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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娇宠之名门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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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8设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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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小丫鬟走在最前面为姐妹俩打着灯笼,远处传来了一更天的锣声。

    那蓝衣丫鬟亦步亦趋地跟在姐妹俩身旁。

    端木纭一边走,一边问道:“你可听到三叔父跟祖父说什么了?祖父可有被气到?”

    蓝衣丫鬟如实答道:“三老爷也没说什么,就是下跪给老太爷赔罪,说是知错了,又跪又哭的。不过,老太爷一直没理会三老爷,奴婢看着老太爷似乎没动怒。”

    “三老爷还说要留下来给老太爷侍疾,说老太爷一日不好,他就一日不走。”

    “奴婢方才过来禀话时,三老爷正说要亲自服侍老太爷喝药呢。”

    习习夜风拂面而来,灯笼中的烛火摇曳不已,橘黄色的灯光明明暗暗,在姐妹俩的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端木纭眯了眯眼,唇角勾出一抹了然的冷笑,断然道:“不安好心!”

    她那位三叔父要是真的挂心祖父的话,就不会做那种损人利己的事。

    而且,他要是真的自省,祖父刚病时,他又跑哪儿去了,怎么过了这么几天才突然生出良心与孝心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端木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端木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果断地说道:“一会儿把人赶走!”鬼知道他留在府中又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端木绯一向以姐姐马首是瞻,好像一个小跟班似的频频点头。

    姐妹俩加快了脚步,风风火火地冲到了端木宪的院子。

    不想,紧闭的房门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端木宪的大丫鬟神情局促地守在房门外。

    不等大丫鬟行礼,端木纭就先一步问道:“人呢?”她问的当然是端木期。

    见端木纭面色不虞,大丫鬟连忙答道:“三老爷在里面。”

    “开门。”端木纭直接下令道。

    大丫鬟为难地说道:“大姑娘,门从里面锁上了。”

    大丫鬟心里也有些不安,方才三老爷说是有要事跟老太爷说,把她们打发了出来。因为老太爷没反对,她们只能退出来了,谁想三老爷竟然把房门也给锁上了。

    端木纭面色一沉,上前了一步,对着屋子里喊道:“三叔父,快开门!”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寂。

    不知何时,银月被云层遮挡,周围变得更暗了,庭院里的树木被夜风吹得噼啪作响。

    “啪!”

    屋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异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摔破了。

    在这寂静的夜晚,这声音显得尤为响亮,丫鬟们花容失色,大丫鬟慌乱地喊道:“快,快去叫几个婆子小厮来撞门。”

    端木纭的脸色更难看了,担心是端木期又气到端木宪。

    太医说了,端木宪最近绝不能再动怒。

    端木纭抿了抿唇,往后退了半步,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见她猛然往前跨了一大步,几乎同时,右脚猛地朝房门踹了出去,带起一阵劲风。

    周围的其他人包括端木绯都看得傻眼了。

    “咚!”

    正前方的那道房门被她一脚踹开了。

    端木纭率先冲了进去,熟门熟路地打帘进了内室,紧张地唤道:“祖父!”

    只见,内室中一片狼藉,光鉴如镜子的青石砖地面上无数青瓷碎片四溅开来,那褐色的汤药在地上流淌着……

    端木期直愣愣地站在榻边,脸色煞白,失魂落魄,像是全然没听到端木纭制造出来的声响似的。

    他的袍角与鞋子都溅上了汤药,狼狈不堪。

    相比之下,端木宪显得从容镇定。

    他背靠着一个大迎枕坐在榻上,眼神冰冷地看着端木期,神色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气定神闲。

    父子俩彼此对峙着,气氛凝固。

    端木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端木宪当然听到了,抬眼一看,就先看到踹了门的端木纭好似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端木宪神色微妙地看着端木纭。

    他这大孙女行事一向雷厉风行,不过他还是低估她了,这丫头还真是彪悍!

    端木宪当然知道端木纭会这么做事因为担心自己,心里既是受用,又骄傲,此外,还有一种莫名的宽心。

    以这丫头可柔可刚的性子,以后嫁了人后也吃不了亏!

