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
师姐迷迷糊糊地醒来，一见到我立马将我抱住，抱得紧紧的。
一如俗言所说，女人是水做的，果不其然，我的衣裳湿了大半。
我轻轻地抚拍着师姐，却不敢出言让她宽心。这事是我做错了，我本该受罚。所以师姐抽噎，哭得痛不欲生，这就是我的惩罚。
母亲说一生会遇到好多人，大部分都说不上两句话的，少部分可以称得上有交情的。只有少数，见之泣哭，自己也跟着怆然。
我见师姐好多了，将她扶到她房间的床上。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哭久了，疲倦了，都会选择安稳地睡一觉。
趁着师姐睡着，我通知了太子附属请他们护法扶之。
师姐这里就有我来照看，至兄长走后，我就成了嫂子的寄托。
这样也好，至少还有寄托，至少还能有力气活下去。
兄长与师姐的过往极其的平常，随意找个关于爱情的话本，和里面描写的没什么差别。
九尾狐族之人曾经称帝，成了那一代的妖皇，那位女帝是唯一非皇族出生。从那时往前，自那刻以后，称帝妖皇的都只有龙凤虎三族，其中艰难就不用多赘述。
待女帝成仙离去之时，迁族进了谣家领域的山海界，拜托先祖加以照料。从后，九尾狐族就与谣家交往甚好。
题外多聊一句，由于谣家本族人少，而山海界不同于其余四家靠仙人强行开辟一届，我们是鸠占鹊巢，直接将一方小世界炼化，故秘境神药数不胜数。此为谣家重要机密，不为外人所知。
睡了一个时辰，师姐缓缓地睁开哭得有些通红的双眼。
“你没事吧？”师姐摸着我的脸颊，使劲地感觉我面上的温度，“对不起，没把你照料住。”
“嫂子，”我见她说得过分，打住了她的话语，抿着嘴唇，“我错了。”
我只说了这几个字后，就愣在原地安分地等待师姐的训斥。
“你没事就好。”师姐没有训斥与我，嘴角微微地上扬，“其他都没关系。”
“这次我也不是没有收获的。”我见师姐心情变好，高兴地炫耀，说着话就释放了染尘仙体的气韵。
“染尘仙体小成？”师姐也是知晓我秘密的其中一人，她也为我开心，不过笑意只上脸了瞬间，转而严肃地对我询问，“扶之是否知道？”
“他不是多嘴的人儿。”我见师姐慢慢起了杀意，连忙为扶之辩解，“我信他。”
“可他背后还有大唐帝朝与扶家。”师姐敲了我的脑袋，但杀意也渐渐掩了下去，“你随我马上回书院去找师长，请她护送你回谣家。”
“哈？”我看向我的住所方向，“好的，师姐稍等片刻。”
我回到居所，见侍卫们还在屋外守护，便找到那位首领。
那位首领远远看到我，便让其他人退下，对我作揖行礼：“谣公子，殿下仍在修行。”
“没事，等你们殿下醒来了。”我轻声笑了笑，看着眼前的侍卫，“告诉他，我回谣家了。”
“在下听命。”侍卫首领一板一正，像极了他的主子。连我走远了，他依旧没有直起腰。
“你说好了？”师姐见我回来，问了句话。
“是呀。”我跟着师姐走向她临时画着的传送阵里，“有始有终，方才容易将我记在心上，日后好行事。”
“你要接近他？”
“是呀，大唐帝朝太子的挚友，这个身份在很多时候都比谣家公子好使许多。”
师姐莫名其妙地敲了我一下，有些生气：“你该明白的，这不是交友之道。”
“靠着情谊，容易心寒。”我摸着被师姐锤得生疼的后脑，不知滋味地看着师姐一眼，“不被情感束缚更自在一点。”
“算了不说了。”师姐见我语气变得嚣张，就不太爱搭理现在的我，“原以为你淡漠，凡人家小孩的中二时期是不会有的，没想到该经历的还是得经历一遍。”
“现在不想着做小孩，等以后成年了再当就会被人说是装嫩了。”我辩解道，虽然日后肯定想扇死现在的自己，但顺其自然吧。
走出法阵，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老师。
数月不见，师傅也穿着央鹃艳红旗袍，三千青丝绕成丸子头，并找了根竹钗装饰。
“先生好。”我笑逐颜开，拜了个年礼。
老师如玉脂般的秀手拿下我的面具，洁润的指头点在眼角，落入一颗朱砂痣，我身上的染尘仙气淡淡地散去，看似与之前一般，仅有的就是浅浅的疏离漠然。
“空悲戚，没理会，人生死，是轮回。感着这般病疾，值着这般时势，可是风寒暑湿，或是饥饱劳役，各人症候自知。人命关天关地，别人怎生替得？……休得要心如醉，意似痴，便这等嗟嗟怨怨，哭哭啼啼。（关汉卿《窦娥冤》节选）”老师不知不觉唱了起来，声音凄烈，字字惹人心疼。
妲昔师姐看着老师这般，倒无多大意外，此举多为惯例，该是认为师长叮嘱我要潜心修行，不可过多凭借仙体妄为。
而真正理会的是我，我苦笑一声，看着师长：“我还以为自己演得极好。”
师长停了下来，揉摸着我的头：“演得是很好，只是我曾看过馗子的手札，里面有记载。”
“尊仙众师”馗子是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有记载于史册上的染尘仙体拥有者。
“那就好，家里有人看过吗？”师姐在一旁懵然，但见我与师长聊天，不好打扰便默默离去。
“不好说，但记着的人应该不多。那本手札放在极隐蔽的地方，里面也就提到只言片语，且自我看过之后，就将它随身收着，怕你父母看到。”
“那姑姑可要保密呢。”我笑了笑，与老师拉钩约定。
老师看着我笑得灿烂，黯然叹了一声：“若不然算了。”
“身为世家子，该承受的还是要承受的。”我对着老师笑了笑，“姑姑明日该送我回家了吧？”
老师抬头看了我一眼，也扯出浅浅的笑。
“好。”
明明都快过年了，身边人的情绪怎么一个比一个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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