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现实的场景里，度贩并没有和他说太多，只是交代他下车之后记得掏钱，然后就是玩手机的时间。本来就穷的钱思远由此变的更穷，他想起年前动画片里的台词，觉得形容此刻的自己是真的形象：“所谓资本家，就是要连你的棺材本也拿去才会开心的。”
“其实没有那么狠的。”度贩拍了拍他的肩：“听说，校长助理是有什么补助的，所以我坚信，这几十块钱你还是掏得起的。想开一点嘛，本来，这几十块钱就不是你的日常收入的规划范围内，我说的没错吧？”
钱思远点点头，前几天他有查银行卡，确确实实是多了几十块钱的不明收入。本来是略开心的，现在一看这位学姐连这个都帮他计算在内，不由得哭丧了脸：“听起来好像是没什么大问题，可是我真的很想反驳。”
“那就想着吧。”
钱思远一愣，他原本以为度贩会说很多来进行新一波的碾压，可这轻飘飘的一句明显没有什么可以去进行反驳的要点。嘴巴已经张开，度贩看着他的表情很奇妙，隐隐中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期待。算了，就不自取其辱了，钱思远轻轻叹口气，轻到没有发出叹气声，接着他就拉长了声音，变成长长的一声：“哦。”
等到下车，钱思远摸了摸口袋，把车钱掏了，这就没几块了。本来还想挣点呢，结果更穷了，钱思远摇摇头，磨磨唧唧地就往后街走，想着碰碰运气。在他的印象里，那个店的老板在当时可是笑呵呵：“要是穷了你还过来，我还能给你安排点事情干。”
走了几步，他想起好像没有和度贩说声什么，再一回头，那度贩已经自顾自地往学校里面走了。现在再叫住也是略尬，钱思远眉头一挤，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度贩好像和自己越来越生疏了，也是很迷，只是想不明白。
所以他也不再去想。大概是阳光太烈的缘故，钱思远并没有见后街有多少人，平时经常会去吃饭的几个店也都关了门，不知道是去哪里逍遥了。时不时有几个学生经过，钱思远还觉得有几个面熟，只是他们往往俩个人手拉手肩并肩，这恋爱的酸臭真的是无法忽略。啧啧啧，都在想什么啊，钱思远摇摇头，想了想最近，好像做事情不少，可也没有什么成绩，就连天机书的资料也没收集多少，除了跟前经常会在一起的几个姑娘。
学校还是不够乱啊。这句话从脑子里发出响声，钱思远就一阵脑鸣，所谓的定向法务生，现在一天一天都在不务正业，也还真是过分，爸妈知道怕是要骂死自己。一种羞愧的心情涌上心头，他在那家店门前站定，慢慢拿出手机，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儿子，真难得啊，你还能想起给你老妈打个电话。”钱思远默不作声，那边儿的老妈可能是想到了什么，一如从前，慌忙就问：“你怎么不说话了啊？你最近怎么样？哎，是不是同学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就是，嗯，我现在在商店门前。”
“噢。”这声很轻，虽然有点疑惑很符合钱思远的预计，可除此之外，钱思远还清楚得听见里面有那么一丝复杂的心情，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他觉得他可以去知乎上回答个类似问题，比如“自作多情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有了上一个回答，钱思远大概明白，对于父母来说，段子，是不存在的。他点点头，反正电话已经打了，不说点什么也依然尴尬，那就不如开门见山：“然后，我的口袋没有钱，可我的肚子说他想要吃东西。”
一阵沉默，钱思远的脑袋慢慢垂低，我就知道，我就早应该知道的，还没有到既定的时间，他们是真的忍心让我借款度日。正准备挂了电话，那边儿又是亲切的一声“喂”，钱思远感到血液都在沸腾，看，自己果然还是亲生的孩子。
“你刚刚说的妈妈其实听不懂，那个，零食少吃一点，多吃点菜，听见没！”
“那个，所以可以再给我一次纠正的机会吗？”
“你没钱了？”
“你不是知道嘛。”
“我不信。”一阵停顿，钱思远在脑海里想象他的老妈在和老爸争论着什么，只是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寂静过去，耳边儿还是这后街的各种嘈杂，钱思远觉得大概可以成为某个电影的海报背影，当然也只是他这样想。终于，电话的那一边儿继续发声，老妈的话很清楚：“我不信你还没钱，实在不行你就先借吧，就说下个月再还。”
“哦。”钱思远拉长声调，以此表达不满。抬起头，那店里的老板还正瞅了他一眼，真是完美。愣了一下，钱思远走上前，毕竟之前的事情不算特别愉快，他这个时候是有点底气不足，所以声音很低，听起来是很弱：“那个还招兼职吗？”
大叔是嘿嘿一笑，这个哥我是认识的，走过来两步，却也没有走近。就在这还算远的地方，他把钱思远给上下打量一番，假装没印象：“你听谁说的？我这招兼职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虽然最近，好像也缺人。”
“那”
“一个时五块，洗盘子，爱干不干。”
“啊？那个，大叔，这就有点太过分了吧？”虽然是反问，可声音还是很弱，钱思远来的时候是顺便看了看两边儿，要么不收兼职，要么要求女生，这年头，就连兼职都有性别歧视。钱思远是真不大明白，为什么卖个东西还非得是女生，然本来就是个体户，这也没办法。
“我自己晚上也能洗，本来是零投资的，不就是晚睡一会儿嘛，反正我不在乎。”大叔呵呵一笑，话到这儿一停，扬手一指：“要不你再打听打听哪儿有要兼职的？反正货比三家嘛，别家开的高你自己只管去，我绝对不会胡搅蛮缠。”
“算了，就在你这儿干吧。”钱思远叹口气，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这个时候是晚上八点多，放在平时应该也够下课之后吃一顿饭再休息会儿。想想也没有什么事情，无非就是再找时间去西久一趟，而那就是下个星期周末的事情了。啧啧两声，钱思远歪了脑袋，看着大叔那油腻的大脸：“那要不就八点到十点？”
“嗯，那就这样吧。”大叔嘿嘿一笑伸出手：“和你合作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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