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一片安静，这种安静让人害怕，就连度贩这样的厚脸皮，也感觉到了空气里面那清晰可闻的愤怒。这个情况非同一般，度贩在心里很快就打起了算盘，运动会既然是后天的，那么也就是说，伟大尾巴大的钱思远同学需要在明天一天的时间里将各种赞助都拉到手。虽然听起来很容易，然而还要加上各种统计，恐怕在运动会开始之前还要对王大可校长进行一个系统汇报，总而言之，要是想完完全全地彻底搞定，一个人的话，明天晚上怕是要玩通宵了。
含兮姐姐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扶了扶眼镜框子，很理智地选择了闭嘴。崔也感受到了来自度贩同情的目光，哎，这和说好的不大一样，难道还有其他玩意？度贩摇了摇头，用嘴型提示着赞助，崔也明白了点什么，然后眼巴巴看着钱思远，等着钱思远的下一句话。
“算了。”钱思远叹一口气，事到如今还能咋样，他的脑子里感觉很乱，不过其他东西应该还行：“那个，明天我去拉赞助，拉好之后，咱们大家一块给这个玩意儿统计下，就辛苦大家这么一个晚上了。”
酒星期点点头，然后伸出一个手指，手臂呈现九十多度，是个很漂亮的姿势。不过他想到了一个的问题：“那运动会当天呢？我可不认为那些院系的学生会都是省油的灯，而且学校的体育协会常年被特种传播意义学院霸占，你真的觉得没问题？”
“这是个问题。”钱思远垂下脑袋：“那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希望到时候一切顺利，或者，唔，要不明天晚上咱们整理，运动会当天让度贩和崔去进行协调？啊，就是好乱啊，算了就这样吧，大概还行。”
就这时，含兮耸了耸肩开始插话：“明天晚上的事情，干脆也算我一个好了，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事，再说，也就我的魔法跟资料什么的有点关系吧？”
“嗯。”钱思远点点头，多一个人总是好的，也没有什么怕的。店老板这个时候走了出来，他是看了表的，现在的时间刚好够这些学生回到宿舍，唔，不过好像还没有结束？然而这里又开始安静。
钱思远有点发愣，他开始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吧，其实是想到了点什么的，只是含兮在这里，他不太确定能不能说。灯光昏暗，外面开始陷入黑暗，钱思远听着风声，不时有点发冷。影子？他飞快回头，就看见了老板大叔：“你，你这是干嘛？吓到我了都。”
“哎呀。”大叔这也反应了过来，刚刚这么安静地站着，还这么长时间，是有些不大礼貌。眼见着脸就红了一半，这大叔倒也是羞涩起来，挠了挠头：“我看这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再不回去宿舍门都要锁了。”
“也就是说，我旷了一整天的晚自习。”含兮陷入沉思，这个事情她没有考虑过，现在去打电话请假什么的还来得及吗？
“我再早一点，在晚自习之前跟班长发过短信打过招呼的。”度贩很愉快补刀，现在，至少在老师们的眼里，度贩和含兮就是请假和旷课的区别。在某个时间段里，度贩也算经过了并不严密的思考，虽然幸灾乐祸是有点不好，不过还真是略开心呢。
“好吧，算了，我放弃挣扎了。”含兮松开了手机，让手机在口袋里自由落体，然后手在同时抽了出来，做了一个极度西方式的耸肩：“所以，度贩，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不良少女，那一定是有你的功劳。”
“哎，不会。”度贩嘿嘿笑着，就把手搭在含兮的肩膀上：“我跟你讲哈，这人啊，不能因为外界评价而改变，不管老师怎么看你，你在我的心目里，永远是那个阻止我乱扔垃圾的乖乖女。”
这个节奏就有点神奇，钱思远默默转头去看含兮的反应，那一边儿，含兮笑着捂住了嘴：“乖乖女度贩，我希望你可以确定一下，你真的要用这样的词语形容一个已经年满十八岁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大学生吗？”
度贩抽回了手，她上上下下认认真真地把含兮重新打量了一番，然后点头，做出她自以为十分慎重的判断：“我觉得没有问题。”
“好吧。”含兮点点头，已经面无表情，再一次默默放弃了挣扎。只是时间确实晚了，她又一次看了眼时间，然后抬头，很直接地就看向钱思远，没有一点掩饰：“所以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我就先撤了。”
钱思远点点头，就也先行一步站起来，转身给大叔付了账，然后拍拍肩：“也没啥能给你的，就祝你一切顺利吧。”
大叔点点头，然后就是目送，这帮少男少女并肩走。夜色渐浓，大叔有点看不清灯火，隐约有点乱哄哄的声响，还有通宵的学生在对面的吧。大叔看了过去，其实也没什么好看，那里的窗户透出来了光，看起来要比自家的破灯泡好太多了。苦笑一声，大叔转过身子关了门，然后呆呆地盯着门店招牌，这么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来了。
而钱思远他们则进了学校，不久就是一波分流，女孩们叽叽喳喳说着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酒星期和钱思远则是默契地保持沉默。然后就继续走啊，酒星期把那手拍到钱思远肩膀上：“你还有什么话？之前因为含兮没有说，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了吧？”
钱思远侧过了头，就着月色可以看见酒星期的脸，想了片刻，钱思远就指着自己脑袋画了一圈，好像还完善了一下语序：“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个光头的系主任，最近有没有什么比较大的动静？”
“你是说学校附近那个酒店的事情吧？”酒星期笑了笑，然后点头：“被查封了，也是奇了，都没有办那什么卫生许可证，这不是活该嘛。”
“没了？”
“没了。”
“哦。”
“还真是让人失望对吧？”酒星期倒过来身子，他的这个姿势算是在倒走，可以很愉快地正视钱思远的脸：“不过我想说的是，我大概想了一下哈，就是，与其让换了一个人，不如就还是王大可。所以我插手了。”
“你怎么插手的？”
“这是个好问题，别忘了我那一拳头的后果。”酒星期嘿嘿笑着，然后慢悠悠地解释：“半夜三更过去偷走了点东西，然后扔进了垃圾箱，距离大概有三千米，刚好超过了一般情况下警察搜寻的范围圈子。”
“你做的可真漂亮，你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好反驳的，那还有一个问题，所以下面我要怎么办？”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宿舍门口，俩个人基本站定，面面相对，就多了点严肃的气氛，四周静悄悄，还有几只萤火虫心甘情愿地成为背景。酒星期看了一会儿钱思远的脸，或许情况真的可以在这个家伙的手里有所改观。酒星期吸了一口气，这样可以让声音更显得认真一点，他严肃地看着钱思远：“做你应该做的。”
“哦。”
钱思远不明所指，却感觉似乎碰到了什么轮廓，松松软软，说不清楚。酒星期点点头，伸出一只手，然后在半空画了一个圈，什么也没有说，就那么轻飘飘地转身走人。钱思远也不目送了，几乎是同一个时间转过了身，明天还要拉赞助，没有什么好主意，就也还是老办法：扫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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