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冯醉僰19
“你是我的朋友么？”冯醉僰奇怪地问。
却见那巨鳄竟然十分通人地点了点头红红的眼里竟然隐隐滚动着泪光。
那你能带我走出这片沼泽地么？那老鳄又点了点头。
随即只见它竟灵巧地一下钻入冯醉僰身下的淤泥中用自己偌大的身子稳稳地将冯醉僰轻轻地托起缓缓地朝前移动着。
沼泽地里所有的巨鳄似乎接到了无声的命令一般竟然十分恭敬地自动分裂在老鳄两旁十分有秩序地跟随在老鳄两侧。老鳄似乎是十分小心而警惕地驮着满身污泥的冯醉僰在茫茫的沼泽地里缓缓地前行着而冯醉僰却也从两旁其它巨鳄们着急而有些不安的表情中似乎感受到了这茫茫的沼泽地中所潜藏着的巨大的危机和难测的凶险。
他知道某种令这些庞大无比的巨鳄们都感到恐惧的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逼近这群貌似十分凶猛甚至还有几分残暴相的神秘的怪物们。但他仍旧不明白这些怪鳄为什么要冒着死亡的威胁来救他拚命地保护他是谁派它们来的呢？难道真的是上苍于冥冥中的安排么、不管怎样冯醉僰对这群素不相识的巨鳄们内心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出乎冯醉僰意料的是直到天黑下来面前已是伸手不见五指之时沼泽地上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不幸和意外。所有的巨鳄都井井有序地跟随在老鳄两侧。巨鳄们显然是以老鳄为它们的首领。所以只要老鳄一停止前进用不着发出任何声响或暗示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沼泽地里所有巨鳄都会立即自动地停止前进并将头紧紧地贴在冰冷的沼泽地上仿佛是在用它们特殊的器官来感应什么似的。这绝不是一支乌合之众而俨然是一支久经残酷战阵历练纪律严明的铁血部队！
它们步调的高度一致和崇高的集体责任感让冯醉僰这样可以说称得上是见多识广的不世俊杰也感到十分惊异和成分佩服。虽然他仍旧弄不明白这些丑陋的怪物们到底是靠什么来联络同伴又是靠什么来协调以保持高度的整体的但冯醉僰心想即使要让数千人的队伍保持如此良好的整体都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是这些怪物！可它们竟真的做到了！看来万物之灵的人类也真的是有所不及的！
是它们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令人瞠目结舌叹为观止！
很快黑夜已经完全吞没了整个沼泽地。密集的蚊虫开始疯狂地肆虐。九龙了强忍着浑身上下蚊虫无情而贪婪的叮咬紧紧地伏在老鳄的脊背上一动也不动。但他明显地感觉到老鳄的不安和躁动。虽说四周已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他仍感觉到老鳄在不断地频频回首。于是冯醉僰小声地对老鳄说：放心吧你尽管放心地前行这点蚊虫的叮咬我还能抵挡得住。其实冯醉僰哪里知道这一路之上在这黑夜笼罩下的沼泽地里即将发生怎样惨烈的搏杀！老鳄似乎听懂了冯醉僰的话庞大的身子发出一阵短暂的颤动仿佛正在经受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特别苦痛一般。夜渐深沉冯醉僰忽然吃惊地发现两旁的巨鳄们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尽管那声音细如蚊鸣还是被敏锐的冯醉僰给听到了他知道真正的危险来到了。远处突然传来两声凄厉的如野狼般恐怖之极的哀嚎。两侧的巨鳄们再次惊恐而不安地发出了唏唏嗦嗦的快速游动的声音。很快冯醉僰便更加吃惊地发现在前方不远处隐隐地出现了无数蓝幽幽的光那光朵不停地跳动着飘忽着如鬼火般不住地晃悠着冯醉僰知道那一定是某种怪物的眼睛。能令如此庞大而凶猛的巨鳄们都感到不寒而栗的怪物简直就不知更要凶猛残暴多少倍了。幽幽如鬼火般的光朵越来越近了！冯醉僰已经可以清晰地听到沼泽地里怪物们狂奔的声响和凄厉的叫声中夹杂着的撕咬声、哀号声。飘忽的蓝光渐渐变得稀少了终至消失了。无边的沼泽地上再次恢复了先前的宁静。巨鳄们轻微的游动声仿佛是从茫茫宇宙中传来的天籁之音让人的心神都无不为之震撼。冯醉僰却突然感觉到身下的老鳄再次发出了极为明显的痛苦颤抖那分明是一种无言的深入骨髓般的痛苦。但四周一片黑沉沉的冯醉僰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想到这儿冯醉僰不由得从内心深处生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悲凉沧桑之感。
