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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好人有点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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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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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片刻,吴良辰说道:“年纪还小的我哪懂得什么是钱、利益。就知道住的不错,吃的可以,不用上学,每天都还能吃到五毛钱一袋的小食品,挺开心的。”

    “直到有一天周末的晚上,我睡梦中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在哭,哭得很凄惨。与此同时还能听见我姥姥和姥爷骂人的狂吠声。出于好奇,我就趴在门缝往外看。”

    “看见一个当时不熟悉的女人,被我姥姥和姥爷把双手左右分开按在墙上,我姥爷正在努力地扇着她的耳光。她在哭。她是那么的无助,不能还手,只能说着我错了,钱不要了,对不起之类的话。”

    “而我的二舅和小姨,在我屋门前不远处的地方站着,好像聊着什么。因为被我姥姥和姥爷的声音压过,加上他们的声音真是太小了,我没有听到。但从他们说话时露出的侧脸,可以感受到,他们不害怕,也不伤心。有时还会面带微笑,可能还有一点高兴吧!后来,我才知道被打的那个女人是我母亲。周娜”

    “你还好吗?要不,你给我说说当兵时候的事儿吧!”许月涵有些不忍再继续让吴良辰讲下去了。

    吴良辰明白许月涵的用意,但是他想继续把这些事情说下去,说给面前这个最爱的女人听,原因可能是吴良辰的自私。

    因为,除了自己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十多年来,这些秘密就像把匕首一样,插在了吴良辰的心里。真害怕自己再不说出来会憋出病,或是做一些其他害人害己的事情。

    “没事的让我说完。”此时说话的吴良辰比聆听的许月涵还要平静和镇定。

    许月涵没有办法阻止,也不想阻止吴良辰,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吴良辰继续讲道:“后来我知道了答案。原来是我父亲在北京跟朋友一起做生意被人骗了,一时冲动就动手把对方打了,关进了警局,需要一笔补偿金。”

    “我母亲原本没打算来我姥姥家的。恰好当天我姥姥找我母亲,让她过来把我下个月的饭钱两千多。交给他们,要不然我就没有饭吃了。当时我母亲也是没有办法,只能过来把事情如实述说,想着能借点钱回去应应急。”

    “哼!怎么可能呢!进兜里的钱怎么可能会往外拿,我姥姥他们当场就拒绝了。”

    “我母亲有些生气,就和他们理论了起来。说,我大舅周俊在重庆做生意,重开始的路费、伙食费、住宿费、创业启动资金,直到现在生意都在赔钱,所有的亏损钱全都是我父亲吴江拿的。还有自从我父母结婚以后,我小姨周丹和我二舅周峰上学的一切学费,也都是我父亲出的。现在我父亲遇难,不仅不帮,还要每个月继续给他们两千多元抚养我的伙食费。我母亲一气之下就要把我带回家。我母亲想的挺简单的,他们怎么可能轻易的把我放走呢!”

    吴良辰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我回家的话,他们哪能每个月有两千多元白得的钱花!其实,我能吃什么?又能吃多少?一年买一两件衣服裤子,有的时候还要捡邻居家孩子不要衣服裤子穿。重来没买过玩具。如果说,玻璃球算的话,那我的确有过玩具。”

    “我也没有上学识字。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那个年龄的我,每个月就能花掉两千元。据说有时还不够。可笑吧!就是因为我母亲把实话、心里话说了出来,他们生气了。所以就得打我的母亲,来制止她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和忤逆犯上的说词。”

    许月涵有些同情的问道“那叔叔当时怎么回来的?”

    吴良辰咬着牙,控制着情绪说道:“是我父亲的干妈,叫孔秀红,是人家借的钱。孔秀红的亲生儿子叫王文瀚,在公安局工作。因为我母亲没有文化,所以找王叔帮忙。为了我父亲的事,他还特意请假去帮我家跟被打者的家属沟通,办出狱手续等等。哎 欠人家个大大的人情。”

    许月涵把吃不下的半碗面往餐桌中间推了推,拿起餐巾纸擦拭了一下嘴角的油渍。继续说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回家的呢?”

