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确定了没有什么危险，一行人就自然放松下来，许可也哼起曲儿，慢悠悠地朝着连接后院的平房踱步。钱思远看着另外两个人也和许可一起，环视了这院子一圈，默默留了下来。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见钱思远已经蹲下身子，就也没说什么，转过身子闭上门，那里面的一切也就和钱思远再无关系。
对于钱思远来说，里面三个人肯定够了，他试图想在这个院子里找到些许线索。根据老虎的旧巢当然可以找到老虎的新家，但是这个幼儿园的正式出入口也就只有这一处而已。回想之前，就大门的情况来说，对方应该也是通过这里离开的。崭新的门锁浮现在钱思远的脑海，那烂大街的牌子起不到丝毫的作用，但是此刻还是提供了一些方向——对方离开的路径。
那就是门口了。
钱思远挪动身子，蹲在地上心翼翼地查看着地上似有似无的脚印，那些被风吹散了的树叶在某时还会回来，哗啦一声，就落满了地面。但是一些灰尘实在是太沉重了，估计中间还下过几场雨，灰尘变成了泥，然后和这泥土地混合在了一起，变成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排除掉一些明显新鲜的鞋印，钱思远终于发现了一个鞋印，虽然被叶子和不知谁的鞋子踏掉了一大半，但是好在还能找到一些图案。
要复刻下来这些图案其实并不是很难。
钱思远回想着初中生时代在班上流传的侦探说，虽然市场对象很明显是少年们，但是一些东西还是可以作为参考。钱思远至今还记得那些书里的一些冷知识，比如说某人在几百米外大概是多大，再比如要如何用胶纸去透过那种毛玻璃去看对面。一些内容其实一些国外的动画也有，不过那也是后话了，在高中的时候才陆续接触，接触到了，第一反应也不过是，嗨，印象里都见过的。
在那些以分数为王的日子里，成语和函数齐头并进，英语字母同三角形完成合击，干巴巴的数字和艰涩的名著满足不了少年们多出的热血，充满了科教意味的动画也显得那么鸡肋。这样的侦探说就是在那样的时代得到了充分的发展，也似乎只是一个时代的产物，类似的东西现在都已经在市场上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轻科幻。
所以，要怎么提取鞋印来着？
不过这大概和他无关，钱思远呼出一口气，从旁边捡了些树枝，插在这个特殊的鞋印附近。他隐约记得通过照相机产生的强光就可以拍摄出来一般地上走过不久的鞋印，但是这是土地，根据鞋印，运气如果够好就可以找到当事人，还能进行一波直接的对比，相对来说照片就鸡肋的多。
站起身来，钱思远心里已经有了谱，他相信和许可呆在一起的那么二位也不是空手过来。所谓特种传播学研究组，一直都是各种民间媒体的目标，本身就是要被捕捉到线索的对象，也就免不了可能会有人冒险过去试图拿到些什么东西。从这个角度想，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过来的一男一女在类似的现场证据提取上应该多少都有些经验。
现在，只是担心有人把这个现场破坏。
钱思远摇了摇头，走到门口，虽然这样有一定的风险，不过目前能想到的也仅此而已。他把门锁重新挂了上来，然后转身就走，他要把这个发现告诉里面的三个人，还有就是，也要了解一下他们那边儿有没有什么进展。
答案是没有进展。
许可坐在桌子上，他的指间夹了一根香烟，在昏暗的教室里不时闪出红点。这样的许可老师样子是有点颓废，女人伸出手本来想拦，但在一半也停了下来。钱思远摇了摇头，就这个行为来说，已经是完全不考虑后续的调查了，但是因为女人没有拦，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其实他也在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这个情况，因为这种情况也就很可能意味着，这个屋子他们至今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看到钱思远推开了门进来，许可的眼睛好似发出了光，一瞬间亮起，又迅速暗了下来。此处没有什么收获，对于刚刚经过的外面，他当然也不抱任何希望，问话更多只是走一个流程，就好像死刑犯在等判决通知书：“你那边怎么样？”
“发现了一个脚印。”
许可眼中的光迅速又亮了起来。
女人在一旁本来是在翻着东西，这会儿也不看了，直接一卷，都夹到了腋下。男人紧紧跟随着她，来到了钱思远的旁边，有如群星寻月，说的通俗一点，这就是在等领导发言。可钱思远一下子又不大确定，他瞅了瞅女人的腋下那卷东西，一时忘记了进来的本来事情，在女人问他之前先发制人：“那是什么？”
“看起来是幼儿园学生的课本啊练习册什么的。”女人翻了几张，然后抽出来展开到桌子上。钱思远看见在字里行间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公式，好像是在算什么东西，本来脱口而出想说不过是孩子乱画的，却发现隐约有些规律。大概是见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女人又取出几份放到桌面，指着说：“这几份就是主要的东西了，感觉是在算什么东西，大概是图省事就直接拿旧本子用了。喏，纸张都是黄的，墨水却是这种颜色，我印象里时候蓝色的墨水可不是这种蓝色。”
男人又笑了起来，给沉闷的空气里带来了几分欢快：“那个时候为了省钱，都用的圆珠笔。”说到这块儿，他把许可老师从桌子上扯了下来，“拜托，也不求你破大案，圆珠笔和中性笔，咱能不能先分开了说？对不对啊许可？”
许可还是沉默，看起来兴致依然不高。女人注意到了这点，走了过来，她的脸上有点发红，就钱思远看来似乎有点好看。男人知道又不对劲了，摇了摇头，自觉走到一边儿，女人就代替了他的位置，把一只手放到了许可老师的肩膀：“喂，你又怎么了？”
“我想到了点事儿。”许可抬起脑袋，看了看女人，又冲着钱思远扬起了笑脸。很快笑脸就被收回，许可继续看向女人，表情更多是一种严肃，女人也就不说话了，只看着他拍了拍钱思远的肩膀，似乎是在指钱思远可以作证：“我在想东西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大家不用在意，真的。哦，钱思远不是在外面发现了什么脚印吗？大家可以去那边儿看看。”
“也行吧。”钱思远点点头，他踏出一步，再转过身，他就和许可老师面对面。视线之间没有任何遮挡，这种距离也不大允许眼睛把视线投向其他地方，钱思远舔了舔嘴唇，一字一顿：“那你呢？”
“放心，给我一点时间。”
“那就这样吧。”
在钱思远转身的片刻，他听见了来自身后的低语，就好像一声轻叹。在夜里的城中村，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淆在一起，除了较远处汽车的轰鸣，还有不知何地虫子的鸣叫，这种混杂的情况总是容易让人东想西想，更何况不过片刻的事，钱思远差点没有把握到。
“十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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