    端木宪一不小心又想到了岑隐,心底再次纠结了。

    端木绯紧跟着也赶到了,看看端木宪,又看看端木期,哪怕这父子俩谁都没有说话,端木纭也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氛不太对。

    端木期慢了两拍才反应过来,眼底掠过一抹惊慌,接着是不安,眼神混乱。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外强中干地挺了挺胸膛,对着端木纭和端木绯斥道:“你们俩,真是没规矩!一个姑娘家居然踹起门来,传出去这不是让人笑话我们端木家的姑娘不懂规矩礼数吗?!”

    端木期整了整袖子,然后看向了榻上的端木宪,摇头叹息道:“父亲,您也太纵着这姐妹俩了,她们这样嫁出去,只会给家里惹祸!”

    他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端木绯笑眯眯地走到了端木纭的身旁,上下打量着端木期,“三叔父这样,倒是应了一句话:恶人先告状。”

    “……”端木期心虚地瞳孔微缩,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嗓门拔得更高了,斥道,“端木绯,你就是这么对长辈说话的?你的教养呢!”

    端木纭闻言目光冷冽。她的妹妹还由不得他这么个卖父求荣的不孝子来教训!

    端木绯悄悄地在端木纭的右手上捏了一下,端木纭便没做发作,交给妹妹自己处理。

    端木绯朝端木期的方向走近了几步,绕过地上的碎片与汤药,抬手指了指端木朝的左袖口,含笑问答:“三叔父,您在袖袋里放了什么?”

    她的手指距离端木期的左袖口不过三寸,只要她再把手往前伸一些,就能触到端木期的袖口。

    端木期反射性地去捏自己的左袖袋,退了半步,“没什么。”

    他没看地,一脚踩在了地上的一滩汤药上,地上湿滑,他右脚一滑,身子就是一个踉跄,捏着左袖袋的手也松开了。

    一个青色的小瓷瓶从左袖口掉了出来……

    糟糕!端木期脸色霎时变了,双眸睁大,连忙俯身去捞,但是迟了一步。

    那小瓷瓶直直地坠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出去,直滚到了端木绯的绣花鞋旁。

    端木绯唇角一弯,俯身去捡那小瓷瓶,眸中闪烁着幽冷的微光。

    她不过是注意到端木期似乎很小心也很在意他的袖子,又观他神色有异,才故意诈一诈他,居然还真的有收获。

    “这是我的!”端木期慌乱地厉声道,朝端木绯扑了过来想抢这个小瓷瓶。

    (ex){}&/  这还是为人父者吗?

    他先是抛妻弃子,现在竟然还设局陷害自己的儿子!

    端木期感觉心如刀割,对于这个父亲,不知道是心痛多,还是失望多。

    在父亲的眼里,根本就没自己这个儿子,自己也不过是他手中的一个棋子,随手可以利用,也随手可以弃。

    又开始恶人先告状了!端木绯看着叫嚣不已的端木期,无语了。

    端木宪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儿子,眼底微有暗影。

    的确,他设了局,在他知道老三为了私利要给自己下药时,就已经决定设下这个局。

    所以,他方才装睡把两个丫头都打发了,本来他是不想让这种腌臜事污了两个丫头的眼,只打算事后再跟她们说一下就是,不想两个丫头还是来了。

    两个丫头对自己这个祖父的一片孝心毋庸置疑,让端木宪觉得暖心,而端木期则相反,端木宪对他更失望了。

    他给端木期设了局,但同时也给他留了最后一次机会。

    他想看看端木期到底会不会这么做,要是端木期最后悔了,要是他下不去手,自己就原谅他。

    然而,端木宪等来的是又一次失望而已。

    失望了太多次,对于这个儿子,端木宪已经麻木了。

    任何的亲情都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要彼此维系,彼此付出。

    但端木期这逆子只想索取而已。

    三十几年的父子之情又如何?!血脉亲情又如何?!

    对端木期而言,这些还抵不过一点小小的利益。

    端木宪揉了揉眉心,淡淡道:“而你,就为了一个小小的太仆寺卿?”