    吴良辰笑了笑说道“哈哈我是被我妈妈拐回家的,你想不到吧!这件事之后,我父亲回到了城阳,也没有工作,整天在家呆着。我母亲就总来姥姥家看我,有一天她借着带我去商场买衣服为由,把我接回了家,之后我好几年都没有去过姥爷家。”

    “记得刚回家的时候总是哭,因为住的平房,连个独立卫生间都没有,渐渐地习惯以后就无所谓了。可是一到雨雪天”

    吴良辰把目光移向了窗外,停顿了片刻说道:“就像今天这样的天气,外面下大雪,里面寒风刺骨;外面下瓢泼大雨,屋里就是细雨绵绵。”

    “你父亲挣的钱全都给你姥姥家了吗?”许月涵问道。

    “没有。”吴良辰平静地回道。

    “那怎么会如此凄惨呢?按理说再难也不应该过这样的日子啊?”许月涵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

    “我姥姥家花的钱是我家给的、和他们美其名曰借的、还有他们费尽心机骗的。光靠他们家还不至于如此。”吴良辰淡定的回道。

    “还有谁啊?”许月涵急切地问道。

    “有我父亲的兄弟姐妹啊!我父亲家中还有兄妹五人。大姑吴华、大伯吴海、我父亲吴江、二姑吴艳、小姑吴洁。他们可没有我姥姥家人的不择手段、欺骗和奉承。他们做事比较直接。直接到管钱。”

    “你挣钱我管钱,管到我们家的钱,有多少连我父母都不知道。”

    “我父亲在外做生意这几年,管着我家钱的是我的这些姑姑和大伯,而非我母亲。我母亲连家里的积蓄是多少都无权知道。”

    “这些个姑姑、大伯还算有人性,每次我父亲往家里寄钱,他们都能给我母亲三千多元,这些钱省着点花,邻居们再施舍点加上春秋再去荒郊野外採点野菜吃,不仅饿不死,还能攒点积蓄。”吴良辰像似开玩笑一般的说着这些话。

    “那你的父母就不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吗?无论多少总要有个数吧!”听完这些话,许月涵气愤的问道。

    吴良辰笑了笑,怪里怪气地说道:“生什么气啊!问。问谁啊?怎么问?谁去问合适?我母亲去问过,只要我母亲一问钱的事,姑姑、大伯就让我父亲跟我母亲离婚。说我母亲搅乱家庭和睦。我母亲这个人很胆小又传统,被欺负时间长了,她习惯了!”

    “我父亲又不好意思开口要钱,再说就算我父亲去要,我姑姑也会说,妈妈她走的早,我含辛茹苦的把你吴江拉扯大。就因为这点事来兴师问罪,逼我还钱,我这个当姐的脸往哪放?我不活了”

    “呵呵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说什么?你亲眼见过还是亲耳听过?”许月涵被吴良辰阴阳怪气的说话声逗乐了。说道。

    “没错。我当时就在场!”

    “我父亲回家之后一呆就是三年,整天的喝酒睡觉。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亲人来过我家。哪怕是过来坐坐、说说话。”

    “当年全家仅靠我母亲一个月挣七百块钱,苟延馋喘的过日子。后来,我大姑带着我母亲去社区,说我父亲是傻子。还说我小,没钱上学,这才勉强办了一个低保。一个月一百元钱。还必须放在她那里,说我们家瞎花钱。她会定期给我家五十元钱,剩下的那些钱她给我们攒着。”

    “直到今天我也没看见钱在哪!再后来我父亲的一个朋友给我父亲找了一份工作,低保也拿了下来,他一直工作到现在。”

    “我父母总跟我说,百善孝为先、家和万事兴、吃亏是福。”吴良辰无奈地说道。

    许月涵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问道:“你父亲当时到底挣了多少钱?”

    吴良辰说道:“具体的数目不知道,不过我那些姑姑、大伯当时每家都买了新楼,大姑她家还开了一家饭店。他们一家三口,没有一个人在外工作,哪来的钱开饭店。可能是苍天有眼吧!开了不到三个月,因为后厨失火全给烧了。烧的干干净净。”

    许月涵小声的,仿佛怕激怒了吴良辰似的说道:“你恨他们吗?”

    吴良辰毫不犹豫地笑着说道:“恨什么叫恨,恨有什么用呢?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当初没恨过,现在也不想恨。我只希望回来以后能好好的干点什么。多赚点钱,我和你早日结婚,也能让我的父母和你的爸妈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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