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非夜啧啧感叹着,当初秦丞相府的夫人一朝有孕,和秦丞相被称作天地璧人,他们的女儿也被寄予了厚望,没想到啊,真是世事难料。
秦沐雪……欧阳沐雪突然想到了星宫探,他以前的处境不也是这样吗?爹不疼,娘不爱的,所以他才会长期住在美国,不过现在是他的父母死了,他又会是怎样的一个表情?
“所以说在幻梦大陆这段期间,我就必须在秦府打发时间咯?”欧阳沐雪问了一句,她是神偷,又不是政治家,更不会宫斗,让她在那种环境下生活,简直就是在要她的命啊。
冥非夜似笑非笑地摇摇头,露出一排洁白的糯米牙:“放心吧,你不会有闲的时间的,秦府那一帮人欺负秦沐雪,秦丞相肯定是知道的,既然是这样,那就说明了秦府上下可都期盼着她去死啊,秦沐雪在神兽森林失踪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样的话,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本应该死了的人突然出现,他们会是怎样的想法,恐怕还会对你采取行动,另外我得告诉你的是,秦沐雪的赐婚对象,也就是当今的战神王爷龙玄凌,他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你记得要万事心,毕竟你在那里要尽量少使用灵力,否则会被别人看穿你的伪装,最好是找个机会让龙玄凌休了你,这样事情要简单的多了。”
龙玄凌?这个人欧阳沐雪也是知道的,他在天辰国、甚至是在整个大陆上都有着巨大的威名。
据说他三岁便开始研究大陆文学,五岁立足于朝廷,六岁在武灵觉醒中天赋非凡,七岁带兵攻打周边少数族群,屡战屡胜,无一败绩,新帝登基后,更是百般对他信任,将兵马大权交付与他,册封为“秦王”。
传闻秦王龙玄凌样貌极为英俊,比秦沐雪还要上一岁,可以说是天辰国的信仰,也是所有少女的梦中情人。
当然,欧阳沐雪在心中默默地为秦王殿下打了个差评,这样一个风情万种,到处惹烂桃花的人,天赋还如此强大,能够率领朝廷兵马的人,绝不是一个好货。
“不过幻梦大陆应该是一个对女子极为约束的地方吧,龙玄凌休了我,那我以后不是出门人见人骂吗?”欧阳沐雪揉了揉微微跳动的太阳穴,这都是些什么活啊,一想到以后要生活在那种地方,她就头疼。
冥非夜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答道:“这是自然,按照天辰国国法规定,被丈夫休绌之人,是要浸猪笼或者是斩首示众的,不过回秦府就是嫡女,新帝是不会杀了你的。”
“我说的是颜面问题!”欧阳沐雪右眼皮突突地跳着,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十分烦躁,冥非夜的回答又牛头不对马嘴,让她非常恼火。
“你难道现在不是人见人骂?”冥非夜朝欧阳沐雪翻了个白眼,这货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国际上对命运塔罗可以说是深恶痛绝啊,估计就差直接把她就地正法了。
啊?欧阳沐雪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一茬,一直以来她都只是负责修炼,然后找个时间去偷宝石,根本就没有关心过国际上对她是怎么看的,不仅仅是因为没有兴趣,而是因为压根儿就没有知道的必要。
知道国际上对她是怎样的想法又能怎样,她照样还是要去偷宝石,照样还是要去杀人,日子照样还是要这么过下去,在星宫探的眼皮子底下思考着怎样活的更久。
她不喜欢尔虞我诈,可她偏偏需要来尔虞我诈,被人们痛恨也不是她的初衷,如果在给她一次机会,她就想做一个普通人,仅此而已。
“哎,然后呢?”勉强压下心中的那股烦躁,欧阳沐雪问了一句,当务之急是赶快抓紧时间去幻梦大陆找到秦府,时间拖得越久反而会对她越来越不利,而且神兽一族如果没有主事者的话,很可能会发生暴乱,到那个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有关秦府的事我也只知道这些,其他的还要靠你自己去打听。”
“按你说的,难道我去幻梦大陆就只有练习宫斗,要休书这两件事吗?”欧阳沐雪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润湿着自己的嘴唇,难不成她在幻梦大陆的生活注定会这么无聊?
