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好马后,君神曜神思恍惚地走在路上,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明明到了时间,君神昔还不回来。
游戏设定不是十五岁就回家的吗?倒也不是多么希望他回来的意思,而是这感觉就像闪电了却不打雷,一颗心老悬着,等一个结果。
又让他后悔。
如果一切都老老实实按照游戏设定走,那他就不会有任何期盼,但一旦有了这个变数,就会让他开始后悔——当初如果真的不让他接近火种,一切是不是不会发生?这时候有变数,当初是不是也可以有变数,那一切都能挽回?
越这么想,越觉得自己明明有机会不让他走向死地的。
君神曜很懊恼纠结,那么可怕的纵火犯,有什么心疼的必要呢?难不成不是君神昔的错,是没有拦住他的自己的错吗?
“大哥!”一声叫喊从前方穿来,那声音很有磁性,充满了让女孩们心神向往的男性荷尔蒙。
果然,声音的主人正被一群女孩子围着。君神晖一头红发,打了个香槟色的领结,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却并不轻浮,举手投足都是贵族的魅力。“要不要过来坐?”如今的他很习惯人群(尤其是女孩子)簇拥的场合,和小时候那个只知道闷头吃饼干的男孩不可同日而语了。
女孩子们一看到他,就从吵闹变得拘谨,也难怪,君神曜这个人设,就是隔了五米开外都能感受到散发的寒气,好像脑门上写着——生人勿近。
君神曜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他当然不能像在现实世界一样,马上跑过去和他勾肩搭背,和女孩子们开玩笑,君神曜这角色越长大越难玩,稍微做夸张一点的动作就会崩人设,然后系统就会在脑袋里拉防空警报,够他晕一天的。
女孩子们给他让了个位置,自动离他一米远。
fe,不论在现代还是在游戏里他都没有女人缘,现代是因为太直了,游戏里是因为太冷了。
君神晖道:“刚刚我说到哪里了?”
女孩子们齐声道:“晖少爷说要给我们讲笑话。”
听到“笑话”这个词,君神曜不禁打了个寒战。没理解错的话,君神晖又要开始讲他独特的冷笑话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君神晖变得喜欢交际,在万花从中穿来穿去,开始爱表现自己。君神曜猜想,是步入青春期之后,狼族原始的冲动苏醒了吧。
表现倒没什么,像那些贵族少爷一样学个钢琴、小提琴什么的,难道还怕有姑娘不买君神家二少爷的帐?
君神晖偏不,“那些都是卖艺的手段,我一个贵族,学那干嘛”,于是,他就想出来一个自己的长处——讲笑话。只不过讲着讲着,气氛就会凝固起来,君神晖尴尬而不自知。
君神曜觉得,他这个弟/弟的冷笑话水平,的确算是他见过的人里最有造诣的。
君神晖优雅一笑,“从前,有一个猎人,他想去一片森林。有人对他说,不要去啊,很危险,你会被吸血鬼吸干的。各位,你们猜,结果发生了什么?”
大家都紧张地吞了口口水,看来是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发生了什么?”
君神晖:“结果,
,他被吸血鬼吸干了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
一阵微风吹过,落叶落荒而逃。
大家面面相觑。
突然,一个麻花辫的小姑娘拍着大腿笑出了眼泪:“哈哈哈哈哈哈。”
“喂,没必要吧,弗洛拉。”
“是啊,想讨好少爷没必要这样吧。”
人群中议论此起彼伏。
“不是啊,那个猎人真的好蠢啊!哈哈哈哈,他不知道真的有吸血鬼的吗哈哈哈哈。”弗洛拉笑出了眼泪。
君神曜看了那个奇葩女子一眼,起身就想离开这个地方。
这些人是谁,我一个也不认识。
君神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微笑着问:“大哥,你要去哪啊?”
君神曜:“我有点冷,回去加件衣服。”
君神晖抬头看了看太阳:“会吗?很热乎啊。大哥你身体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好容易摆脱了君神毁和那些小姑娘,却又看到庭院聚了一群小孩子。
敢情这些人拖家带口的全住君神家了是吧。不过,毕竟是为了自己的生日才请了过来,对客人总要客气一点。
本打算径直回房间,却看见小孩子群里蹲了一个人,他正给小孩子们分发玩具,却都是些中国特色的拨浪鼓、布老虎、纸风车之类的,注意到他的视线,那人站了起来,说:“拿好了,自己一边玩去吧。”不愧是孩子王,如此的耐心,连君神曜都汗颜。
“谢谢阿梦哥哥!”孩子们拿了玩具,蹦蹦跳跳地跑散了。
“曜少爷。”长陵梦走了过来,依旧是那样谦卑有礼。
“你回来了。”君神曜上下打量了下他,“你这是,穿的长袍马褂?”
