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异种山魈反悔,众人连忙撤离,不过他们也听了我的话,把受伤的人给带上了。
“救命之恩不思感谢就算了,临走还摆张臭脸,玄门家族弟子都是一路货色!”边上,傅云冰冷着脸看着山林中若隐若现的身影。
我想到刚才王黎临走前留下的那个锐利目光,心中也是感觉到很不舒服,但不是因为他傲慢的性格,而是为地上躺着的这些尸体不值,归根结底,王黎要为他们的死负上很大一部分责任,但他并没有丝毫愧疚之意,何其自私冷血。
“这种人敬而远之就好了,你也先走一步吧。”我示意傅云冰也可以离开了。
谁料,她秀眉一挑:“哪有护法者抛弃阵法师的道理,我不走。”
“问题我现在不需要保护,何况山魈前辈已经答应放大家离开,我们也要遵守承诺才行,放心我不会有事。”我连忙劝道。
“可是~”傅云冰还想坚持,这时,那边山魈声音传了过来:“坚持原则是好事,但也要会审时度势,我想杀人不用那么麻烦。”
“敢动他一根汗毛,我缥缈谷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傅云冰毫不客气的发出威胁。
山魈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我见状连忙给这位固执的妹子做思想工作,好说歹说,连拉带扯才把她送入了山林中。
回过头来的时候,却见山魈正抱着孩子坐在一个火堆旁,两父子交流着我听不懂的话,过了会,他突然抬起头对我说道:“我孩子说你的怀里有股很舒服的力量,能不能再抱抱他?”
我愣了下,想到念仙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伊人蜷缩在怀里甜甜入眠的画面浮现,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好半会才反应过来,张开手对着小山魈笑道:“小家伙,过来吧。”
“欧~”小山魈欢呼着跑了过来,爬到我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发出满足的声音。
我笑了笑,抱着它坐在山魈的旁边,此时的我有一肚子的疑问,但还没来得及询问,山魈却先开口了:“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这思维跳跃的让我有点跟不上,但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便点点头:“前辈但说无妨。”
山魈酝酿了许久,才开口:“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猴群里,但和其他猴子不同的是,我是天生独足,为此不仅丧失了赖以生存的本领,更是被整个族群所嫌弃,我那身为猴王的父亲,自觉颜面尽失准备把我咬死,我的母亲为了保护我和他撕打了起来,最终遍体鳞伤的带着我脱离了族群。”
在火光的照应下,山魈斑斓的脸上,有丝丝悲伤流出:“接着我母亲就死了,在坚持把我带到这片山林的那天,一只云豹轻易的把满身是伤的她咬死,而我很幸运,在这只云豹准备把我咬死的时候,一个伟大的存在经过了这里,她把我救了下来。”
“她给我喂了一颗神物,然后我就变成现在的样子,很抱歉,原本我想说的更精彩一些,但貌似已经说完了。”山魈摊摊手,随后表情严肃起来:“我说这个故事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告诉你,你身上有我故事里那个伟大存在的气息。”
正沉浸在故事中的我猛地一惊,抬头看着异种山魈:“这,前辈你会不会看错了?”
“不会错的,这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味道。”异种山魈无比认真。
我只觉得有种天荒夜谈之感,脑海一张张影像翻滚,最后别说是我身边的人,就连接触过的人也没有一个对的上的,要知道这是一个能让异种山魈这样的大妖,至今都口称伟大存在的人物。
“你说的伟大存在,是男人是女?”我问道
“女人,她是天底下最美最圣洁的女人。”异种山魈毫不犹豫道。
我严重怀疑他是先入为主,出于感恩的印象,或者干脆没见过几个女人,别的不说,至少我本人觉得,念仙才是天底下最美的。
咦,好像想远了……
沉着的继续询问,结果差点没把我气死,这山魈竟然一问三不知,是人是妖不知,名字不知,最后简直过分,连长什么样也不知!
见过面不知道长什么样,还敢说天底下最美,这不扯淡?
“很抱歉,我是真的知道她长什么样,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想要和你形容她的样子,脑海里就只剩下混沌的印象,或许是她不愿意让我向外人提起她的样子吧。”异种山魈满脸歉意。
这个解释,以我目前知识量,只能给零分。
最后无奈道:“那她总该和你说过什么话吧?”
“一共说了两句,第一句是在我吞下神物身体正在发生变化的时候,她说可怜的孩子,你以后也要独自面对一切了,还有一句是她离开的时候,她说孩子的名字蕴藏了父母的寄望,相逢即为有缘,我便替你母亲为你取名,就叫袁无依吧。”
这两句话依旧未能分析出什么,但我却能在里面依稀看见,一个悲天怜人的女人形象。
“抱歉山魈,不,袁前辈,我还是没办法把你说的这个,和我记忆中的哪个人联系上。”我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我也没奢望还能看见她,对了,别前辈前辈的叫,用你们人类的算法,我差点才到二十岁呢。”袁无依笑着道。
我顿时目瞪口呆:“你,还不到二十岁?”
得到袁无依肯定的点头,我脑海里就剩下一个念头,这家伙当年到底吃的是什么,变成异种山魈不说,不到二十年就有这样恐怖的实力!
伟大存在,神物,当真是没形容错了。
“你多大了?”袁无依突然问道。
“刚过十八岁生日没多久。”我随口回答。
没料到,他立即就咧嘴笑道:“那不嫌弃我是妖怪的话,叫我袁大哥好了。”
袁无依好像想到了什么,摇身变成了一个长相粗犷,但眼神却温和的青年,穿着的竟然是老款的迷彩衣,可惜是对布鞋,要是对解放鞋,就整的和村里二大爷一模一样了。
“很久没变成人形,还有点不适应两条腿的样子。”他摆弄着双腿。
我点点头:“看上去,是有点年代了。”
“对了袁大哥,我从书籍上看到说,山魈不主动作恶,但也容不得挑衅,更别说是你孩子被抓,怎么我感觉你也没真的想要大开杀戒,难道神物还能改变性格?”这是我一直想不通的问题,现在也不忌讳的问了出来。
“改变我性格的不是神物,而是伟大存在的音容,嗯,还有那座山的和尚们,有事没事都要撞钟念经,听得久了可能就有点好生之德了吧。”袁无依指了指不远处的金山。
巧的是,他这一指,金山上竟然钟声大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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