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些没关痛痒的话儿,钱思远先后被问候了几句,只是嘿嘿笑着,一个词也不肯多说。根据许可老师的美好回忆,是钱思远先的口,那子看了看漏水的屋顶侧面,就摇着头很同情的说:“要是许老师有个女朋友的话,这一天大概也不会这么空虚寂寞冷,能省下多少电费啊!”
“孩子,这帐不是这么算的,你还是太年轻,我来教你怎么算。”许可摇了摇头,开始了大招的蓄力,不过在这之前按照玩游戏得到的经验,得先出一招眩晕。站拐角停住,许可看了看从拐角墙上窗户露出的光线:“你要这么想,平时吃饭你好意思让人家女生掏钱吗?那个啥过个节你确定不送什么东西吗?还有一年十二个情人节你都背过了吗?你确定你不带着人家出去玩俩三趟吗?”
“这么一想就很恐怖了。”钱思远点点头,预备结束这个话题,进入下一个环节。
但是许可老师是拒绝的,他的脸上洋溢出笑容,然后扯过钱思远的肩膀:“说到这个,你最近学的怎么样了?大家都有魔法,是很不一般的人噢,人家搞不好起码国家供吃住,你呢?你也没有个女朋友安慰你督促你,这也是太悲伤了。”
“其实我最近有准备考证来着……”
“可你还是没有女朋友。”
“许可老师是我错了。”
“知错就好善莫大焉。”
出了办公楼的门,光线已经有些沉落,几只鸟叫个不停,太阳正在西沉,风也开始狂暴,刮着不知哪里的窗户哗啦啦的响。呼,钱思远吐出一口气,隐约可以见得一丝白雾,今年秋天还真短啊,再抬起头,许可正回头看他:“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嗯。”
抓紧时间,就是不计成本的尽快完成,在到达校门口的路上,钱思远就掏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这个电话号码其实很久都没有打过了,俩个字的备注直接粗暴:“黑车”。忘了是什么时候,只记得是一个男司机,在他下车的一刹那摆了摆手唤他,就好像交代什么东西一样,一脸郑重把电话号码写在纸上放他手里:“这我手机号,有什么事要去西久,可以的话,你还叫我。”
觉得好玩,也就录进了手机,今天还真用上了。那边的大叔声音其实听起来已经很陌生,但是有生意也就没有人再管其他什么事情,只是问了地点,就说大概几分钟能到。不过有的时候可能是多想了,钱思远跟着许可老师走到校门口,就有一群司机在那里等着了,他们挥舞着手,钱思远回过头,才想起这又是到了周末。
司机师傅姗姗来迟,在钱思远和许可就要踏上别人的车之前来到,风里面还回荡着他的呐喊:“伙计!那是我的人!”
许可一愣,也就默默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是个老大爷:“嗯,不好意思,我们之前手机上联系了他……”
“知道了知道了。”老大爷也没怎么理他,只是重新下了车,吐了口唾沫到地上,又到校门口招揽学生了。钱思远下车的早,感觉老大爷又说了啥,没听大清楚,不算重要,也没啥好继续问的。走出俩步再想想,那个老大爷嘴里嘟嘟囔囔确实没怎么停:“这不就是耽误生意的嘛……”
钻进了叫来的车,钱思远才恍然发现这车的环境要比刚刚的还要差一截子,不过已经上了也就来都来了,那就懒得折腾。下面是神秘的角力时间,钱思远同学以不变应万变之策成功掌握了主动权。
许可老师在结果得出的第五秒钟把手伸进口袋,安抚自己钱包长达二秒,这才把钱包从乱七八糟各种纸张的口袋拿出来:“好,我掏钱。”
钱思远则从旁边空下来的座位上捡起来一张纸片,拿起来应着车外的灯光,钱思远勉强看了个大概:“我说许可老师,这火车票就不用收着吧?咱学校给你有补贴还是什么?要稍微整理一下东西才行啊。”
“我知道了。”许可话是这么说,却是摇了摇头,这是大人的智慧,还是不要透漏比较好。
那是风和日丽的某天中午,多年不见的同学聚会,许可原本以为只是聚会,到了才发现可谓成功者的宴会。在那个时候,也是那么年轻的许可老师心翼翼保持着低调,直到吃完,大家开始试图寻找钱包。
许可老师在第二秒就掏出了钱包。
大家投来注目礼。
这节奏有点不大对。
等等,你们不是都是成功人士吗?
某多年不见据说某公司副总陆人甲率先开始了进攻,他拿起了一杯酒,朝着许可的方向猛地一推,声音洪大:“咱们许可就是人好,虽然工资不高,但是这个心意还是有的。来!我先敬咱许可一杯!”
某多年不见据说某媒体主编贰配角指了指口袋,他难过的很开心,脸上有藏不住的笑纹:“是啊是啊,咱们不能辜负了许可的一份好心。哎,你看,这要掏钱了,我这口袋里啊,这都什么东西,真是太不心了……”
某多年不见据说家里开煤矿的最后一锤定了音,他喝了一口酒,然后就直接把酒杯扔到地上,碎的那是哗啦啦的响。他打了一个饱嗝,清了清嗓子,道:“好,虽然工资不高,但是咱们不能打击人家为咱们集体付出的心啊!我先带头喝一杯,谢谢许可老师为咱们大家买单!”
……
教训就是那个时候得来的。
许可叹了口气,默默瞧了眼靠着车窗的钱思远。他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现在也无所谓了,虽然办法是好办法,但是现在这情况,也是用不了啊。不多时,钱思远发出了鼾声,这家伙最近也是够忙,那就算了吧。
其实有个句子许可一直想去避免,话是那个话,理是那个理,就是肉麻了些。
我是老师啊。
其实脑子里想七想八也就不觉得时间过的漫长,隔了个车窗去看外面也是别有滋味,等司机停车的时候许可还觉得好像快了许多。
钱思远正做着梦,梦里是上课睡觉,老师扔来粉笔头。还没有打上来,钱思远就惊醒了,一抬起眼,许可的手就在半空中停下。
时间在此凝固一秒。
钱思远皱起了眉头。
“老师,有话好好说,你拿着马克笔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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