人鲜活的生命，他的这一生同样只能在惊涛骇浪和孤独中痛苦地度过这恐怕也是你力所不能及的地方了！”
冯醉僰一听，不禁有些热泪潸潸。直到此时，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宣回妙和白须老人，及眼前的这位当世最伟大的智者，都认为自己不是伟大而成功的实践者，因为象他这样历尽沧桑的人，到如今所能付出和牺牲的东西的确是太少太少了！
然而，江湖门派的确是已经疾重难返，除非付出巨大的牺牲和艰苦而长期的努力，而以他目前的境况来说却是实在无法担当如此重任了。
只听中年男子继续缓缓地说道：“目前的世界，特别是江湖世界已经完全陷入一片混乱和血腥的杀戮之中，战争的烟云笼罩了城镇和乡村，死伤者的鲜血早已经汇聚成一条条溪流。而同样紧急的是，两位伟大女年轻的生命已经危在旦夕。她们早身为仙山神灵却必须接受上苍冥冥中的束缚。但冰雪聪明的她们虽不能以身相随你奔赴万里天涯，却以另一种或许是极端的方式不惜牺牲自己的命来帮助你。所以你必须尽快地赶回去，用你的真心和那柄神奇的爱情之情去将她们沉睡的心灵唤醒。若不然，上苍是绝对不会原谅你，哪怕是你无心的不得以犯下的有背天道人情的错误，定会将更大的灾难与不幸降临到奄奄一息的蛊灵道身上，从而让你伟大的复国梦想彻底化作无望的泡影，我想你现在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时常觉得体内有两股神奇的上窜下跳左冲右突了吧？”
冯醉僰默默地点了点头，眼里早已是热泪盈盈。果然不出他之所料，可怜的采宣仙子和小兰宫主虽受上苍戒律的束缚，不难伴他飘泊天涯却竟以这样一种极其极端的方式，于冥冥中给他以无限的关怀和无私的帮助。
冯醉僰真的好感动，巴不得立即能飞到她们身边，将她们从沉沉的昏睡中解救出来。中年男子看到冯醉僰着急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你也不必急在这一时！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若是真心地相爱，总有相见的时候，上天也会于冥冥中给你们以无限爱怜的。哦，你们看，我伟大的朋友又给我送钱来了。”冯醉僰闻言，顺着中年男子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一身材魁伟的中年男子正从一辆马车上跳下来，一见这边的中年男子身旁坐着两个面目姣好的江湖男女，立即朝河岸奔了过来边跑边兴奋地大声叫道：“好啊，陈家洛，来了这么尊贵的客人，也不通知我一声，你可真不够朋友哦！”
陈家洛一听也笑了，并立即起身大步迎了上去。两人激动地相拥在一起，随后那中年男子热情地与潘曼和冯醉僰握手，并亲切地拥抱了他们，笑着说：“早就听陈家洛说你们要来，你们可不知道他盼你们，几乎连胡须都给盼白了，不信你们看他只比我才大几岁，我却比他年轻英俊多了！”
来人洪亮的声音如同春雷般，在河岸响起激动热烈的气氛，感动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却听陈家洛故作责怪地说：“老朋友，看你说哪里去了！别忘了你虽比我年轻英俊，看你头上不已长出一缕缕的白发了么？帮中的事还顺利么？”来人一听，笑了：“顺利，当然顺利了！你看我这不是又从帮中的盈利中给你拿来一部份钱，你赶紧找可靠的出版商将你那足以让这个黑暗反动的世界坍塌一百回，让广大苦难民众早日在昏沉沉的迷雾中，看到翻身解放当家作主的希望的光辉著作出版出来。”他见陈家洛似乎想说什么，粗大有力的手轻轻摆了摆，诚恳地说：“你可千万别再说什么感谢或麻烦之类的话，共同的理想早将我们彼此的心紧紧地连在了一起。你可别忘了，你所从来的事业是对全人类有着极其重大贡献的伟大而光辉的事业，何况这也正是我心目中是宏大的愿望。今天，我有幸看到你伟大的思想学说，即将通过这位江湖门派中最杰出的青年人带回到那遥远而的江湖，让它在江湖肥沃而贫瘠的民众心灵的土壤上生根发芽这让我感到无比的欣慰。陈家洛，好好干吧，别为钱的事发愁，有我呢！我愿是你最忠实可靠的管家和最能干的后勤部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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