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的山路上，车子顺着山路上上下下，嗯，这里指的是晃动了。钱思远打着盹，按照之前的经验，从这个位置到达学校还有很远的距离，只是某种理智让他忍住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有些不对劲，不过毕竟没有看见，似乎也可以先忽略，只是心里不安稳。
心里还在绷着弦，钱思远的脑子里是乱七八糟，他试图从之前的相关事情里想起来相关的事情，一时却有点想不起来，就晃晃悠悠继续干瞪着眼，只时不时再推推旁边的吉发，力图去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时间就这样慢慢晃过去，钱思远看着天空开始越来越黑，黑到某个境界，他就知道，这是离学校不远了。
虽然第二百一十三特种传播学高等专修学院是一个极其神奇且更显贫穷的学校，但是，学校的大门口还是安上了路灯。虽然有点暗，不过基本能看清，钱思远再把视线回到车里，就看见了司机的神奇操作，直面学校的破烂铁门。这是个很危险的举动，钱思远想起了初中数学里的莫名数学题目，这需要对于车子惯性的了解，而且这个司机需要明白车子距离车门的实时距离。
可车子还是很安稳地停了下来。
王大可瞄了一眼钱思远，眼神里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屑，就好像是在看制杖教育临时走读学校学生的眼神，虽然这样说有一点不对，王大可低下了头，试图在脑子里寻找相对合适的词语，不过算了吧，大概意思都懂的。钱思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也在这个瞬间想起了好久之前从西久县回学校的那个司机，虽然有些掩饰，不过很明显，那个司机也是用魔法停的车子，还打听了下学校的事情。
这样就明白了，钱思远扭过头，某个胖子老师正在给司机掏钱，司机是一脸平静，只是感觉略带冷酷。接着，吉发就推着钱思远下了车子，胖胖的老师们则互相帮助，一个是推一个是拉，也算是下了车，一时站不稳，看起来晃晃悠悠。
司机看了一眼，那些人都算下去了，就也不多说话，直接就开着车跑了。王大可行了个注目礼，然后转过头，看向钱思远的方向：“你跟我来，其他人就各自休息。”
我？钱思远有点愣，上前一步，王大可摇了摇头：“我说的，是金皓明，那个咱们抓回来的姑娘。”
“你行不行啊，别让就这么跑了。”吉发吹了声口哨，然后倒很认真看着王大可：“校长，晚上我还有自习，超无聊的。”
“哦？”到了自己的地盘，王大可校长明显看起来硬气了许多：“所以你就不上课吗？这不是你不去上课的理由。”
然而吉发并没有打算放弃，虽然三天时间很短，但是不上课这件愉快的事情已经几乎成为习惯。还是要争取一下机会的，吉发继续抛出他的理由：“可是你看，你一个人真的很容易出问题啊，你就不怕她跑了吗？”
“哦。”王大可点点头，他露出了一种很有兴趣的眼光，然后转过身，面对那个金皓明姐。这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对答，王大可胸有成竹，剩下的时间里，只需要把话说出来就可以了。金皓明也不甘示弱，直直地看着王大可的眼睛，这样很好，王大可点头微笑：“那，金皓明，你来告诉吉发学第，到了学校了，你还跑不跑啊？”
钱思远似乎是在一刹那从那金皓明的眼睛里看到了光亮，只是又很快暗了下去。金皓明咬了咬嘴唇，扭过头看了一眼吉发，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让一旁的钱思远想起宰猪时那被宰的猪投向其他猪的眼神。王大可活动了活动脖子，好像是想宣告什么，这金皓明就抢先一步，又好像是认输一样：“不跑了。”
这样的结果当然不是吉发想看到的，钱思远看他一脸迷茫，就想拉住他。就好像补刀一样的快准狠，钱思远的手还没有伸出来，这个吉发的下一句话就已经冒出了嘴巴：“可是，为什么？”
“我的身上没有一分钱了。”金皓明侧过脸，这个角度其实很不尊重，不过对于吉发刚刚的言行似乎也正合适：“你满意了？”
吉发挠了挠头，这样的情况很尴尬，他从心里也充分理解自己刚才的猥琐，只是情感让他并不乐于承认。这样就有了反驳了空间，钱思远默默站在一边儿，看着吉发张开嘴巴试着辩解：“额，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好了。”王大可并不希望这些家伙有更多交流，他伸出了手，粗暴地打断了对话，吉发就闭上了嘴巴。钱思远的视角开始跟着移动，他看着王校长把手放在了金皓明的肩膀上，然后扭了个方向，就往前面走了：“你们该去哪里去哪里，钱思远跟吉发的补考我在之后也会安排，别忘了运动会的事情，至于这个金皓明，我来亲自处理。”
“行吧。”钱思远耸耸肩，王大可这么一走，也并没有给他和吉发反对的余地嘛。现在在场的就是很尴尬的四个人，四个人就很安静，互相看了看也就不说什么，只是接着往前走，等到交叉口，钱思远才从嘴巴里挤出来一句再见。
然后就可以和吉发谈论正事了，钱思远吐出一口粗气，这个时候时间很晚，在回宿舍的路上大概也可以理个差不多。吉发也看出了点什么，等俩个人走到超市跟前他就站住：“我去买瓶水，然后你再说，应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结果他用了很长时间。
至于为什么用了这么长时间俩个人在事后有着不同的理解，从吉发角度，宿舍关门之前的阶段反而正是一个高峰期，而在钱思远看来，莫过于吉发的选择困难症继续发作，导致时间的虚度。
当然这不重要，钱思远把手插进了口袋：“这次的事情很有意思。”
“嗯。”吉发咕噜咕噜喝了口水，然后一边拧盖子一边说：“你看哈，咱们的王大校长说那个女孩的一些地方和我一样，但是却没有提你，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额，这个不是重点吧？”
“在我看来是重点。”吉发的眼神很严肃，在没有多少星星的夜晚，就着明亮的背景，钱思远一时觉得有些眼花。等了几秒，吉发继续补充：“我希望你可以说清楚你家里的情况，还有，你是以什么身份入的学？再具体一点，你家里和校长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没有，肯定没有。”钱思远啧啧两声，然后打了个哈欠表示无奈：“我高考就那么一点分，就是看这个学校分数很低而且还是本科就报了，没有想那么多。”
“你再好好想想。”吉发歪了歪脑袋：“你是什么生来着？不然像你这样没有魔法的，不可能进入这个学校。”
“特种传播学定向法务生。”钱思远皱着眉，然后想了一下：“大概是和法律有关系的吧？不过也没有相关专业啊，我也没有上过类似的课。”
“嗯，很有趣。”吉发伸了个懒腰：“那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啦。”
“喂！”
“怎么了？”
钱思远等着吉发转过头，他也进入了审判者的角色：“你是不是怀疑什么？”
“真想知道？”
“真想知道。”
“哦。”吉发拉长了声音，脸上笑嘻嘻，却莫名带着点悲伤的感觉。四处看看没人，他的一只脚就伸了出来，踏出一步。钱思远定睛细看，吉发却是在这地上用脚画了一个圈：“这里，是我们出不去的。”
“这里？”
“这里。”吉发转过身，大概也是觉得钱思远有些不懂，只好笑笑：“想想孙悟空那猴子在地上给他师傅画的圈圈，这个所谓的学校只不过是把那个圈圈反了过来。”
“妖怪在里面。”
钱思远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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