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忍住掀桌的冲动,他深深地做了几次深呼吸,死死地盯着欧阳沐雪看了几秒,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用力地拍在桌子上,夺门而出。
出门的时候,他还不忘提醒欧阳沐雪一句:“那是秦府的符印,是老爷让我给你的,至于你的新院子在南面,离前厅不远,账本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三姐又是就让人支我一声,或者是拿着这块玉佩也行,反正没人敢阻拦,我们后!会!无!期!”
呵呵,周管家得是有多恨欧阳沐雪才能说出“后会无期”这四个字啊,要不然怎么在她面前连“老儿”都不称了,直接说“我”呢?
兰之在外面什么也不知道,直到看见周管家从里面气冲冲地走出来,才冲进来问道:“姐,没事吧?奴婢怎么看见周管家……”
“随他去吧。”欧阳沐雪说,反正周管家喝得水是被她提前把毒素分离出来了的,也没事。
“可是为什么周管家看起来很生气……”就像是想把姐您剁碎了一样……当然后面这句话她是决不会说出去的。
“兰之,知道吗?我们要理解周管家,人嘛,到了更年期,一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的。”欧阳沐雪突然变得一脸正经,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哦……”兰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暗处,灼影已经快笑得憋出内伤来了,要不是用灵力维持着,他早就暴露了。更年期?一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主子,你确定你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还有,周管家是男的啊……
……
不远处,某人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发毛:“这鬼天气,难不成又要转凉了?”
……
一个时辰后,欧阳沐雪和兰之带着几件可用的衣物来到了自己的新住处。
看到这房子后的第一眼,欧阳沐雪第一句话便是叹道:败家啊!
整个房院大概有三间屋子,正中央是主子的房间,旁边各有两间房,一大一,分别是仆人的房间和一间闲置的偏房,而建造这里的每一块木板都是实心的上好红木。
屋顶,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配合着朱门,与古色古香的格调十分和谐,最上面的木板上还刻着幻梦大陆的瑞兽。
踏进房门,一股清香的香味扑面而来。是香料的味道!房间的布置很淡雅,没有过多的胭脂俗粉,也没有太多的贵重物品,反而是窗边的几盆盆栽更给这里增添了几分生气。
总之,这里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一众婢女这个时候走了进来,看见欧阳沐雪和兰之,都恭恭敬敬地跪到地上行礼:“参见三姐。”
婢女一共有四个人,想必是周管家支配给自己使唤的,那四人长的很是清秀,年纪不过十七八岁,身着锦衣,就她们这个样子,说是某个府上的姐都有人信。
“你们叫什么名字?”欧阳沐雪眼中有着一丝警惕。
“奴婢春花。”
“奴婢夏草。”
“奴婢秋月。”
“奴婢冬雪。”
欧阳沐雪可真算是长见识了,合着丞相府给婢女取名字还有配套的嗜好?
“你们几个都下去吧,近身服侍我只需要兰之就行,记住,没有本姐的允许,不得进本姐的房间,否则到时候别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兰之,带她们下去吧。”说着,欧阳沐雪便是进了房,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们。
说是给她派来的婢女,实则是派人来监视她的,估计又是后院的那一帮女人搞的鬼,要是真信了她们,她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兰之得令,带着四人下去了,过了片刻,又回到了自家姐的身旁。
“姐,既然您知道她们是那些姨娘派来的细作,又为何还要留下她们?要不然奴婢赶走她们?”兰之对着欧阳沐雪很急促地问道。
连她都能看出来这几个人肯定不是普通婢女那样简单,姐没道理看不出来,留她们几个在身边只会是一个祸害,还不如即时送走,免得夜长梦多。
冷冷地看了一眼兰之,欧阳沐雪轻拍了拍桌子,语气中带着不怒自威:“兰之,本姐是主,你是仆,我不希望底下的人对我的意见多加干涉,明白吗?”
要不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早就把她做掉了,哪里来的这么多麻烦。
“是……”兰之低下头,眼中多了惊恐。姐的能力她是见过的,面对手握实权的二姨娘都可以做到临危不乱,还能完美反击,将了二姨娘和所有人一军,这等魄力可不是普通女子有的。
在姐身边当差多年,奴仆之本她还是明白的。
“你很好奇本姐为什么这么做吧?”