“曜少爷果然博学多才,正是呢。”长陵梦拉了拉衣摆,“怎样?还合适吗?会不会怪?”人长大了,结巴的毛病也好了。说话轻声细语的,娓娓动听。
“很合适。”君神曜哭笑不得。我一个中国人,不知道岂不是太不正常了。
也是奇了怪,长陵梦从小生活的地方和文化都和东方隔了十万八千里,却对那里有狂热的追崇和向往。以前苏杰克听到一种说法,说人有精神上的第二故乡,也许东方就是长陵梦的第二故乡。
这些年长陵梦一直在打理长陵家和君神家远东市场的业务,两地奔波,两人差不多有三年没有见面了。
不过君神曜很是了解,别看这小子唯唯诺诺的,打点起事情来,三个欧文都没他靠谱。
“给少爷的。”长陵梦双手递给君神曜一个红色小纸包,里面叮铃铃的,好像有许多钱币。
“这是?”君神曜怎么看都觉得,这不是红包吗?
“这是东方的习俗,叫做厌胜钱。可以祝福、辟邪、赞美、玩赏、占卜。祝少爷生日快乐啊。”长陵梦细心地解释道。
“不用啦。”君神曜内心无力,这家伙知道这么多,怎么就忘了一条——压岁钱是长辈给晚辈的啊,而且也不是生日给。
这不是明明白白占我便宜吗?
“不用客气,收下吧少爷。”长陵梦又
推了回去。
“哎。好吧。”君神曜叹息一声,这东西也没办法给他解释。
相处得久了,君神曜发现,人和人的性格还真是不同。
比如君神晖,不管君神曜和他友好还是冷漠,他对他的好感度一直维持在0,没错,他似乎没有感情这样东西,尽管他看起来很交际花很好说话。
再如长陵梦,君神曜原本以为如果要选刷好感度的,一定首选是他,可十年来他们的好感度一年比一年难加,一次也只10分,因此现在好感度也才100。也是个面热心冷的家伙。
比起他们。
君神昔走的那天,君神曜特意问了下系统,君神昔对他的好感度到底是多少。就算死,也想死个明白。
当他早已做好了听到一个跌破地球内核的负数的心理准备时,却被告知——【君神昔好感:200】
看来花坛那一晚加了很多好感度啊,连之前的扣分都补回来了。
他的喜恶都如此强烈。换句话说,就叫做敢爱敢恨吧。比起君神晖和长陵梦,他好像更喜欢君神昔这样的人。
这里这样热闹,而却少了一个他。他如果还在,会是什么样子?
君神曜觉得自己病得不轻,该不是真成了个抖吧。
沉迷游戏伤身,请适度娱乐啊!
刚走进屋子,把希瑞尔的画收好,克劳迪娅就出现在了门口。
这些年克劳迪娅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每况日下,君神曜都觉得,她有些过于神经质了。
“你在做什么?”克劳迪娅问。
“准备睡觉,母亲。”君神曜保持礼貌。
“白天在外面晃了一天,课业都荒废了。”克劳迪娅苛责道。
“我晚上还要上课,母亲。”为了不暴露没有吸血鬼的血统,他要和夜间部的学生们一起在晚上上课,亲身经历这个设定,君神曜才真的觉得这游戏的策划脑回路清奇——你倒是有新意了,累死临时演员了。
“那不是你不学习的借口。”克劳迪娅穷追不舍。
君神曜不回话,直接躺好闭上了眼睛。他从小就有个习惯,当有人和他胡搅蛮缠的时候,他就闭嘴不说话了,倒不是冷暴力,而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交流下去,只能互相冷静一下了。
可是有时候对方显然不想冷静,克劳迪娅掀开他的被子:“你这是对待母亲的态度吗?”
君神曜坐了起来:“母亲,我的生活自己会好好规划的。”不是他任性,而是克劳迪娅真的控制欲太强了,小到穿什么衣服,大到课程的选择、未来的规划,都给他定的死死的,他像一只金丝雀,在她专门设计的精美的牢笼里动弹不得。
“你知道我是付出了什么才走到今天的地位的吗?你要体谅你的母亲。”克劳迪娅失去了往日的优雅,像个撒泼的女人。
“付出了什么?你想说你的爱人吗?”君神曜低声问,语气却很平静。
啪!克劳迪娅打了他一巴掌,火辣辣的感觉顿时蔓延开来。
君神曜转身离开了房间,只觉得有湿/润的东西从眼眶划下。
这地方真是没法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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