    端木宪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他不介意直白地告诉端木期,他知道他和谭侍郎的交易条件,他也知道其中的细节。

    端木期闻言又是一惊,仿佛当头被倒了一桶冷水似的。

    他也听明白了,心里惊疑不定:怎么会!父亲他竟然都知道了?!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想到这里,端木期的背后吓出了一身冷汗,连背后的中衣都被汗水浸湿了。

    他又慌又惊又怕,更心虚,目光游移。

    在这种复杂的心绪下,他的情绪反而更激动了,神情癫狂。

    “父亲,您是故意害我!”端木期撕心裂肺地叫嚷着,气得嘴角直哆嗦,“您明明知道却什么也不说,您是故意看我出丑是不是?”

    他犹如一头困兽般挣扎着想朝榻上的端木宪扑去,可身子却被两个护卫死死地桎梏住了。

    她这三叔父给祖父下药竟然还觉得自己有理了!端木纭简直听不下去了,眉宇深锁,明艳的面庞绷得紧紧的。

    她微启红唇,正要说什么,却感觉到袖口一紧。

    端木绯拉了拉端木纭的袖子,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话不投机半句多。

    端木期这类人也不少见,就觉得人人都欠他,跟这种人根本没什么好说的,他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只会把一切的过错都归结到别人的身上。

    他的庸碌是别人不给他机会。

    他的错误都是别人逼他的。

    他的失败是别人不配合他……

    多说无益,不过是浪费口舌罢了。

    所以,端木宪没再多说,只是平静地吩咐道:“把人拖下去,关起来。”

    端木期脸色一僵,愤然道:“父亲,你凭什么把我关起来!”没错,父亲根本就没资格把他关起来,他可是朝廷命官,而且他们已经分家了。

    端木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端木期。

    两个护卫立刻领命,稍微一用劲,端木期双脚就离了地……

    端木期下意识地挣扎起来,离地的双脚在半空中来回晃荡着。

    眼看着自己要被拖走了,端木期慌了,那张外强中干的假面具瞬间被撕裂了,露出其下惶惶不安的灵魂。

    端木期连连求饶道:“父亲,我错了!”

    “那瓶子里的药粉没有毒的,儿子没打算毒害您的。”

    “您信儿子,儿子拿这药粉给猫狗试验过的,肯定没有毒。”

    “血浓于水,儿子也就是想升官而已,怎么敢弑父呢!”

    “父亲,您要是不信的话,您也可以试试看的……”

    端木期越说越是理直气壮,越说越觉得自己没错。

    端木宪笑了,笑容疏离,笑意不曾蔓延到眼底,点头道:“是啊,这药粉没有毒。”

    “但是,能让我瘫卧在榻,病情加重,无力起身。”

    端木宪犀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端木期,字字清晰。

    每个字都如一记重锤敲打在端木期的心口,他几乎不敢直视端木宪的眼眸。

    端木绯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泛起一层凛冽之气。

    端木纭也是眼神冰冷。

    屋子里的气温陡然下降,端木期觉得自足底升起一股寒意。

    众人的目光如针般扎在他身上,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可那也只是一时的而已。我真没有下毒!”

    没错。

    他没有下毒,他怎么会对亲生父亲下毒呢!

    他是确认了没有毒才会这么做的。

    他不是弑父,他只是让父亲在榻上多躺几天,根本无伤大雅。

    父亲不过是会在榻上躺几天,却可以换来他的前程,他要是好了,将来端木家也会受益的。

    这笔交易是值得的!

    端木期眸放异彩,振振有词地又解释道:“父亲,我没有轻信他们的,我也是留了一手的,我从昨晚到今天都在家里试药,试了好几次,确认真的没毒。方才我又刻意只在药中下了一半的分量。您绝对不会有事的!”

    他又不是傻的,当然不会全信谭侍郎说的。

    端木宪深深地凝视着自说自话的端木期,屋子里静了下来。

    端木期见端木宪还是不说话,又道:“父亲,我可以亲自试给您看的……”

    “不必了。”端木宪打断了端木期,神情出奇得平静,挥了挥手,再次吩咐护卫道,“把他带下去吧。”

    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端木期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都这么解释了,父亲竟然还不谅解他。

    他又想痛斥端木宪无情,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心里对自己说,形势比人强。

    端木期改口道:

    “父亲,我真的知错了!”

    “您绕了我了吧。”

    “您相信我……”

    端木期反复地叫喊着,求饶,认错,哀求,可是两个护卫充耳不闻,强势地把人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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