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冯醉僰17
冯醉僰顺着一条幽深的小路向森林深处走去,很快,前方出现了一星亮光。光线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终于,冯醉僰清楚地看见一位相貌如刀削斧劈般棱角分明的怪异之人,盘腿坐在地道出口前方的一方青石板上,闭目合掌。仿佛对身旁的一切早已不闻不问,而那青幽幽的石板竟然不断地发出蓝幽幽的诡异之极的光芒,无形中平添了几分怪异,不禁使人有一种毛骨耸然,魂不守舍的恐怖之感。
冯醉僰顾不了这许多,小心奕奕地接近出口,动作竟比山林中的猴子还要敏捷。可就是如此小心,他伸出去的脚刚刚跨出洞口踏上那方略有些神秘怪异的土地,便立即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立即布满全身。还没容他收回脚步身体却莫名其妙地重重一摔,跌倒在坚硬如伯石般的地上。只觉双脚似乎已被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牢牢地捆绑着,而且越来越紧,仿佛要将他的一双腿生生勒断似的。
冯醉僰强忍着剧痛不发出一点声音浑身上下却早已象是被水湿透一般。
老者似乎的所察觉,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正好被痛苦挣扎着的冯醉僰看见。
天那硕大的眼眶里竟然是黑洞洞的,根本就什么东西都没有。而就在他将那无珠的大眼睁开之际,冯醉僰却又一次惊讶地发现自己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正被无形中的绳索吊离了地面,头下脚上地在老人面前不停地晃悠着。
你是谁?胆敢偷渡出关,真的是不想活了?冯醉僰惊愕地发现,老人的嘴唇并未有丝毫的颤动,声音却竟如闷雷一般在半空中炸响。他分明清楚地看见,老者张开的嘴同样是黑洞洞的,而那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却更加令人不寒而栗。他正奇怪人没舌头,嘴唇也不动,怎么会说出话来,而且还声如闷雷般响亮。
忽然,心中一亮,心想,是了,是了!这一定就是人们平常传说的腹语了!想不到,如此怪异的事竟会真的给自己遇到了。想到这儿,冯醉僰很快镇静下来,身上的疼痛也似乎无形中减轻了许多。
于是,他朗声道:“老人家,我是乾坤洞冯醉僰。我并不想偷渡出关,只是不忍心打搅你老人家的清修,才……”
半空中再次炸出一串闷雷。
“哈哈哈哈!真有趣,有趣,太有趣了!老夫在此等候了数百年,连鸟毛都没逮着一根,这下倒好,一来就来个什么国的什么冯醉僰!你真当老夫是瞎子,聋子不成?老实说,到底是何方妖孽?兴许老夫会看在你细皮嫩肉的份上,给你留条活命!”
冯醉僰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对方是个瞎子,除了敏锐的嗅觉和触觉而外,真的是什么也看不见的。而现在的自己身上偏偏连一丝一片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都没有,这如何让人能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呢?
冯醉僰不想还好,这一想,真的是越想越后怕,背心不由得冒出了一股股的冷汗来。就在他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之际,老者却显然有些不耐烦地咆哮道:“快说,到底是何方妖孽?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闯关?”
冯醉僰一听,心想,这事可真的是麻烦了,要是金刚昆仑在就好了。但他依然相信,事实终归是事实,何况对方是个盲人,自己就更不应该为了活命而编瞎话去哄骗他了。如果他真的是金刚昆仑所说的无欲大仙,自然会知道真假的。想到这儿,不由理直气壮地大声道:“我确实是异界的冯醉僰,我干吗要骗你?这世上有拿自己性命来开玩笑作赌注的骗子么?告诉你吧,我冯醉僰站不改姓,坐不改名,从生下来就从来没骗过人,不管他是三岁小孩,还是百岁老人,当然,更不会无端地来骗你了!”没想到,老者一听,笔得更加疯狂了。边笑边说:“不错,不错!我也知道,如果真是冯醉僰,那他实是从来就不曾以谎言骗人的。可你看看,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是冯醉僰,绝对不是!你看看,你自己好好看看,天底下有你这副模样的教王么?破衣烂衫,蓬头垢面,连叫化子都不如,居然还敢妄称自己是什么蛊灵道的冯醉僰呢!你骗谁?谁信?”
冯醉僰一听无欲大仙这一通不成理由的理由,仔细一想,竟连自己也不由得苦笑了出来。“是,若论模样,论穿着打扮,我确实是连叫化子都不如。唉!想不到堂堂无欲大仙也会被人世间的铜臭铁腥迷惑了清明的心智!”
老者脸上不由显出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消失于无形中了。或许,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人世间居然还有人会当面讥讽嘲笑他的。“好小子,居然还想来蒙我!告诉你,门都没有!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无欲大仙,只有一个昏庸的老者,只有一个无情无欲,有眼无珠,有口无舌,有心没肝的老怪物!所以,真要想从我这里过去,说容易比什么都容易,若真要说不容易,那也未尚不可,真的是比登天还不知要难上千百倍。怎么样?我看你也该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拿出来吧!我从来就不想有意地为难别人,别再磨磨蹭蹭的,我还想再睡一会儿觉呢!”
