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节奏有点不对,钱思远迅速转过了身子,在刚刚的一刹那,他好像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身影,虽然不算清楚。许可纹丝未动,他从钱思远的眼睛里看到了些什么,深吸一口气:“我读书少,这不是骗我的吧?”
钱思远皱起了眉,虽然可能性很低,不过就视线来说确实是对着自己。当然也有迟疑,不过时间并不算长,他舔了舔嘴唇反问:“你在问我?”
许可没有说话,风肆意地吹,就好像这个院子没有围墙一样。真是过分,钱思远低了低头,很快就也意识到了什么,右手伸进口袋,这个时候还用不上思考。某位伟人曾经讲过,动物的本能有时无比正确。
是时候验证这句话的正确程度了!
钱思远掂量了掂量手里的天机书,此刻它还在微微颤动,而对钱思远来说几乎已经感知不到。漂亮的转身,这还是军训时候练的军体拳的样式,按教官的话来说是好看不好用,但是真弄好了,对付普通人还是够的。或者,对付一个没有知觉的傀儡?
“嘭!”一书拍下去,钱思远后退几步,声音很闷,好像是砸在墙上。不过片刻功夫,再定睛看时,已经不见什么黑影,风也慢慢变,好像只是一场噩梦。钱思远感觉身上稍微轻松了一点,张了张嘴,才使劲挤出一声:“下面我们得怎么办?”
“这地方我也就第二次来。”许可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回过了头。钱思远知道他的意思,却是经不住就笑出了声:“许老师,如果那个出口还在,我也就不会问你要怎么办了。”
许可这就停住了动作,嘴唇发干,他伸出舌头舔了又舔。这是个密室,钱思远一边儿看着周围一边儿也在心里打着算盘,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发生什么意外谁也说不清楚,而这样的案件在各国的比例其实都不算低。真相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问题是要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
“你觉得自己刚才打倒的像什么?”许可像是缓过了神,慢慢移动,和钱思远背靠背,互相消除了死角,做好了一种防御姿态:“或者说,还像不像是人?”
气氛这就紧张起来。钱思远摇了摇头,虽然心里还没有底,不过这个时候也万万不可让许可这个壮年人没了底气。深吸气,这个时候改口还来得及:“我觉得没问题,咱们心点就行,这又不是半夜档惊悚片。”
“你说的很有道理。”许可也点点头,这时候风就开始急促,就好像得到了某种命令。草色发黑,钱思远想起动漫里有一种名为天地换色的大法,只是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在现实里看过。
“可也不用担心。”许可却使劲挺直了身子,他好像看见了些东西,找到了来时的路:“越是障眼法,越是代表这本身没有什么攻击性,崔的水需要这样吗?现在,是找出口的时候。”
钱思远点头,然后紧跟着迈出一步,方向和进来时一样,却是在往院子深处挺进!这方向不大对吧?钱思远拉了拉许可的衣服,可许可没有点头,只是说:“你跟我走就好。”
就不吭声,钱思远跟着眼前的运动鞋运动,这个时候风沙很大就着雾气,已经很明显不是自然的景象了,身上还在发抖,虽然许可在发着笑,可这只会让钱思远把防范的目标扩展到这个眼前的许可身上。
三,二,一,好像真的有倒计时,许可在前面站住了步子,然后侧身,钱思远可以看见一张泛白的脸,还没有及时说点什么,许可摇了摇头,伸出手做了个手势:“你从这里上去。”
这前面并没有路。
钱思远咽了口唾沫。
面前大概是设计时的问题,砖头突出了一半,中间还隔开了一块,可想而知外面基本上也是这个样子。如果心一点,这样就可以很顺利地出去,倒还真用不上什么出路。只是相对的,如果考虑到重心的因素,更大的脚就会带来更大的困难。
钱思远踏上去一脚,然后扭头,不安地看着许可。如果这个时候许可不走,那自己一个人离开,倒也是于心不忍。话里是不好这样说的,钱思远稍微愣了一下,男子汉大概就是这样:“那你怎么办?”
“那和你没关系。”许可打了个哈欠,然后转身,那里是雾气朦胧,钱思远的怀里天机书再次发颤,好像是在继续提醒着危险。“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出去。”许可又朝着前面的虚空走了几步,然后脱了衣服,露出了还算结实的身材:“不过,我是老师啊。”
这是钱思远最近一次看见许可,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至少,钱思远现在是这样认为,没有必要的牺牲是毫无意义的。钱思远闭上了眼睛,然后大概听见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再睁开眼,雾气还在,风已消去,一片安静,那么和谐。
对不住了。
钱思远扭过了脖子,继续攀岩,因为可以提供的空间太,所以手脚使不上劲。在他爬到墙上的时候,手脚发酸,可眼前是一片明亮,雾气也不知是什么时间散去的,院子里是很简单的模样,秋千上还带着灰土,布娃娃还掉在地上。
这还真是有趣。钱思远抬起头,这个时候天气好像很好,天上星光点点,虽然还算才暗,却在这种村子里已经感到了寂静。不远处传来犬吠,谁也不知道那个老师是去了哪里。
好了,就这样吧,这下面是块草地,钱思远大概估摸了一下,就一转身跳了下去。转身是为了滚地,然后轻飘飘地晃悠着站起来,这样可以降低对于身体的损伤。四下一看,冷冷清清,地上青石板上还带着水迹,乌云压,竟欲摧。
这还真是扯淡。钱思远转身看了看墙面,红色砖块上坑坑洼洼,看起来是荒了挺长时间。该死,这是早就知道的。钱思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着印象转到了大门前面,一切如旧。
只是,幼儿园的门锁又不知是被谁挂上,铁锈斑斑,按理说这门锁应该是早被扔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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