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睡着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闹钟在轰鸣,舍友不知去向,就连他们桌子上装书的袋子也消失不见。得,他们果然没有等我。感慨一声人艰不拆,钱思远还是磨磨唧唧起了床,今天有点不一般,比如,按理来说,现在的时间过去也是很轻松的,切,真不知道他们急什么
不过他很快就后悔了,王大可打来了电话,显然大家都不是傻子,当发现大家都在逆行的时候,往往都只是自己在逆行而已。咽了一口唾沫,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眼睛湿湿的,钱思远拿起手机,感觉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沉重。
果然,那边儿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和蔼,虽然仍然油腻,可明显在压着火气。声音其实不大,只是怒气在其中酝酿,这可能是每个人的天赋技能,甚至王大可校长还能生硬地笑出来:“钱思远啊,最近,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点?”
“啊?校长?你说的是什么事情?”语气自然是疑问句式,钱思远的内心已经隐隐明白了什么,他隐约想起之前好像有通知今天有什么事情。晃晃脑袋,大致清醒,不过这个时候只能装傻,前人先烈告诉了他,知法犯法只会更重。时间就空空地过了俩秒,话筒那边儿完全安静,钱思远就又调整了语气,补充一句:“我怎么就不明白啊?”
没有破口大骂,没有破口大骂,没有破口大骂。三秒钟的安静象征着胜利,那王大可也开始有了疑问的声音:“上次军训期间我说过的,今天有个会,所有课都不用上。哦对了,你有半天不在,就是那天?”
“可能吧?”
“那你舍友也都没说?”
“没有啊。”钱思远继续装傻:“那你现在说下地方,我马上就过去!”
“行吧。”王大可轻叹一声,事情就这么结了:“你还是别过来了,就在宿舍呆着,这有上面领导在,你现在过来像什么话!记好了,别出宿舍大门。”
“好嘞,那我挂电话啦?”这话有点太愉快,一说出口,钱思远就有点后悔。不过很明显他并没有得到想象里的答案,那边儿是一声脆响,然后就是“嘟嘟嘟”
现在,是很难拥有的独处时光,钱思远却老老实实的坐到了椅子上。你永远无法确定明天还有什么事,尽管明天就是周六,这是钱思远同学通过他的这俩星期得到的经验教训,更何况懒起来,等到起床,可能连中午都是不存在的。
时间回到早上,度贩学姐亲切的训话,好像确实是没有采访对象的说明。大概只是要个采访视频的素材,那就容易多了,于是上搜索,相关东西很多,为了稍微保证一下质量,同时控制一下难度,找个带课老师那也是极好的。
主意已定,采访老师也就那么几句,钱思远这就放下心来,开始游戏。这可能不对,不过现在是很愉快的,只是时间更快,很快就天黑,然后吃饭,最后休息,这一天真的是很没条理。
星期六浪了一天,王大可也没有打电话过来再说什么。星期日,酒星期到钱思远宿舍的时候,钱思远还在睡觉,于是,当钱思远醒来的时候,酒星期玩着手机不亦乐乎:“哦,你醒来了?等会儿喔,再五分钟就完了。”
“所以你推到几塔了?”
一阵沉默,酒星期抬起头,看了钱思远一眼,那眼睛里莫名的委屈:“好了,你快点下来,咱们去做采访去。”
钱思远点点头,然后站起身下床,眼睛一斜,那是失败的颜色。等他下来的时候,酒星期学长已经把手机放回了口袋,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先行往宿舍门口走过去。到了门口,他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先是一愣,然后就转过脸来,看着钱思远,问:“对了,钱思远,你那个策划什么的准备好了没?”
钱思远埋头穿了鞋子,就听见酒星期的话,抬起头是一脸茫然:“那个,学长,这个策划你没有准备?”
酒星期一愣,转过身走过来:“度贩和我说东西你都准备好了,我以为我只用专心摄像就行了。”
钱思远点点头,他关上了门,听得了一声“砰”。就在这个时候,钱思远的脑海里不知为什么飘过一句易水寒,浑身一个哆嗦,莫名的悲壮感油然而生,就连脑袋也清醒许多,似有所悟:“所以,你也没有单反相机?”
“你真聪明。”可是酒星期的笑却分明是苦涩的。
“所以,学长我们要怎么办?”这是一个说容易也并不容易的问题,钱思远虽然不大懂,可是在他的印象里,爹妈是没有提过要买个相机玩玩的。这么一想,就不会是什么便宜东西,一般情况大概是没有人出借的。钱思远闭住了嘴巴,然后安静的看着酒星期,眼睛里写了信任,能不能看懂那是酒星期的事情。
可显然酒星期没有看懂,他歪过脑袋,语出惊人:“你跟前有多少钱?我知道学校后街有地方出租相机,咱临时租一个得了。”看着钱思远一时之间没有反应,啧啧两声,道:“你要知道,找同学朋友,那恐怕要等下午了。咱随便拍完就赶紧撤,下午我还报了班。”
“你不是打工吗?”钱思远脱口而出,然后他就后悔,当然已经迟了。看着酒星期的眼神,钱思远也猜到了他的下一句话,这就提前补充:“是度贩告诉我的。”
“哦,下午我报了吉他班。”酒星期点点头,顺手攀上了他的肩,搂钱思远就往外面走。只看他伸手在那空中一画,钱思远就好像看见了一张香喷喷的大饼,只听他说:“这个事情你要这样看,当这个社团周末有什么无聊活动的时候,当我想要拒绝参与的时候,打工补贴家里是不是就好像要比学吉他看起来更理由充分一点?”
钱思远连连点头,这酒星期扯淡的能力看来也是一流,虽然感觉哪里不对,可就是找不到地方来进行反驳。
到了宿舍楼外,俩个人面对着阔大的校园,却止步不前。许久,酒星期挠了挠脑袋,看着钱思远的圆脸蛋,语重心长:“你看,没有相机,什么都干不成,采访笔记都好说,随便写就行了。只是话说回来,咱先不管采访谁,我出来的急没拿钱,你口袋里有多少钱?”
“不多不少,一百五。”
“不多不少,借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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