冯醉僰一听,真的是有些沉不住气了,没好气地说:“你就知道拿来拿来,你到底要叫我拿啥呀?我就这么一身破衣烂衫,你想要,你不嫌脏,就拿去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老者一听此言,神情顿时变得缓和了许多。但在冯醉僰看来,却隐隐地透着几分的怪异。
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说,你是什么冯醉僰,老夫我就估且相信你就是那个什么冯醉僰,可你的魔血珠呢?你的《三罡二十八宿》呢?难道真的在你这个堂堂的蛊灵道教王冯醉僰身上竟然连一丝一毫足以能证明你自己身份的物件都没有?谁信、是怕我不还你么?”
冯醉僰给这固执的老者弄得哭笑不得,百口难辨。想不到,这老者貌似疯癫,其实却真的是心明如镜,居然对蛊灵道十分了解。可这确实是太让冯醉僰为难了!
看来,要过老者这一关,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信不信由你,我除了这身衣衫,真的是就我这么一个赤条条的人,反正也在你手里,不嫌累赘的话,就一起拿去好了,我才懒得和你多说呢!”不料,冯醉僰这一番话,竟将老者气得面如猪肝,模样变得更加恐怖狰狞了。
“好小子,真是铁公鸡!老子叫你一毛不拔!叫你愚顽不化!”说完,重又坐回到那诡异的青石板上,双手合什,空洞的双眼缓缓地闭上。
冯醉僰一见,正暗自庆幸,不料,突觉身上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皮鞭在猛力地抽打一般,他那倒吊着的身形竟被抽打得如同陀螺一般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一时间,冯醉僰只觉得眼前金星中射,头疼得似乎就快要炸开一般。鲜红的血顺着倒垂的脸一滴滴洒落在那块异样的土地上,破碎的衣衫竟如片片蝴蝶在空中不停地飞舞着。
不一会儿,冯醉僰早已是被抽打得伤痕累累,血迹斑斑,衣不遮体了。而他却只有招架之力,却无还手之力。
老人重又缓缓地睁开眼,依然仿佛什么也看不见却又什么都能感觉得到似地。只见他神情突然间竟变得有些落寞地自言自语地说:“没意思,真没意思!太没意思了!想不到几百年时间就守到这么一个不知好歹,不识时务的东西。难道你就不会开口说一句软话?求上我一求?兴许我会突然大发慈悲,一挥手就放你过去了?”
老者狰狞的脸上现出几分失望的表情。
冯醉僰强忍着浑身上下如刀割针刺般的疼痛,勉强笑了笑说:“我凭啥要求你?我为什么要求你?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冯醉僰这辈子什么时候求过人?更何况是象你这种是非不分,好坏不明的怪物!”老者闻言,脸上不由现出一丝尴尬,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平静中似乎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欣喜。这真的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怪物!
“骂得好,骂得好!我本来就是怪物!千百年来,还真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大胆地骂我,舒服,真舒服!他们都怕我,敬畏我,不异一切地来讨好我。只有你这个不知好歹,软硬不吃的臭小子,小怪物,吃了豹子胆,敢这样当面骂我。好!好!好!”
老者连说了几个好,忽然右手随意凌空一指,冯醉僰的身体顿时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地摔落在地上,但他却奇怪地发现一点也不觉得疼痛,心想,或许是给痛麻木了吧!但他随即却惊异地发现紧紧捆绑着双手双脚的无形的绳索似乎也不见了。
冯醉僰努力想地上站起来,却很快便失望地发现自己四肢竟软弱无力得根本就无法站立。老者见状,脸上再次露出惊异的神情。只见他又似乎极随意地伸出右手,用中指朝冯醉僰轻轻一点,立时,冯醉僰只觉得一股和暖舒心的气流将自己包裹着,那神秘的气流竟然包含着一种极其不寻常的神奇力量,轻柔地将他疲惫憔悴,伤痕累累的身躯缓缓地托了起来。
“这下,你总该对我说实话了吧!老实说,老夫对你还真有点佩服。从你身上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但你仍旧得必须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冒死出关?你究竟要到什么地方去?去干什么?可别耍小心眼!任何隐瞒和不实之词都只会带给你无穷无尽的灾难甚至而惹下杀身之祸!”
冯醉僰喘息着努力站稳身形,这时才发现,自己早已变成了个血人。殷红的血水滴落在奇异的土地上恰如绽开的朵朵鲜艳的桃花,躯体似乎早已失去了正常的知觉,就连先前那股锥心般的疼痛也消逝得无影无踪了。冯醉僰努力睁开双眼,如电的目光直射在荒诞残暴的老者身上,足足有半盏茶的工夫。老者似乎也感受到这如炬的目光,身子不由得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但随即很快就又重新平静了下来。
“好,既然你如此愚顽不化,执意要问个究竟,那我就告诉你也无妨。但我希望,你如还有一星半点良心和良知,而不是那种罪孽深重的大奸大恶之人,就请你用你那神奇的力量来帮我一把吧!”
