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尘夹在晨光里飞舞。
一时间,随那人话语落下,客栈安静的能听到灶房还有烹菜的噗噗声响。
陆良生放下水碗,微微侧过脸,看向那边的男子,洒开双袖拱起手。
“呵呵…那陆某谢过这位兄台酒水了。”
“乡间小店相遇…”
那人也抬了抬手:“……便是缘分,在下长安杨素。”
“栖霞山陆良生。”
厅中,李随安望了望那负剑的中年男子,又看看稳坐的书生先生,隐约感觉得出气氛诡异,而且单看外表,那叫杨素的人,任谁都觉得戾气重。
‘这人怕是来寻先生麻烦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小脑袋里数个念头飞转时,杨素垂下手,面无表情偏来,手指抚过短须。
“小兄弟,速去上酒上菜。”
听到这声,少年停下思绪,脸上化出谄笑,忙躬身点头。
“那客官稍待,小的这就去!”
不多时,去了灶间先将那位陆先生点的菜端出,一一放到桌面。
“先生,你的清蒸葱花鲈鱼、五两红烧彘肉。”
旋即,又朝另一桌的中年剑客说道:“这位先生先来的,你的稍后就上。”
“嗯。”
杨素只是轻声应了一声,也不会和一个乡间客栈伙计计较太多,不过这两日风餐露宿,连夜追寻,肚子没多少油荤,闻到那桌传来的香味,喉间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传出‘咕’的细微轻响。
陆良生夹过一片肉吹了吹上面热气,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听到这声细微响动,望向杨素,笑道:
“兄台不妨一起过来同桌共食?”
“不用。”
杨素将视线从对方筷头偏开,坐正身子,颔首摸去短须。
“……看先生打扮和口音应该是南陈读书人吧?怎的到了北面?”
这时候,灶间的李随安将几粒豆状的植物榨出汁液,趁婶婶忙着打酒,滴进一盘菜里。
‘哼哼……我果然是当大侠的料。’
外面,陆良生搁下筷子,也在琢磨那人的言语,这人应该是从长安城里追出来的,又身具修为法力,看来真是祈火教中人,甚至还是高手。
“在下当不得先生一说,来北周不过四处云游散心,顺道斩奸……”
书生眸子偏去眼角,看去杨素,落下最后一句:“…除恶。”
说话间,店家那个小伙计端着菜肴、酒水出来,一边报出菜名,一边放去桌面。
“客官,你的酒。”
斟酒时,被伸来的手挡住,杨素看着他,指去邻桌。
“我的不用,你给那边那位先生倒酒。”
李随安转过身,嘴唇无声嚅了嚅:没用你娘,便是走到陆良生这桌,咕噜噜倒满一杯酒水。
“先生慢用。”
收了托盘,还杵在那里不走。
陆良生像是知道他的想法,笑了笑,端起酒杯闻了一下。
“小兄弟还有何事?”
少年笑嘻嘻的后退,连连摆手。
(ex){}&/ 呯——
无数剑光闪过瞬间,杨素驭起法诀,二指一抹剑身,法剑应法而动,一剑抵在‘莲花’之间。
叮的轻吟婉转。
而后,呯呯呯……全是叮叮当当金铁交击,他手中法剑伴随剑影交转起来,无数火星在不停弹跳而出。
陆良生身形顿了一下,眉头微皱,这人手中剑势杀意太重,招式老道,修为也在他之上。
心中念及,指尖泛起法力,一笔一划,‘盛’字重重落下最后一横。
袍袖挥舞,一指。
“开!”
旋转的剑莲法光大盛,嗖嗖嗖数声朝四周溅射分开,半息之间又倒飞落下,漫天剑影、剑光、法光,犹如水中游鱼夺食般,刹那间,四面八方绕着杨素斩、挑、刺……
“哇…”
趴伏沙坡、石头后面的少年张大嘴难以合上,他悄悄偷看过一些绿林人打斗,可那里会有这般惊人玄奇的画面。
那漫天飞舞的长剑就更加显得神奇。
……
呯呯呯!
嘭嘭……
杨素法术挥使,挡下刺来,或斩下的法剑,他手中那柄兵器也呯呯与对方其余法器对轰,发髻都在顷刻里散乱垂下。
“哈哈哈……痛快!”
陡然大笑出声,袖中甩出一道铁鞭搅动,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向后倒飞出去,脚底蹬在后方一块岩石,山石都在顷刻间炸裂。
“屠仙鬼兵,阴阳一气!”
杨素手中法剑绽出光亮,四周地面,土尘细石吹飞,烈风阵阵而起,鼓动衣袍,散乱发丝都在风里翻卷舞动。
“哈哈哈,陆道友,可识得杨某此法……呃…”
咕咕~~
话语陡然断了线,杨素只感肚中忽然一阵绞痛,精神松开,施展的法术跟着戛然而止。
风声袭来。
四散的法剑破空疾响,中间陆良生身影好似一道道重影,重重叠叠接憧而至。
“等等!”陡然响起。
刺来的剑尖‘嗡’的一声抵在他鼻尖停下,陆良生愣了一下,对面,杨素收功提剑,抱拳拱手,像是忍着什么。
“切磋已过,咱两就当打了一个平手,成不?”
呃…
难道这人不是祈火教的?
“道友既然如此说,那就平手吧。”
陆良生袍袖一挥,周围法剑齐齐落下,插入地面。
“就是不知,杨道友一路追击而来,只为了与我切磋?”
“等会儿说,等会儿说!”
咕咕咕
对面,杨素丢了法剑,摆了下手,捂着肚子,身形一闪,火急火燎的去了山坡杂草间,片刻,传来噗噗数声。
陆良生诧异的看着那边,挥开袖子扇了扇空气。
偏过头看去一个方向。
“出来吧,是你下的药?”
山坡后面,少年慢慢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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