渐渐地冯醉僰感受到自己身下的老鳄爬行得越来越慢了。他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冰凉的风中老鳄粗重迟滞的喘息声。冯醉僰真不忍心再匍伏在老鳄背上正要翻身下来却立即感受到老鳄似乎已在黑暗中扭过来僵直的尾巴轻轻地动了动。冯醉僰明白老鳄的意思只得双手重新紧紧地抱住老鳄。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破烂的衣衫早被泥水浸透如冰箍般紧紧地裹在身上唯有紧贴着老鳄脊背的前胸能感受到来自老鳄身体中的源源不断的温暖。一时间冯醉僰喉头不由一阵哽咽泪水不住刷刷地流了下来。冯醉僰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依然还是个意志软弱的不坚强的人但他实实在在被这些神秘而丑陋的怪物们深深地感动了。尽管他不知道疲惫的老鳄究竟还能坚持多久？最终又将把自己带向何方？尽管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走出这片无边无际的充满危险和重重杀机的恐怖的沼泽地但能与这些英勇无畏的巨鳄们在一起能得到它们无私的帮助和舍命的照应冯醉僰真的觉得很满足了。即使最终陷身在这茫茫的沼泽地里最终被这黑黝黝的污泥所吞没他也觉得很知足了。要知道在乾坤洞碌碌生活那么多年的冯醉僰从未享受到这种不计任何回报的真挚的情意有的只是冷漠、隔阂与仇视有的只是尔诈我虞阳奉阴违。以前他也曾以自己身为龙子龙孙而自豪甚至沾沾自喜但从今天起从此时此刻起他有的只是为那虚伪的骄傲而汗颜和愧疚的一颗平常的心。忽然冯醉僰吃惊地发现自己身下的老鳄停止了艰难的前行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他却十分意外地感受到自己的全身热烘烘的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和暖的阳光中一般。冯醉僰感到万分地惊奇。可惜他什么也看不见周围依旧是漆黑一片。
可他分明真切地感受到那肯定是来自浩渺天空的源源不断的温热甚至还依稀听到不远处有雀鸟在啾啾地啼鸣。顿时一片可怕的阴影迅速笼罩在他的心头。天难道穿越沼泽地的代价竟然就是要他付出自己那皓如日月的双眼？冯醉僰怔怔地呆坐在老鳄背上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他不知道周围到底是个怎样的环境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真的走出了那片可怕的死亡地带。更不知前面的路又将是怎样地陌生和艰险。难道上苍竟非得要用如此残酷的方式才能磨炼他钢铁般的意志的顽强的毅力么？
来自头顶的温暖似乎还在一点点地增强。冯醉僰终于清晰地听到群鸟振翅飞动的声音泉水叮咚作响的声音还有小动物们兴奋地奔跑和欢快地鸣叫的声音。可是冯醉僰依旧是什么也看不见眼前依旧是沉沉的一片黑暗。难道我是真的已经失去了双眼？冯醉僰心中依然有些疑惑。他用手轻轻地着自己的脸庞手指却在不经意间敏锐地触及到了自己温热的眼球。我真的成了瞎子了？难道我真的就成了瞎子了？他不住喃喃自语。而就在此时他忽然嗅到一股十分异样的令人神清气爽的香味那奇异的香味竟然如甘泉般直沁入他焦虑不堪的心灵深处接着冯醉僰便清楚地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英俊少年让我们如此兴师动众。姐姐也真是的简直就是老眼昏花了。老鳄你总不会也是老眼昏花错把一个瞎子当作什么英雄豪杰给接来吧？紧接着更令冯醉僰惊愕不已的事发生了。主人老鳄正是按照您的指引在沼泽地边缘寻到他的。你看看在这方圆九百九十九里广袤无垠的沼泽地上可还有其它人么？就只有他这么个人不是他还能是谁？低沉暗哑的声音赫然竟是冯醉僰身下的老鳄发出来的。冯醉僰真的是被眼前这一切给弄晕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是自己的眼睛还能看得到那该多好！就在冯醉僰沉思之际银铃般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但那悦耳动听的声音分明带着几分轻慢。唉！一个瞎子究竟还能做成什么事噢！莫不是要我们供养他一辈子吧？冯醉僰一听顿时觉得一阵钻心的痛和莫名的羞辱不由大声说：姑娘别这样瞧不起人！在没过这片沼泽地之前我也同你一样拥有一双明如日月的眼睛。现在的我虽说是个瞎子可我的心并不瞎！我知道是你派巨鳄们把我从生死未卜的沼泽地边缘接来的这我从内心感激你但我并不想依赖你。我虽说已经成了个瞎子再也看不到身外缤纷多彩的世界了但我绝对不会象只癞皮狗一般乞求你什么的。我有自己的双手双脚有一颗坚强有力的心完全有能力养活自己。我会继续一如既往地走自己应该走的路绝不会在你面前象是只丑陋的癞哈蟆一般乞求你的施舍和怜悯的！身披七彩纱衣的女子听到冯醉僰这番豪言壮语不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但语气依然是那样高傲得俨然不可侵犯的样子。嗯！好狂妄的东西！我知道你曾经有一双也许比我的还要明亮千百倍的眼睛我当然更知道你是有手有脚的不应该说现在的你还是有手有脚的。可除了这些你还能有什么？你现在这副穷酸邋遢相又究竟还能干什么？真的是大言不惭！也不想想你现在只不过是个有眼有珠却只是熟视无睹的睁眼瞎！回去吧从哪来的还回哪去！象你这种泼皮无赖般的落魄公子王孙哥儿是绝对不可能到达你理想的地方的。