“是。”兰之也不掩饰,答道。
“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将计就计,那一帮女人想让我去死,安插了眼线在我这里,肯定会寻着机会给我下个毒什么的如果我立刻就把她们送回去,岂不是明目张胆地告诉她们我知道这些人的身份?打草惊蛇。”
“到时候别说是扳倒二姨娘,就连自保也很困难。敌在暗,我在明,想要一打尽对方,就要学会沉得住气,本姐要的是她们所有人都生不如死。”
其实欧阳沐雪最根本的还是想折磨得二姨娘她们神经衰弱,在秦府的唯一乐趣要是没有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于是,二姨娘她们的悲惨结局就在这个时候注定了……
在这之后,欧阳沐雪直接让兰之退下了,自己则开始修炼,以稳固快速提升后的实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白天的威慑起了作用,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人来找她的麻烦。
缓缓地将经脉中的灵力一丝丝的吸纳、压缩,然后隐藏,欧阳沐雪结束了自己的修炼,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她体内的灵力已经被完美地吸收。
期间最震撼的莫过于灼影了,他在这个房间里,对欧阳沐雪身上的灵力变化也是最清楚的,从刚开始的浩瀚无边,到后来的压缩,最后他竟然只能在她身上感受到三阶的灵力波动。
这种感官上的冲突绝对是让人振奋的,而且他无论试过多少次,也无法探清楚欧阳沐雪的真正实力,每当他把自己的灵力向那边靠拢时,就会自动的消散,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能量似的。
与此同时,见证到了欧阳沐雪强大又神秘莫测的实力后,他追随主人的心更加坚定了。
好剑果然是靠“打”出来的。欧阳沐雪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四肢,起身坐到了檀木椅上。
她又怎么不知道灼影有试探她实力的事?只不过自己的实力早就处于他之上了,这种试探根本就是徒劳的,如果不是她在修炼的时候故意收敛气息,只让自己感受到的话,她可以肯定的是,灼影的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有了这一件事,她也相信灼影不会再有其他的想法了,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
兰之此时快步走了进来,对欧阳沐雪行了一礼,问道:“姐醒了怎么不叫我一声?”
欧阳沐雪推开了旁边的窗户,有些青白黯淡的天空正在一点一点地吐着鱼肚白。她估摸了一下,大概是凌晨四点多,还早得很。
看着兰之眼圈的青色,她轻轻地笑了,这孩子,恐怕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吧。不过也是,这里还待着四个不安分的“虫子”,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虽然兰之并不可信,但欧阳沐雪还是觉得她的天分很好,能对外界可能存在的危险保持如此的警惕性,这可是成为杀手的重要一点。
“以后晚上安心睡吧,那几个婢女不足为俱。”虽说对于兰之能保持警惕的事情她很满意,她还是提醒了一句。
被自家姐一语道破真相,兰芝的脸不可避免地红了红,旋即点了点头:“谢谢姐,奴婢知道了。”
“诶,姐,这是什么?”兰之指了指桌上一大叠的账本。
其实昨天她就发现了这里的东西,只是姐没有说什么,她也不好开口。
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欧阳沐雪随意的翻了翻,里面全是记录的秦府最近几十年的收入和开销,应该是周管家派人给她送来的。
“秦府的账本而已。”欧阳沐雪淡淡地回答道。
“诶?”兰之可不像欧阳沐雪那样镇定,一听到这是府里的账本,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沸腾了,“姐,为什么你这里会有秦府的账本?是不是你今后就是秦府的‘大姐头’了?”
听着兰之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吵着,欧阳沐雪也看不下去了,扔了账本,答道:“没错。”
“真的吗?”兰芝还是不敢相信,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现。
欧阳沐雪本想斥责兰之两句,可是她的下一句话让她愣住了。
“姐,太好了,以前二姨娘管账的时候,跋扈专行,连月银都不给我们,还堂而皇之地说是府中的经济紧张,要是我们不允,她还要派人打我们一顿才行,如今好了,姐管了账本,我们就再也不用过这种苦日子了。”
兰之的声音越来越,带着抽噎的声音。一想到以前那种受人欺凌,看人眼色的生活,她就忍不住伤心,不是为她,而是为了姐啊!
她只是一个府中最低贱的婢女而已,受点苦到没有什么,可姐是府中的嫡女啊!独一无二的嫡女,本应该身居高位,享受荣华富贵,却要和她一起承受这些。
她是真的为姐心疼啊!
欧阳沐雪又怎么看不出来兰之心中所想?她的双眸深了深,看不出情绪。
“起来吧。”她拉起了兰之低下的头,心中不住地感叹,这种婢女,真的会有什么伤害“秦沐雪”的事情吗?
用灵力把兰之的眼泪逼回去,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兰之,本姐要你记住,你是我的婢女,在所有人的面前都不可以表现出像今天这样脆弱的一面,包括我,还有,除了我之外,你什么人都不可以跪!”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本姐要的是一个能够帮上我的忙的坚强的婢女,不是一个一天只会哭哭啼啼的可怜虫!”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让你和我俯首称臣,记住,是任何人!”
欧阳沐雪的这些话不仅仅是对兰之说得,同时也是对灼影说的。在她的世界里,没有“臣服”“害怕”这类的词语,同样的,她也要求自己的属下也是这样。
或许在以前她不会相信任何人,哪怕这些人对她并没有恶意,但现在她已经想通了,既然知道星宫探的事情,她就知道自己早晚会被抓住,与其如此,不如在最后的时光里好好的任性一把。
“谢谢……谢谢姐,奴婢知道了。”兰之用力地擦掉脸上的两行泪痕,向欧阳沐雪点了点头,璀璨明亮的目光在那一刻有种让她恍惚的感觉。
暗处,灼影也是生生地用灵力逼退了自己的眼泪才能勉强使自己保持冷静。主子的冷血无情早在和她比拼时他就见识到了,那种嗜血的光芒,表明她绝不像看起来那样柔弱无能。
这样的人,能够相信自己的属下,而且还给予他们平等的地位,实在是不多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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