老者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空洞的眼眶轻轻抖动了一下,随即,爽快地道:“你尽管说吧,只要你没有太多的恶意,只要你说的是事实,只要你的要求不太违背上天的意愿,能为天下苍生谋求福祉,别说是老夫,就连苍天鬼神也会暗中助你一臂之力的。”
冯醉僰迅速调整了一下思绪,缓缓道:“在很古远的年代,在世界的东方,涌现出一位贤明圣德的君主。他仅仅依靠自己无穷的勇气、智慧和上天赐予他的无穷神力,带领一帮志同道合、忠贞不阿的勇士们建立起了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大龙帝国。经过数千年的精心治理,大龙帝国一直有幸地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富庶的国家。因此被世人誉为人间天堂。以致天下之人趋之若鹜,人人对美仑美奂的东方帝国心驰而神往。一时间,商贾云集,各国使臣纷至沓来,朝圣者竟如流水一般绵绵不绝。谁知道,天道循环,人世无常。那伴人与生俱来的贪婪、腐化、懦弱、守旧竟也悄然在繁华的市井,高贵的荣誉光环的照耀下暗暗地滋长着。到如今,早已如满山遍野的艾蒿,其茂盛得近乎疯狂的长势足以遮天蔽日。尤其令人痛心痴首的是,曾经大智大勇所向无敌的老龙王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雄心壮志和清明严谨,整日热衷于奸佞小人的阿谀奉承和妖艳美色的妖媚迷惑中。朝政日渐荒疏,民生日渐艰难而不自省,反而一味地陶醉于往日历史的辉煌中。高大的城墙遮挡住了蔚蓝的天空,同时更遮挡住了他们自己眺望世界的目光。
虚假浮华的表象蒙蔽了心智的灵光,更助长了贪婪与腐化的蔓延与疯长,以致靡靡之风盛行,龌龊之气飞扬。老龙王虽说天生多福,膝下九子,个个气宇轩昂,却也只不过是一具具只知一味贪图玩乐游戏,完全忘记了自己所肩负的伟大使命和责任的空皮囊。我就是那老龙王最痛最恨的最不争气的冯醉僰,天生的死硬秉性,让我一次次伤害了老父王憔悴不堪的心。十多年前,我就被剥夺了作为龙太子的一切荣耀和权力,只得如孤魂里鬼般浪荡于青楼酒肆。不幸的是,大概两天前吧,我再次十分无知地冒犯了伟大而圣明的父王,更加彻底地断绝了他老人家在我上所寄托的所有希望和梦想!而如今,谁也不曾想到,堂堂的冯醉僰真的会如丧家之犬一般,身无分文,惶惶不可终日。所以,你的怀疑也真的是没有错。这天底下的确不该有我如此落魄潦倒的龙子龙孙。那高贵的称谓的确与我如此落拓的穷酸模样太不相副了!唉,到如今,真的是纵有满腔热血澎湃,却不能将无情的诽谤与恶意的攻击阻挡更无法驱散漫天的阴云。想我泱泱乾坤洞纵有问天豪情,我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天天走向毁灭,一天天走向消亡。我真的好不甘心!所以,我才要到外面去,到那神秘而遥远的地方去,就象当初不为艰辛的僧人,即使历尽九九八十一难,也要取回那治国渡民的良方。即使流尽最后一滴血,沙雕干最后一颗泪,也要让古老的东方帝国重新放射出夺目的光芒。老都听罢,脸上竟一片茫然。半晌,才见他不无沉痛地长叹口气,十分伤感地说:“想不到,真的是想不到!沧海桑田,人世反复。老夫我也就一不注意,才在青石板上打了个盹,泱泱乾坤洞竟然会变成如此荒唐的模样!唉,过来吧,我可怜的孩子,你无须自责,更无须抱怨!说白了,这人世间的一切都要遵循一个道,所谓盛极必败,否极泰来。只是如此一来,人世间可又要不知增添多少血腥的杀戮了,我老人家只怕也再不能睡上一个安稳觉了!可怜的孩子,你的勇气,你惊人的胆量,确实让老夫我看到了乾坤洞的希望和未来,看到了穿过这黑暗的夜空投射到茫茫大地上的一星点亮光。不过,你知不知道,要到那神秘遥远的地方去,得经过多少艰难险阻?要趟过多少骇浪惊天的滔滔大江?你知不知道,那一路上的凶险也许会将你年轻的生命草草地埋葬在荒凉的山冈,阴冷的路旁?所以,老夫还是劝你趁早打消这个荒唐可笑的念想。回去吧,哪里来的还回哪里去!回到你的乾坤洞去,去过点轻轻闲闲的日子,去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难得安即罢,何必要拚命地为那些根本就不值得一提的浮名虚利惹下杀身之祸,甚至遗臭万年呢?看在你和老夫臭气相投,秉相近的份上,老夫就作你个天大的人情,赠你护体保命神衣一件,穿上它可保你无论怎样锋利的刀剑枪炮也无法伤你半根毫毛。老夫再赠你救命神丹一颗,服下它,任何邪魔毒瘴也无法伤及你的肺腑半分。可保你一生一世百毒不浸,百病不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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