实话告诉你吧前面的路实在是太遥远太凶险好人尚且至今无一人能过去何况是你个瞎子！此时此刻你若能回心转意别再作痴人的梦想本姑娘看在你双目失明不远万里前来的份上我一定肯求姐姐想法助你恢复光明并赐你一生一世也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怎么样？别再执迷不悟了你可要明白这可都是为你好！别再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不然吃亏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年轻女子见冯醉僰不言语显然示将她的谆谆劝告听进去不由得有些生气地噘着乖巧美丽的小嘴自言自语地嘟弄着说：难怪人们要说乾坤洞里尽是些昏庸无道的俗不可耐没用的东西一个个狂妄自大荒银无耻贪得无厌口是心非难怪要遭天谴要亡国灭族灭种！冯醉僰虽然莫名其妙地遭到女子的奚落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开心地笑了。因为他明确地知道了自己是真正地走出了茫茫沼泽并顺利地到达了第一位神灵的领地。尽管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之付出了怎样惨痛的代价但他绝不后悔。只见冯醉僰谦卑地朝着年轻女子深深地施了一礼万分虔诚地说：请恕我的无知与愚昧吧伟大的神者！如我猜得不错您必定就是无欲大仙所称的智慧之神吧！女子一听佯装怒道：哈哈哈哈什么无欲大仙我看也就是个无眼大仙吧！只有有眼无珠的人才会让你这样的无聊之徒来见我还梦想让我为你指出一条道来看来他可真的是活得够晕的了。老鳄你干吗还让他骑在你背上？你真的不嫌累？你看你看一夜之间折了这么多鳄兵鳄将你也不知心疼真是的老鳄轻轻地抖动了一下自己庞大的身体吞吞吐吐地说：可是他的眼睛看得出老鳄虽说是畜牲却还真对冯醉僰生出了几分难得的怜悯这心。冯醉僰隐隐感觉到老鳄在自己言人面前的为难心理不由得轻声地笑了。你去吧回到你的言人那儿去不用管我了。俗话不是说天无绝人之路么？谢谢你昨晚对我的殷勤照顾冯醉僰会记住一生一世的。我就不相信失去双眼就一事无成寸步难行！去吧别为我而遭受你主人的惩罚那样我反而会更加愧疚不安的。老鳄仿佛根本就没听到一般仍旧一动也不动。冯醉僰不想再为难老鳄一咬牙毅然从老鳄高耸的脊背上跳了下来。双脚刚一触地就觉一阵头晕目眩钻心般的疼痛迅速传遍全身每一根神经。瘦弱的身躯摇晃着一头栽倒在坚实的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冯醉僰才悠悠地醒来。隐隐觉得自己信佛是到了一个十分宽大而且充满了奇异香味的房间。他努力睁开眼来眼前却依旧是一片黑暗但他确实是嗅到了那异样而舒心的香味甚至十分惊异地发现自己似乎是躺在了十分和软的身上那身破烂不堪恶臭味十足的衣衫也被换上了十分和软的带有异香的衣服。
想不到这人还挺犟的。看不出在那被毒烟恶雾熏得肮脏不堪的乾坤洞里居然还有如此倔强清纯的人物。难道真的是天意？是上苍不让古老垂朽的乾坤洞灰飞烟灭么？一女子幽幽的话语清晰地传来。
冯醉僰尽管无法看到女子娇美的容貌却也能敏锐地觉察到这略有些低沉抑郁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但却绝对不是曾经无情地嘲讽奚落过他的沼泽地边那古怪的女子。他努力想将自己的身体撑起却觉得浑身软绵无力稍一使劲浑身便冷汗淋淋头也象是就快要炸开似地疼痛难忍。
难道我真的不仅失去了明亮的眼睛而且还在恐怖的沼泽地里染上了可怕的瘟疫不成？唉！真没用！才离开乾坤洞几天才离开无欲大仙和金刚昆仑几天就成了这样不知以后
想到这儿冯醉僰不由得轻轻地叹了口气。但他猛然想起金刚昆仑临别时的再三叮嘱忙镇静下来。很快冯醉僰便感觉到有一股异样的气流在自己体内缓缓地游动着。而就在那神秘气流所经过之处疼痛竟然十分神秘地消失了。待那气流在全身完两周冯醉僰顿时感觉到自己昏昏沉沉的头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异常地清明浑身上下似乎充满了无穷的智慧和力量一般。就在这时冯醉僰更加吃惊地发现有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触摸着了他的右手。
那动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唉！真的是这世上最苦命的人儿！你是不懊丧？你是不是为失去宝贵的双眼而哀伤和绝望？你是否会为沼泽地边上那女子的冷嘲热讽而倍感凄凉？你真的是这世上最傻最痴的呆人儿！你实在是不该真的不该到这地方来！特别是这了你那正一天天走向不忘的乾坤洞。那龙子龙孙生长的地方如今早已改变民昔日的模样。外族的坚船利炮早已经洞开了乾坤洞厚重冰冷的腐朽城墙；外族血腥野蛮的铁蹄早已将那遍地的锦绣踩成了污秽不堪的泥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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