冥非夜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当然不是,你还要去找莲域的所在地,继承血莲之种,真正成为血莲圣女,虽说血莲权杖在你手里,但还是得抓紧时间,你现在的处境很紧张,不止一人想要你的性命,而且还有龙玄凌在你身边,所以万事都要心。”
莲域是幻梦大陆上存在了近万年的组织,有古书记载说,莲域实际上是神在管辖的。莲域不单单是实力非常强大,是大路上排名第一的大型组织,更是流传着神位继承的传说。
据说莲域里面有着神族最早期间,在神魔两族排名第四的血莲圣女的神位,只要能够融合它,就能一步登天,升天成神,彻底打破幻梦大陆无法成为顶级灵师的局面。
不过这只是传闻而已,是不是真的并没有人能够证明,莲域行事也非常隐秘,让人摸不清状况。但是欧阳沐雪必须找到血莲圣女的神位并融合它,不然她这辈子都会卡在瓶颈处。
当年神魔大战中神族损伤惨重,许多神祇都死了,但难保会不会留下一些好运的神祇还活着,比如说血莲圣女。
龙玄凌……龙玄凌……这个名字为什么总给欧阳沐雪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她十分烦躁?难不成着龙玄凌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既然是这样的话,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只要等到正午,两个大陆的时空通道就会开启,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过去了,但是你真的不后悔吗?”冥非夜突然细细看着欧阳沐雪水绿色的双眸,不确定的问道,“要知道,你走的,可是一条不归路啊。”
“难道我不走就又能活了吗?”欧阳沐雪反问道,在幻梦大陆方面她或许不是专家,但在有些事上,她还是明白的。
冥非夜的身子一呆,回想着欧阳沐雪所说的话,心中无厘头的有着一丝苦涩。对啊,就像她说的一样,星宫探是这一切的主角,而他们只是铺设主角的道路所用的垫脚石而已——
终归是要牺牲的。
“这个,就给你吧,反正我也用不着了。”冥非夜取下自己手中的戒指,米白色的眼中略过一抹浓重的不舍之色,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扔给了欧阳沐雪。
扬手接住,欧阳沐雪这才发现冥非夜扔过来的是一枚空间戒指。米白色的戒环带着淡淡的金色,高贵而又不过于奢华很符合冥非夜往日的身份,相比这是他每天贴身带着的吧。
用灵力略微探测了一下戒指里面,欧阳沐雪惊奇的发现里面竟然探不到边,这最少也是高级的空间戒指吧!
欧阳沐雪朝冥非夜挥挥手中的戒指,笑道:“这应该是你最宝贵的戒指吧,你一直没拿出来过就说明你很珍惜这枚戒指,就这样给我真的好吗?”
冥非夜当然能够听出欧阳沐雪话中的戏谑,冷哼一声,把头撇向另一边,傲娇道:“本王身边的东西自然都是好东西,这枚戒指给你这个庶民也罢,反正我也用不着了,给你正好合适。”
“这样的话,我可就收下了。”欧阳沐雪嘴角愉快地往上一扬,将米白色的戒指戴在自己纤长的右手无名指上,阳光折射在戒指上的宝石表面,灿烂而夺目。
你压根儿就没打算和我客气。冥非夜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明明知道他舍不得这枚戒指,却还问出那种话来讽刺他,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他就是喜欢她的这种风格啊,邪魅不失冷酷,无情又不落气质,简直就是天使和修罗的双重罗刹体。
看见她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冥非夜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的制止道:“喂,不是这样啦,在幻梦大陆,女子只有订了婚或者是已经结婚后才能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你这样戴是不行的。”
真是古怪的风俗,欧阳沐雪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把手上的戒指晃了晃:“不就是个戒指吗,我可不管它是不是代表着什么订婚结婚,我又不会做那种蠢事,瞎担心个什么劲。”
“可是你这样会……”冥非夜很显然还想要劝戒。
“我说没事就没事,”欧阳沐雪瞪了一眼冥非夜,硬生生地把他到了嘴边的话压了回去,“会被识破身份又怎样,会被抓住又能怎样,这只是早晚的事罢了,我注定没有一个好下场。”
注定……没有一个好下场……
这是什么意思?冥非夜端详着欧阳沐雪的侧脸,第一次发现其实和他相处了四年的这个女人,真的……好陌生啊,好像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她的事情,一件也没有。
冥非夜沉默着,心头悄无声息的弥漫着一种名为恐惧的心理,愈演愈烈。
“有名字吗?”欧阳沐雪打量着无名指上的空间戒指,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么珍贵的戒指,应该有给它取个名字吧。”
冥非夜慌忙打消了自己内心的那一丝恐惧,长舒一口气:“离愁,这就是它的名字。”
“离愁……离去的忧愁……是这样吗?”欧阳沐雪嘴角的笑慢慢地淡了下去,右手垂在身旁,紧握着,“呵,看来,这枚戒指也是天意吗?”
天意?可是自己只是想要留给欧阳沐雪一个纪念而已,真的仅此这样啊……究竟是怎么回事?冥非夜震惊地看着她,米白色的眼中,满是疑惑。
“欧阳,你,没事吧……”冥非夜慌张地连话也说不流利了,脚下像是被什么黏住了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似乎,似乎在他和欧阳沐雪之间有着一道鸿沟,永远也跨不过去。
“没事。”欧阳沐雪松开之前紧握着的手,冷冰冰的回了一句,“应该已经到正午了吧,这样看来是时候该过去了。”
“真的没事吗?”
“我说没事就没事,不准多嘴!”欧阳沐雪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脚下一顿,又迈着步子走进了屋里。
真的,没事吗?冥非夜不敢说话了,刚才他分明看到,欧阳沐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猩红色,这就是她情绪失控的铁证,能让身为绝世神偷的她失控成这个样子,到底是怎样的事情?
他想不出来,或许和他的戒指有关吧,毕竟欧阳沐雪是在听到离愁这两个字的时候才突然变成这样的。
不去多想,冥非夜快步跟上欧阳沐雪的步伐,两人来到房子的正中央,面对面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